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估算了距離，想要拒絕。
“公司預算五千，不如大家還是在附近一起吃個大餐吧。”
白薇情緒激動地反駁我。
“誰稀罕什麼大餐！你知不知道那個寺廟推出了一個限定上上籤，抽中的人全年順遂！”
“我們也去試試，說不定還能公司業績討個好彩頭！”
我看著興奮的同事們，答應下來。
我精打細算，終於在預算範圍內安排好往返的車和門票。
剩下的錢正打算給大家用來購買午飯，
沒想到大家抽完籤，攤主拿出賬單。
“一份祈福籤888，各位怎麼付款？”
同事們一下愣住了，
不可置信地看著手裡的竹籤。
白薇一臉理所當然地看向我，不耐煩地催促。
“棉姐，你愣著幹嘛，趕緊付錢啊。”
我恨不得把手上這根燙手的竹籤扔回攤位上。
“一克黃金都不敢賣我888，你這小竹籤鑲金還是鑲鑽了？”
1
攤主連忙打斷我。
“你不懂不要亂說！這是高僧開光的限定籤，就是這個價格！”
同事們炸開了鍋。
“你不早說，我還以為頂多幾十塊錢啊！”
“這也太坑了吧，我們不要了還不行嗎！”
攤主見大家想把籤還回去，臉色一沉。
“各位不是在說笑吧，
這可是高僧開光的籤，抽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跟你們結緣了！”
“你們不誠心相待，小心好運反噬！”
話裡帶著濃濃的威脅意味，還真唬得同事們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888一份的祈福籤，哪裡是月薪兩三千的實習生負擔得起的。
白薇急切地扯著我的袖子。
“棉姐，我打聽過了，這個祈福籤真的很靈！”
“公司不是有團建報銷嗎，這點錢公司肯定出得起，你快付款呀。”
888一份祈福籤，全加起來將近5萬！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我身上。
我壓下心頭的怒意，拿出團建的預算表。
“白薇，公司的報銷預算是五千，
包車和買門票花了三千，剩下的錢我在山下給你們定了素齋宴。”
“888一支的祈福籤，不在報銷範圍內。”
“啊？”白薇愣了一下，隨後居然委屈得要哭了出來。
“可是這籤怎麼辦？都怪我不好，沒問清楚價格就帶大家來抽籤了…”
“可是我也是想著年底了，幫大家討個好彩頭，給來年的業績衝衝喜…”
“這筆錢我會想辦法的，大家不要怪棉姐…”
看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周圍的同事瞬間心軟了
“算了算了，你一個人實習生能有什麼錢。”
“棉姐，
要不就先走公司的賬，我們回去再商量…”
“就是啊棉姐，通融一下，你看她都哭成什麼樣了。”
沒等我開口解釋這是公司的規定，總監老周突然站了出來。
“我來付吧。”
他掃了攤主的二維碼，皺著眉頭責備我。
“林慕棉，白薇還是個小姑娘，她也是出於好心，你別這麼咄咄逼人。”
我緊握拳頭，攥緊了手中的預算清單。
公司預算就5000，我熬了大夜整理好預算安排，怎麼就成了他口中的咄咄逼人？
剛想解釋，老周轉身往山下走去。
“行了，錢都付了，別掃興了，去吃素齋吧。”
同事們紛紛說著“總監大氣！
”，簇擁在他身旁。
吃完素齋剛要回程，白薇一拍腦袋，從包包裡拿出那支沒拆封的竹籤。
周圍倒吸一口涼氣，我聽到白薇驚喜地尖叫：
“看！我抽到了上上籤！”
2
同事一窩蜂圍了上去。
“天啊薇薇，你運氣也太好了吧！”
“上上籤！白薇是咱公司的錦鯉啊！”
“明年業績穩了！”
在眾人的吹捧中白薇的嘴角都快壓不下去了。
她直勾勾地盯向我，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棉姐的籤也還沒拆，說不定也是上上籤呢？”
所有人聞言看向我，
我其實不相信這些籤文，但又不想掃大家的興。
撕開封條，籤尾赫然顯示著三個字。
下下籤！
“天啊，棉姐你怎麼抽到了下下籤啊！”
“攤主可說了，下下籤是霉運纏身的籤，抽到的人全年都會諸事不順，破財招災，隻有天生霉運的人才會抽到這種籤！”
看著我臉色有些陰沉，白薇立刻換成歉疚的表情。
“棉姐，我就是隨便一說，你別往心裡去。”
她嘴上說著愧疚，卻在回到公司後，立刻把我抽到下下籤的消息四散了出去。
在辦公室裡，更是每時每刻維持著自己的錦鯉人設。
白薇的辦公桌上一份文件都沒有，擺滿了招財貓和轉運珠，
還把那支上上籤供在了最顯眼的地方。
不僅如此，白薇還開始有意無意地搶我的工作。
我負責的項目，白薇搶先拿走文件：
“棉姐，這讓我來就行，我是錦鯉，說不定能幫你避開霉運呢！”
我要去跟客戶對接，白薇賴在我車上不走：
“棉姐，有我這個上上籤在，客戶才會給你籤單的。”
“下車。”
我黑了臉，今晚的合同至關重要，客戶不喜歡無關的人員在場。
白薇沒討到好，冷哼著下了車，
她開始在同事面前，有意無意地抹黑我。
“棉姐最近好像狀態不太好啊，上次那個方案，她改了三次都沒通過。”
“是不是下下籤的霉運影響到她了？
幸好有我這個上上籤在，不然咱們部門的業績肯定要下滑。”
“你們說會不會因為棉姐的霉運，連累到咱們年終獎都變少啊？”
在她不懈的努力下，不少同事都相信了她的說辭，看著我的眼神帶上了忌憚。
原本和我關系不錯的同事開始疏遠我，大家圍在白薇身邊，就為了沾沾她的好運氣。
面對這一切，我沒有去理會。
公司的大單已經進入最關鍵的階段，我每天加班到深夜，連喝水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哪有空去管白薇在背後說什麼闲話。
3
臨近年關，大家開始期待自己的年終獎。
我也不例外。
今年公司派下五個的百萬級項目都被我超額完成目標，按照規章制度，我的年終獎至少能有六十萬。
可等到其他同事都在偷偷討論自己的年終獎，
隻有我的銀行卡裡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我心裡咯噔一下，意識到了不對勁。
我拿起手機，給財務發了條微信：
“章姐，今年的年終獎是還沒發嗎？”
“年終獎已經發完了。”
什麼？
我連忙追問：“為什麼我的銀行卡沒有收到轉賬？”
章姐回復到：
“你的年終獎被白薇領了，你不知道嗎？”
我瞬間氣血上湧，握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
“章姐？年終獎不是應該本人領取嗎？白薇憑什麼領我的？”
章姐看信息一時說不清楚，
直接給我撥通了電話。
“白薇說你負責的那兩個項目，靠著她的上上籤運氣幫忙，才順利完成的。”
“她說自己是公司的錦鯉，項目的功勞全都是她的，所以你的年終獎應該給她。”
“這事陳總也同意了，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了呢。”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向白薇。
她正坐在座位上，手裡拿著一隻嶄新的名牌包包。
“今年辛苦自己了！獎勵自己一個包包！”
有別的實習生羨慕地看著她。
“白薇，你也太厲害了吧！剛入職就能拿到年終獎！”
“不愧是錦鯉啊！運氣也太好了！
”
“薇薇，你年終獎到底拿了多少啊？”
白薇故作謙虛地笑了笑：
“也沒多少啦，就六十多萬。”
“畢竟要不是靠我的好運氣，估計那幾個百萬項目項目早就黃了。”
我站在原地，隻覺得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是我辛辛苦苦，熬了無數個通宵，跑了無數次客戶，才換來的六十萬。
結果就因為白薇一句“我是錦鯉，功勞都是我的”，就被她堂而皇之地領走了？
我SS地盯著白薇，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轉過頭來。
看到我站在那裡，臉上的得意笑容更濃了。
“棉姐，
你怎麼一聲不吭地站在這裡？”
“快過來，我用年終獎請大家喝奶茶，別客氣！”
周圍的同事，也紛紛轉過頭看向我。
有同情的，有看熱鬧的，還有幸災樂禍的。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
走到白薇的辦公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白薇，我的年終獎，是你領走的？”
白薇仰起頭，臉上帶著無辜又得意的笑容：
“慕棉姐，陳總沒跟你說嗎？”
“這是陳總看我努力工作，幫公司贏下百萬項目，獎勵給我的呀。”
“努力工作？”我冷笑一聲。
“白薇，
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那兩個項目，你負責了什麼？”
“我……”白薇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更加理直氣壯了。
“我幫你整理了資料，還幫你預約了會議室啊！”
“最重要的是，我的好運氣幫你鎮住了霉運！這難道不算功勞嗎？”
“你整理的資料錯漏百出，最後還是我熬夜重新整理的。”
“預約會議室找前臺申請就行，這就是你說的功勞？”
“還有什麼鎮住我的霉運，”我氣笑了，指著桌子上的竹籤。
“白薇，你真覺得公司談下單子是靠你這支破竹籤？
”
白薇被我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惱羞成怒地站起來：
“林慕棉！你別太過分了！”
“連陳總都認可我的功勞了！你就是嫉妒我抽到了上上籤，嫉妒我拿到了年終獎！”
“你少在這裡胡攪蠻纏！”我一拍桌子，指著她的鼻子一字一句道：
“公司談下單子，靠的是我沒日沒夜地加班整理資料、應酬，跟你的上上籤沒有任何關系！”
“屬於我的年終獎，我會全部要回來。”
4
我一把推開了陳總辦公室的門。
看到我闖進來，陳總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林慕棉，
進辦公室前不知道敲門嗎？”
“你也是公司的老人了，做事怎麼還是這麼沒有規矩？”
我沒有理會他的話，將手機往桌上一拍。
屏幕上是財務章姐和我的消息。
“陳總，我的年終獎為什麼會被白薇領走？”
陳總放下茶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白薇說了，你負責的那些項目，要是沒有她的幫忙，根本不可能完成得這麼順利。”
“她是咱們部門的錦鯉，給公司帶來了好運，分點年終獎，也是應該的。”
“應該的？”我氣笑了。
“陳總，你在這個行業幹了多少年了？
”
“一個項目的成功，靠的是團隊的努力，靠的是實打實的方案和執行。”
“你真的相信項目成功是因為白薇那個虛無縹緲的錦鯉運氣？”
“但事實就是，白薇抽到了上上籤之後，咱們部門的業績確實好了不少。”
陳總漫不經心地敷衍道：
“林慕棉，你也是老員工了，怎麼這麼斤斤計較？”
“不就是六十萬嗎？你明年再努力，不就又回來了？”
我看著他，隻覺得一股怒火從心底升起。
“陳總，那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跑了無數次客戶，用血汗換來的成果！”
“白薇為項目做了什麼？
她所謂的幫忙，不過是動動嘴皮子，跑跑腿，甚至連整理的資料都漏洞百出！”
“現在就因為她一根竹籤，我的年終獎就被搶走了？你覺得這合理嗎？”
“夠了！”
陳總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林慕棉，你就是抽到下下籤，心態失衡了！”
“說了多少次不要把負面情緒帶到工作中來！影響了團隊的士氣，你擔得起責任嗎？”
我正想反駁，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白薇小跑著進來，攔在我和陳總中間，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樣。
“陳總，慕棉姐，你們別吵了！”
“都是我的錯，
是我不該領慕棉姐的年終獎。我把錢還回去就是了，你們別因為我吵架……”
看著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我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白薇，你在這裡演什麼？那錢不是早就被你拿去獎勵自己了嗎。”
“林慕棉！”陳總打斷我：“白薇都退一步了，你還想怎樣！”
“你現在這個情況不適合負責項目了，先讓白薇來接手吧！”
讓白薇接手我的項目？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陳總，
又看了看旁邊低著頭，嘴角卻帶著一絲得意的白薇。
突然為我這兢兢業業的五年感到不值。
我解下胸前的掛牌扔給白薇。
“項目給你，祝你永遠靠運氣吃飯。”
走出公司大樓，久違地感受著落日映在我的臉上。
電話鈴聲響起，我掏出手機。
“林慕棉女士，您可算是接電話了！”
“z集團的邀請您考慮得怎麼樣了，他們承諾條件您開，就怕您不來呢。”
我望向身後那座大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考慮好了，我答應加入貴公司，處理好事情後就馬上入職。”
5
我與z集團敲定了入職日期後，默默向總部遞交了辭職信。
在接下來的日子，我依舊按時到公司打卡，
公司項目已經不在我手上，正是樂得清闲。
白薇春風得意地坐在我的工位旁，手裡翻著我之前做的項目方案，
見我進來，她嘴角勾起一抹陰陽怪氣的笑：
“棉姐，來上班啦？”
“真羨慕你現在每天這麼清闲，我都快忙瘋了呢。”
我沒有理會，前臺的電話突然打到了我的座機上：
“慕棉姐，陳總讓你立刻去會議室。”
“h集團的李總來了，要籤那個百萬大單的合同！”
我愣了一下。
h集團的單子我跟了三個多月，
從前期調研、方案修改，到一次次對接甲方，磨破了嘴皮子才敲定的合作意向。
可是它不是已經被陳總拿去給白薇接手了嗎，還找我幹什麼？
我冷笑一聲，對著電話那頭說：“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白薇得意忘形地看向我。
“我剛接手項目，h集團來籤合同了？”
“棉姐，真不知道那三個月你在努力什麼。”
我淡淡瞥了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