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妍,你幹什麼呢?走婚禮流程呢,專心點。”
“大哥說得對,這可不是你耍小性子的時候。”
其他人也都雲裡霧裡地討論著婚禮還能否進行下去。
“宋心妍怎麼回事啊,難道是臨時反悔,不想嫁給江棟宇了?”
“從她出場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不對勁了,她一直心不在焉看著外面,好像在等什麼很重要的人一樣。”
“依我看來,江棟宇根本就不是她的良配啊,我記得以前她身邊那個保鏢陸高遠,身手敏捷,對她忠心耿耿,最主要是一心一意愛著她啊。”
“是啊,今天也沒看見他,
他們不是恩愛了很多年嗎,怎麼突然分手了,真是搞不懂。”
陸高遠三個字進入她的腦子裡時,宋心妍才突然大夢初醒般反應過來。
陸高遠被周應龍帶走的這三天,她腦子裡無時不刻沒有浮現他的模樣。
她拼命地告訴自己,這隻是一種習慣,隻要跟江棟宇結婚以後,就能讓習慣消失。
可直到這一刻,陸高遠生S未卜,她好像才終於看清楚自己被蒙蔽許久的內心。
她想看到活生生的陸高遠,想跟他爬上房頂看星星,想讓他背著自己沿著海岸線無目的地遊蕩,想跟他結婚……
宋心妍的胸腔劇烈地震動著。
她把手上的戒指丟在了紅毯上。
3
江棟宇抓著她的肩膀:“心妍,你這是做什麼?
為什麼要丟掉它?”
“放開我,我要去找陸高遠。”
“可是這是我們的婚禮啊!沒有什麼比你跟我的婚姻大事還要重要!”
“江棟宇,你算什麼東西?我跟你的婚禮就此取消,你滾吧!”
江棟宇整個人如遭雷擊,表情管理都失控了。
“心妍,這種玩笑不能開的,我就當沒聽到,我們繼續吧。”
“你看這麼多人來祝福我們喜結連理,這是多麼浪漫美好的一件事!”
底下的人看熱鬧不嫌事大。
“還結不結了?江棟宇野雞飛上枝頭的美夢是不是該醒了?”
“要我說江棟宇根本不配做宋家的女婿啊,
宋小姐現在迷途知返還來得及!”
大哥沉著臉問道:“小妍,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二哥拍胸脯支持:“別怕,我們都支持你的決定,你要是現在悔婚,我們來善後。”
江棟宇臉色霎時間變得蒼白無血色。
他沒想到她的兩個哥哥竟然也如此胡作非為。
宋心妍徹底醒悟過來。
她撤掉白色的頭紗,甩掉腳上的高跟鞋。
“我想好了,我不要嫁給江棟宇。”
“我要去找陸高遠,他才是我一直都喜歡的人,沒了他,我誰也不會將就。”
說完後,她便提著重重的裙擺衝了出去。
江棟宇賊心不S想要追出去,
卻被大哥讓人扣押下來。
“大哥,你也要跟著心妍胡鬧嗎?”
“江棟宇,你沒資格幹涉我妹妹的任何決定。她現在不想看到你,明白嗎?”
江棟宇心裡慌得不行。
他辛辛苦苦籌謀了這麼久,不能在今天功虧一簣。
“大哥,二哥,你們勸勸心妍,她可能是這幾天忙累了,所以才會突然情緒突變,我們不能由著她胡鬧。”
“你們都知道她護著我,她根本就對陸高遠沒有結婚的想法!”
“閉嘴!”
很快,江棟宇的嘴上就被貼上厚厚的黑色膠布。
他隻能發出嗚嗚嗚的叫聲。
宋心妍遠遠地看到姍姍來遲的周應龍。
她赤腳跑過去,抓著男人的西裝質問:“陸高遠他人呢?你是不是把他藏起來了?”
“我說過讓你把他帶過來的,你難道聽不懂嗎?”
周應龍被這突如其來的女人弄得雲裡霧裡。
“宋心妍,你是不是腦子裡都是泡泡?”
“你明知道得罪我的人基本不可能活著出來,卻還是為了江棟宇這個小白臉,把陸高遠交在我的手上,難道就沒有想到這一天?”
“我不想聽這些亂七八糟的話!我隻要陸高遠,他是不是還在你的審訊室?帶我去找人!”
周應龍一把掰過女人的手腕,臉上風雨欲來。
“宋心妍,你真以為自己在我面前永遠有特權?
”
“陸高遠他已經S了,當天晚上就咽氣了,而且是因為他身上的病。你之前讓人毆打過他吧?再加上他沒有退燒,疲勞過度,才猝S過去。”
“你的心是真狠啊,他對你掏心掏肺,你都能一腳把他踢開,我都差點覺得看不透你了。”
宋心妍滿臉驚恐,眼淚先一步落下來。
“怎麼可能,他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周應龍,你把我的人還給我,一定是你在背後動手腳,你把他還給我!”
她穿著昂貴精致的婚紗,發起瘋來令人退避三舍。
周應龍再次大聲重復:“陸高遠S了!他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你不可能再見到他了!宋心妍,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局嗎!”
“現在跑來跟我發羊癲瘋,是不是太無理取鬧,賊喊捉賊!”
“當初是你在江棟宇和他之間,果斷選擇了江棟宇,放棄了他,你沒忘吧?”
周應龍字字句句都像淬毒的銀針扎在宋心妍的心上。
“我沒有,我當時沒想過會這樣……”
宋心妍臉上厚重精致的妝容也掩蓋不住她此刻的心慌和恐懼。
周應龍繼續刺激她:“宋心妍,你已經徹底失去了陸高遠,怪不得別人。”
以前,他確實喜歡宋心妍。
喜歡她大小姐脾氣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可經歷了陸高遠的事件以後,周應龍如夢初醒。
這個女人太狠心,對待一個真心愛護自己的人,都能如此毫不留情。
所以,他也不會再被她所吸引。
宋心妍爬起來不管不顧往道路外面跑。
“我要去找他,跟他說清楚!”
中央大道上川流不息,她一股腦扎進去橫衝直撞。
車主們紛紛按響喇叭,她卻視而不見。
宋心妍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不知道是誰大喊一聲陸高遠,她猛地轉頭。
側邊的大貨車一個轉彎,直接把人撞飛在地。
一時間現場混亂不堪。
宋心妍身下鮮血直流,耳邊呼嘯著風聲和救護車的鳴笛聲,以及哥哥們的呼喚。
還有陸高遠如機器一樣冷冰冰的聲音。
“宋心妍,別找我了,你不配得到我的原諒,我們早就兩清了。”
宋心妍再次醒來時,已經在醫院病房裡躺了三個月。
她的一條腿被高高吊起來,白色繃帶纏繞成無比巨大的一團。
與此同時,臉上的半邊臉也都厚厚敷著藥。
守在她身邊的大哥二哥幾乎是喜極而泣。
“小妍,你總算是醒過來了!”
“隻要醒過來,一切就會慢慢好起來的,大哥二哥會永遠陪著你,不要害怕,我們是你堅強的後盾。”
宋心妍嘗試動一下,劇烈的疼痛扯動著她的大腦神經。
她的嗓音沙啞,反應遲鈍。
“大哥,我是不是殘廢了?”
車禍應該是很嚴重,
否則她不可能睡了這麼久才醒過來。
她看向那條動不了的腿,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二哥安慰她:“醫生說這隻是暫時的,隻要你恢復得好,還是可以康復,像正常人那樣獨立行走的。”
“我們肯定會給你找最好的醫生治療。”
她沒忍住哭腔:“那我的臉呢?也毀容了嗎?”
大哥欲言又止。
“醫生說可以盡量做修復,隻不過留疤在所難免。不過小妍別傷心,在我們心裡,你永遠都是最漂亮,最美若天仙的小妹,乖。”
宋心妍就這麼怔怔地坐著,眼淚從臉上洶湧而出。
“陸高遠呢?找到他了嗎?”
大哥說道:“你昏迷這段時間,
我讓人去仔仔細細調查過,他跟孫妙妙去法國了,他還活著。”
4
聽到這個消息,宋心妍即欣喜又心酸難過。
二哥握著她的手:“小妍,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後悔把陸高遠推走了?”
她撲在他的懷裡放聲大哭。
“二哥,我做錯事了……我放不下陸高遠,你說他還會原諒我嘛?明明以前他是最愛我的,現在卻跟別的女人去了法國……”
“傻妹妹,我們都知道他喜歡你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你好好跟他說,他肯定能回心轉意。”
“當務之急是好好調理好身體,治好你的病,你也想讓他看到一個活蹦亂跳的你對不對?
”
大哥也點頭贊同:“小妍,你二哥說得對,慢慢來,我們都會幫助你把陸高遠搶回來的。”
如此一來,宋心妍的眼淚才終於止住。
等在病房門口的江棟宇終於得到了許可來看望宋心妍。
隻是現在的她連一個眼神都不屑於給他。
“江棟宇,你滾吧,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了。”
“我給你的所有東西,都全部收回。”
江棟宇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心妍,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這段時間我多麼擔心你?我每天睡在醫院的走廊上守著你,恨不得替你承受這些痛苦。”
“我們已經是新婚夫妻了,你不能趕我走。
”
宋心妍第一次發現江棟宇竟然如此厚顏無恥。
“誰跟你是夫妻?我們的婚禮不作數,江棟宇,我讓你滾你聽不見嗎?”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怎麼會跟陸高遠越走越遠!”
江棟宇依舊S纏爛打。
“這對我不公平,陸高遠的結局是他咎由自取!”
“他不是S了嗎?你找不到他了,所以跟我在一起有什麼不好?要我說陸高遠S得真是太好了,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幸福地在一起了,心妍,這是天意啊。”
他的話觸碰到宋心妍的逆鱗。
“江棟宇,你再說他一句S,我讓你這輩子翻不了身!”
她直接把熱水壺砸在他的頭上,
發出砰的一聲響。
江棟宇還想反抗,門外的二位哥哥立刻推門衝進來。
“江棟宇,找S!”
很快,他就被兩個人牢牢架住,絲毫沒有還手之力。
“宋心妍,你休想甩掉我,你明明說過陸高遠根本比不上我!”
“隻有我才能跟你在一起,他隻配給我提鞋!”
“江棟宇,你滾啊!永遠不要回來!”
他奮力抵抗,最後還是被大哥送到了不為人知的地方做苦力,永無出頭之日。
宋心妍開始積極接受治療,期待再見面的那天。
我跟孫妙妙在法國的日子,愜意到令我有些恍惚。
周一,我跟她一起去學習插花。
周二時,
我們去聽音樂劇。
周三,她會帶我四處遊覽,結交新的志同道合的朋友。
周四,我們在公寓裡狂亂,聚會喝酒,仿佛生命裡最後一天。
……
她好像在悄悄地治愈我的內心。
以一種我樂意接受的方式。
轉眼間一年時間都已經過去。
我還是忍不住問她:“你不需要我為你做什麼嗎?比如去跟對家廝S?比如去跟蹤哪個仇家,把他們的聯絡點全部找出來,諸如此類。”
因為以前,我跟在宋心妍身邊,做的都是這些,甚至遠遠危險過這類行動。
她卻笑著搖頭:“不需要,陸高遠,你需要休息了。”
“我讓你跟我出國,
不是給你分配任務來的,我隻是想讓你多愛自己一點,專注自身的興趣愛好,做自己。”
她跟宋心妍是從小到大的S對頭。
兩個人見面總是腥風血雨。
但她願意給我一個容身之所。
本以為是有利可圖,沒想到,居然是讓我更加愛自己。
自從父母和姐姐相繼去世之後,我的世界好像再沒有光亮。
如果不是遇到了宋心妍對我伸出援手,現在的我隻是不知名的孤魂野鬼。
後來,為了她闖遍槍林彈雨,付出一切,換來的結局不盡人意。
做自己這個詞,距離我遙遠得像在無際的天邊。
但我的心慢慢開始變得鮮活。
我的世界也漸漸明亮起來。
第二年,我跟孫妙妙回國。
這次是要舉辦我們的婚禮。
宋心妍坐在輪椅上,她的兩位哥哥推著她走向我。
“阿遠,好久不見。我真的好想你。”
兩年的日日夜夜,思念從未停止。
我看著她落下的眼淚,無動於衷。
“我要結婚了,以後我們也不要再見面了,回去吧。”
“阿遠,你舍得跟我分開嗎?江棟宇已經不在了,我意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但我們的感情還在,還有破鏡重圓的機會。”
我看著她的腿,譏諷說道:“宋心妍,如果你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我可以考慮你的話。”
“陸高遠,你明知道我妹腿下不了地,還要刺激她!”
我笑著看二哥:“兩年前,
她明知道我會S,還是把我交給了周應龍,又怎麼算的清楚?”
我本必S無疑。
孫妙妙及時出現,帶走了我。
還讓周應龍說謊稱我已經沒了。
宋心妍一口答應。
“好,我來。”
她推開了他們的手,雙腳下地。
還沒走兩步,就支撐不住跪在地面上。
可她沒放棄,手腳並用朝著我爬過來。
比如卑微如泥的宋心妍,我第一次見。
“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這是我該付出的代價。”
整整半小時,她爬得氣喘籲籲,手上全是紅印。
她抬頭看我:“阿遠,原諒我好不好?”
我決絕地推開了她的手。
“宋心妍,你想的太容易了。”
“我隻不過想讓你難看而已,你這個樣子,真的狼狽得像條狗。”
“我想你應該不會忘記,當時你讓我給周應龍磕頭,受盡屈辱,那是我不可磨滅的痛苦。僅僅因為一個江棟宇,你好狠的心。”
她的笑容消失殆盡。
“你恨我。”
“難道我不應該恨你嗎?”
“無論你一哭二鬧三上吊,我都不可能原諒你。所以你回去吧。”
“我跟妙妙感情很好,未來會更好,這些都與你無關,宋心妍,你親手毀掉的幸福,沒資格說後悔。”
妙妙不會像她一樣移情別戀,更不會為了別的男人,侮辱我,踐踏我的真心。
她最後問道:“你愛她嗎?”
“愛。”
這天,她走後,似乎人間蒸發。
有人說她抑鬱症吞藥沒了。
有人說她愛而不得,隱居折磨自己去了。
不對的人,分開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對的人會站在光裡,陪我一起向陽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