第2章
白薇以為我服軟了，笑得更得意了。
她幾步衝到我前面，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我心裡暗自嗤笑。
h集團的李總，根據我這麼久以來的接觸了解。
最看重的就是實打實的能力，最討厭的就是花裡胡哨的噱頭。
看到我進來，李總熱情地伸出手：
“林慕棉，這個方案我看了非常滿意！就衝著你來的！今天必須把合同籤了！”
陳總和白薇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尷尬，剛想開口解釋，
我卻先一步握住了李總的手，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李總，實在不好意思，這個項目我已經不是負責人了。”
李總的手僵在半空，
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什麼意思？”
我指著身後的白薇解釋道：
“陳總覺得我天生霉運，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換成了我們部門的錦鯉，白薇實習生。”
“後續的對接和籤約，您找她就可以了。”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陳總急得直咳嗽，對著我使眼色：
“林慕棉，你胡說什麼呢！”
李總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白薇一番，眼神裡滿是疑惑：
“實習生？負責百萬大單？”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悅：
“陳總，你們公司這是什麼意思？我跟林慕棉談了三個多月，
現在說換負責人就換？還是個實習生？”
陳總連忙打圓場：
“李總您別生氣，白薇雖然是實習生，但她運氣好啊！是咱們的錦鯉，有她在，項目肯定能成！”
“運氣？”
李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我h集團，不跟靠運氣的人合作。”
他的目光落在白薇身上，帶著審視：
“小姑娘，我問你，這個項目的核心痛點是什麼？咱們合作的盈利模式你清楚嗎？後續的執行方案，你有什麼規劃？”
白薇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連我做的方案都沒看完，哪裡知道什麼核心痛點和盈利模式？
李總見狀，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懶得再看白薇一眼，對著陳總冷冷丟下一句“合同的事，再議吧”，
便起身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陳總慌忙地追著李總出去道歉，會議室裡隻剩下我和呆若木雞的白薇。
白薇看著空蕩蕩的會議室門口，終於反應過來。
她猛地轉過頭瞪著我：
“林慕棉！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讓我出醜！都是你害的！”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陳總就鐵青著臉衝了回來，指著我的鼻子怒斥：
“林慕棉！你太過分了！你這是故意攪黃公司的單子，侵害公司利益！”
“我隻是說了實話。”
我迎著他的目光，
語氣平靜地陳述：
“是你們非要把一個百萬項目，交給一個連方案都看不懂的實習生。”
6
陳總漲紅了臉，衝到我面前。
“林慕棉，你非要斤斤計較這點小事？”
“你這麼不以大局為重，信不信我把你開了！”
我從隨身的包裡拿出那份早就準備好的辭職證明，“啪”地一聲拍在會議桌上。
“不勞你費心，我早就已經遞交了離職報告。”
看都沒看僵在原地的陳總和白薇，
我頭也不回，走出了這棟困住我五年的辦公樓。
一周後，我正式入職z集團。
站在辦公室的窗前，
我翻出手機裡李總的號碼。
“哪位？”
“李總您好，我是林慕棉。”
“冒昧打擾，是想為上次會議室的事，跟您說聲抱歉。”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我當是誰，原來是小林。道歉就不必了，說正事吧。”
我心裡一松，順勢說了下去：
“李總，您是爽快人，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貴公司那個項目，是我跟了三個多月的心血，每一步我都爛熟於心。”
“如果您這邊還有需要，我依舊能拿出完整的執行方案。”
“哦？
”李總的語氣帶著幾分探究：
“小林現在是在哪兒高就？”
我如實回答道：“z集團。”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傳來李總的哈哈大笑：
“小林，你這個項目方案，我本來就很認可，之前卡殼，無非是信不過你原公司那群不靠譜的人。”
“現在你入職了z集團，我們當然可以重新談談。”
我強忍住上揚的嘴角：
“謝謝您李總。具體的細節我整理好資料，明天聯系您。”
李總幹脆應下。
心裡一塊大石頭落地，我也松了一口氣。
過了幾天，我和同事蘇姐去樓下咖啡館買咖啡。
聊起我跳槽的經歷，蘇姐突然一拍腦門，像是想起什麼。
“對了！前幾天聽別人吐糟說你原公司有個實習生。”
“為了挽單，幹了不少離譜事，鬧得圈子裡都知道了。”
我心裡一動，細細聽她說下去。
白薇被李總當場打臉後，沒有收斂半分。
她認定是自己的上上籤沒被誠心對待，才搞砸了合作。
隔天一早，她就揣著那支紅繩系著的籤，守在了h集團樓下。
她堵在李總地下停車場的的路口，直接攔在車頭前，
硬是把籤塞到李總手裡，逼著他當場焚香叩拜。
李總氣得臉色鐵青，讓保安把人架走。
白薇還指著他的鼻子，說他不識好人心。
這還不算完，
白薇又把我之前談好的幾個意向客戶列了清單。
把所有人齊聚到一個包廂裡。
包廂裡，她全程不提項目核心，也不談方案優化。
隻圍著錦鯉轉運打轉，拿著籤挨個給人看。
有位部門經理實在聽不下去，委婉提了句方案存在的漏洞。
白薇當場就翻了臉，拍著桌子指著對方的鼻子：
“你不懂玄學就不要亂說！把我風水都攪亂了！”
其他集團的人飯沒吃完就走了。
合作的事，徹底成了泡影。
短短半個月，原公司一筆新訂單都沒撈著。
之前積攢的口碑和合作意向，全被白薇敗了個精光。
陳總氣得跳腳，當即就下了開除通知。
白薇走的時候還不S心，攥著籤在公司門口嚷嚷。
“你們不惜福，趕走了錦鯉，會遭報應的！”
我聽後沒忍住，和蘇姐笑作一團。
7
剛回到工位，李總就打來電話。
他一開口就忍不住吐槽，語氣裡滿是無奈。
“小林啊，我活了這麼多年，都沒見過比那個白薇還奇葩的人。”
“她天天捧著個香爐在我公司樓下，說要幫我淨化工作玷汙的心靈，趕都趕不走！”
“還好你走得早，不然得被她坑慘。”
“咱們之前聊的合作，挑個好日子籤了吧？免得夜長夢多。”
我翻了翻日歷，仔細挑了個下周三的黃道吉日。
李總一口應下，
說那天他親自帶團隊過來籤約。
籤約這天，會議室裡一派忙碌。
我和李總帶著各自的團隊，逐條核對合同細則。
落筆籤字的瞬間，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李總朗聲大笑，向我伸出手。
“小林，合作愉快，期待咱們後續共贏！”
我笑著回握，心裡滿是踏實的成就感。
這個三百萬的大單，讓我在新公司徹底站穩了腳跟。
慶功宴擺在公司樓下的餐廳，包廂裡熱鬧非凡。
同事們輪番舉杯道賀，蘇姐也笑得合不攏嘴。
就在大家聊得正歡時，包廂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我驚訝地回頭，看到白薇披頭散發地闖了進來。
她直衝衝撲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
“林慕棉！
你這個小偷！你搶了我的單子！”
突如其來的鬧劇，讓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蘇姐第一個站起身，將我牢牢護在身後。
“你胡說什麼！這單子是慕棉憑實力談下來的！”
“人家熬了無數個通宵做的方案，輪得到你什麼事？”
白薇像是被點燃的炮仗，徹底瘋了。
她猛地甩開旁人的手，尖著嗓子嘶吼起來。
“我被開除全是她害的！她就是個天生霉運的賤人！”
“誰靠近她誰倒霉！你們就等著吧！遲早要被她連累得丟了工作！”
她把手裡那支竹籤高高舉起。
“知道這是什麼嗎！這可是寺裡限定的上上籤！
”
“林慕棉她就是個抽到下下籤的掃把星！”
“你們趕緊把她開除！讓我來上班！公司才能轉運！”
同事們看著她癲狂的模樣，害怕地退了一步。
“瘋了吧，慕棉剛談了百萬訂單，我們怎麼可能開除她！”
“她是不是就是之前那個在應酬上逼老總拜她的籤那個人？”
“一根竹籤而已，代表得了什麼？”
我看著她手裡那支被攥得發亮的竹籤，臉上勾起一抹冷笑。
“白薇，你不說我都忘了。”
“888一份的祈福籤，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8
我看著狀若瘋癲的白薇，
臉上再無一絲波瀾。
毫不猶豫地撥通了電話。
“你好，是市場監管局嗎？”
“城西高明山上的寺廟門口有個抽籤攤位，攤主說高僧開光。”
“一份祈福籤要價888，攤主在抽完籤後才告知價格，還威脅顧客不準退貨，我要舉報。”
“而且我懷疑，他找了託子引導消費，涉嫌詐騙…”
話還沒說完，白薇突然像瘋了一樣撲過來。
她狠狠揮動手臂一巴掌打在我的側臉上。
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瞬間碎裂，通話也被強行中斷。
“你胡說八道什麼！”
“什麼消費欺詐？
都是你編造的謊話！”
白薇尖叫道：
“林慕棉，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是錦鯉！”
“嫉妒我能抽到上上籤，你這個下下籤的賤人！”
“你就是見不得我好，才處處針對我一個實習生！”
圍觀的同事們紛紛皺眉，有人想上前拉開她。
白薇卻像是被徹底激怒，猛地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猝不及防，踉跄著向後退去，險些摔倒在地。
就在這危急關頭，包廂的門被猛地推開。
表哥帶著幾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快步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狼狽的我，快步上前扶住我。
“慕棉，你沒事吧？”
表哥的聲音帶著關切，
目光冷厲地看向白薇。
白薇看到穿制服的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連貫了：“你…你們…”
表哥沉聲道：“我是市場監管局的。”
“剛才接到你的電話，還沒聽完就斷了。”
“我正好結束附近的工作，立刻帶人趕了過來。”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同事，語氣嚴肅：“立刻著手調查高明山寺廟的違規攤位。”
“把涉案人員全部帶回局裡接受詢問，務必徹查到底！”
執法人員應聲而動，迅速控制住還在發愣的白薇。
在監管局的深入調查下，
事情的真相很快水落石出。
那個所謂的高僧開光祈福籤，寺廟根本沒參與。
全是攤主為了賺錢編造的謊言。
竹籤甚至是從批發市場低價批發的，成本不過兩毛錢。
攤主和白薇早就達成了合作，
每賣出一份祈福籤白薇就能拿到300元的高額提成。
為了多賺錢，白薇一直在慫恿朋友和同事多多購買祈福籤。
說隻要抽到上上籤，就一定能轉運。
但是上上籤早就被她和攤主做了手腳。
那些被她忽悠買了籤的人，要麼抽到普通籤，要麼抽到下下籤。
攤主就會借機推銷解厄符，繼續收割消費者的錢財。
“不是的！我沒有！”
眼看事情敗露，白薇嚇得癱軟在地：
“是那個攤主逼我的！
是他讓我誘導同事去抽籤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9
監管局查處消費欺詐團伙的消息，很快就在商圈裡傳開了。
原公司的陳總得知真相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林慕婉！不，林經理，回來吧！公司不能沒有你啊！”
“隻要你回來，我給你的底薪翻一倍，提成再加三個點！”
我冷冷拒絕道：
“不用了陳總，你還是繼續找你的錦鯉員工吧。”
白薇沒了錦鯉的噱頭，又陷入涉嫌欺詐的黑料中，
徹底成了業內的笑柄，沒有任何一家公司敢錄用她。
當初靠著賣祈福籤賺的提成，全被沒收充公，還被罰了一大筆錢，
偶爾有人在街頭看到她，
都是形容枯槁，再也沒了往日的囂張。
而我在盛景集團的日子過得愈發充實。
各項合作項目推進得順風順水，好評不斷。
年底時我拿到了公司年度最佳新人獎。
站在領獎臺上，看著臺下同事們贊許的目光，
我更加明白，真正能靠得住的，從來都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運氣。
而是腳踏實地的努力，和實打實的專業能力。
年底團建，公司選了城郊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廟。
同事們都饒有興致地圍著香爐祈福，
蘇姐拉著我走到籤筒前，笑著打趣：
“慕棉，要不也抽一支？試試今年的好運道？”
我指尖微動，伸手輕輕晃了晃。
一支竹籤嗒地一聲落了下來。
撿起竹籤去解籤，
老和尚掃了一眼，笑道：
“此籤上上吉。心之所向，素履以往，凡事但求己身，功到自成，所求皆可得。”
蘇姐湊過來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哇！這支籤也太好了吧！簡直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我握著那支竹籤，看著遠處嫋嫋升起的香火。
嘴角彎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借你吉言啦。”
其實我知道，所謂的好籤，
從來都不是什麼天降的好運，而是握在自己手裡的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