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長腿大帥哥不屑一顧。
還沒等他打開法拉利的車門,車突然爆炸。
不等我反應過來,他一個滑鏟抱住我的大腿:「大師救我。」
「叮咚!」
銀行卡到賬提示音響起。
師父果然沒騙我。
一分鍾讓男人為你花一百萬是真的。
「願願,你該下山了。」
我正蹲在石階上數螞蟻,聽到這句話差點一頭栽進草叢裡。
「下山?為什麼?」
我拍了拍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臉茫然。
「是我早上偷吃供果被發現了?還是我昨天打坐時睡著的事情暴露了?」
師父的嘴角抽了抽,
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
「你已經二十歲了,該去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
「可是我喜歡這裡。」
我揪著道袍的衣角,聲音越來越小。
「我喜歡後山的板慄樹,喜歡廚房張婆婆做的豆腐,喜歡……」
「許願。」
師父很少直呼我的名字,每次這樣叫我都沒好事。
「為師讓你下山化緣,這是修行的一部分。」
我眨了眨眼:「化緣?像西遊記裡那樣拿著缽盂要飯嗎?」
師父深吸一口氣,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塞進我手裡:「記住,山下的人印堂發黑時,就是你需要化緣的對象。」
「讓他們往這張卡裡轉錢,滿了百萬才能回來。」
「一百萬?
」
我差點咬到舌頭,「師父,山下人這麼有錢嗎?」
師父沒有回答,隻是輕輕推了推我的後背:「去吧,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回來。至少……在卡裡滿一百萬之前不要回來。」
就這樣,我穿著洗得發白的藏青色道袍。
背著裝有羅盤,銅錢和幾件換洗衣物的布包,懵懵懂懂地下了山。
城市比我想象中還要吵鬧。
我站在商業區最繁華的十字路口,捏著師父給的銀行卡。
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開始「化緣」。
「印堂發黑……」
我小聲嘀咕著,仔細觀察每一個經過的路人,「師父也沒說印堂發黑具體是什麼樣子啊……」
正當我不知所措時,
一輛鮮紅的跑車「吱」的一聲停在了路邊。
車門像翅膀一樣向上打開,走下來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
他穿著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裝,領帶松松地掛在脖子上。
一張臉俊美得像是從雜志裡走出來的。但最吸引我注意的是他的額頭。
那裡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黑氣。
和師父描述的「印堂發黑」一模一樣。
我顧不上多想,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施主請留步。」
男人正要走進咖啡廳,聞言停下腳步。
居高臨下地瞥了我一眼:「有事?」
「施主,我看你印堂發黑,怕是有血光之災。」
我回憶著師父教我的臺詞,一字不差地背誦出來,「轉我一百萬,我願為施主化解。」
男人的眉毛挑得老高,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現在騙子都這麼直接了?
」
「我不是騙子。」
我急得直擺手,「你真的有危險,我……」
「陸少,這年頭連道士都有冒牌貨了?」
咖啡廳裡走出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戲謔地看著我,「小妹妹,cosplay玩過頭了吧?」
被稱作陸少的男人輕蔑地笑了笑,轉身就要離開。
我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就一分鍾,給我一分鍾證明。」
陸斐不耐煩地甩開我的手:「夠了,我沒時間……」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打斷了他的話。
我們同時轉頭,隻見他那輛紅色跑車已經被熊熊烈火包圍。
黑煙衝天而起。
陸斐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
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這個比我高出一個頭的男人突然一個滑鏟跪倒在地。
SS抱住了我的大腿。
「大師救我!」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正想扶他起來。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叮咚」響了一聲。
掏出來一看,是一條銀行通知。
【您尾號8818的賬戶收到轉賬1,000,000.00元,當前餘額1,000,321.50元】
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數了三遍零的個數。
「師父果然沒騙我。」
我喃喃自語,「一分鍾讓男人為你花一百萬是真的。」
陸斐把我帶回了家。
他的別墅大得離譜,光是客廳的吊燈就比我在道觀的小房間還要大。
他把我領進門,
嘴角掛著笑,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冬夜裡的潭水。
「大師救我一命,我自然要好好報答。」
他遞給我一杯熱茶,語氣溫和,可手指卻在杯沿輕輕敲擊,像是在盤算什麼。
我捧著茶杯,小聲道:「其實……我隻是碰巧。」
「碰巧?」
他挑眉,「那輛車被人動了手腳,如果不是你拉住我,我現在已經…」
他忽然停住,轉而笑道,「總之,你暫時住這兒吧。」
我保持著在道觀的作息,天不亮就起床打坐。
清晨五點的別墅靜得嚇人,隻有二樓書房透出微弱的燈光。
我輕手輕腳地走過去,透過半掩的門縫,看見陸斐坐在電腦前。
他眼下泛著青黑,指尖煩躁地敲擊著桌面。
他……沒睡?
我正猶豫要不要進去,他突然抬頭,眼神銳利地掃過來:「偷看?」
我嚇得一抖,差點撞到門框:「我,我隻是路過。」
他冷笑一聲,合上電腦:「怎麼,道士也喜歡窺探別人隱私?」
我抿了抿唇,小聲說:「你看起來……很累。」
他怔了怔,隨即嗤笑:「關你什麼事?」
我認真想了想,點頭:「嗯,確實不關我的事。」
他噎住,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回答。
那天晚上,陸斐故意帶我去他的收藏室。
滿牆的冷兵器,野獸標本,陰森森的。
他隨手拿起一把匕首,在指間翻轉。
寒光映在他臉上,襯得他像個危險的瘋子。
「怕嗎?」
他盯著我,像是期待我尖叫逃走。
我眨了眨眼,指向角落裡一隻被做成標本的狐狸:「它的眼睛……好可憐。」
陸斐:「……」
他沉默幾秒,突然把匕首「哐當」一聲扔在桌上,冷笑道:「你知道外面的人怎麼說我嗎?說我冷血,瘋子,連親爹都怕我。」
我歪頭看他:「可你收留了我,還給我泡茶。」
他愣住。
「所以,」
我認真總結,「你是個好人。」
空氣凝固了一秒。
陸斐的耳尖……居然慢慢紅了。
他猛地轉過身,聲音僵硬:「……傻子。
」
可從那晚起,他開始不自覺地照顧我。
早餐多了一份熱粥,書房裡多了軟墊讓我打坐。
甚至有天半夜,我迷迷糊糊醒來,發現有人輕輕給我掖了掖被角。
我眯著眼,看見陸斐站在床邊。
月光描摹著他的輪廓,溫柔得不像話。
他分明,是個極好的人。
虞璇來的時候,我正在院子裡打坐。
我知道她是陸斐的繼母,對陸斐不好。
陸斐的別墅有個小花園,種著幾株半S不活的玫瑰,我每天清晨都會在這兒靜坐。
今天陽光很好,我閉著眼,感受微風拂過臉頰。
直到一陣尖銳的高跟鞋聲打破了寧靜。
「喲,這就是斐兒藏在家裡的小道姑?」
我睜開眼,看見一個穿著昂貴套裝的女人站在我面前。
她紅唇如血,眼角微微上挑,面相刻薄。
身後還跟著兩名保鏢,和一個面色陰沉的中年男人。
那人和陸斐有七分相似,應該就是他父親。
我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草屑。
還沒開口,虞璇就冷笑道:「小小年紀不學好,跟著男人鬼混,你爸媽知道嗎?」
我皺眉:「我是道士,不是……」
「爸,你們怎麼來了?」
陸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冷得像冰。
我回頭,看見他站在臺階上。
襯衫領口微敞,眉眼間帶著倦意,顯然剛被吵醒。
可他目光掃過虞璇時,那點倦意瞬間被銳利取代。
陸父大步上前,二話不說,「啪」地甩了陸斐一耳光。
「混賬東西,
拐騙小姑娘,你還有沒有點廉恥?」
那一巴掌極重,陸斐的臉偏過去,嘴角滲出一絲血痕。
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緩緩抬手擦了擦嘴角,冷笑道:「怎麼,虞姨又給您吹什麼風了?」
虞璇故作擔憂:「老陸,你別生氣,斐兒年輕不懂事,被些不三不四的人勾引也正常……」
「你胡說。」
我腦子一熱,直接衝過去擋在陸斐前面,「是陸斐收留了我,他沒有拐騙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陸斐。
他低頭看我,眼神復雜。
虞璇眯起眼:「小丫頭,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我直視她:「你眉間帶煞,眼下青黑,最近應該夜不能寐,而且……」
我頓了頓,
「你手上沾過人命。」
全場S寂。
虞璇的臉色瞬間慘白,陸父也震驚地看向她。
陸斐突然笑了,一把將我拉到身後。
「聽見沒?虞姨,連小道姑都看出你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
虞璇氣得發抖,陸父卻皺眉打斷:「夠了,斐兒,跟我回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陸斐嗤笑:「回去?回哪兒?那個被你小老婆掌控的家?」
陸父臉色鐵青,抬手又要打他。
我下意識抓住陸斐的手腕想拉他躲開,卻聽見他悶哼一聲。
我一愣,低頭看去。
他的袖口被我扯開一點,露出手腕內側幾道猙獰的疤痕。
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很新鮮。
自殘的痕跡。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陸斐迅速抽回手,拉好袖子。
眼神陰鬱地掃了我一眼,像是在警告我別多嘴。
那晚,陸斐一直沒出房門。
我端著熱粥站在他門口,猶豫了很久才輕輕敲門:「陸斐,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沒有回應。
我又敲了敲:「我煮了粥,還放了點山藥,對脾胃好……」
門突然開了。
陸斐站在門口,襯衫皺巴巴的,頭發凌亂,眼底布滿血絲。
他盯著我手裡的粥,冷笑:「怎麼,可憐我?」
我搖頭:「你一天沒吃飯了。」
他沉默幾秒,側身讓我進去。
他的房間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桌上散落著文件和酒瓶。
我把粥放在桌上,餘光瞥見床頭櫃上倒扣的相框,還有地上幾片帶血的紙巾。
他可能又割傷了自己。
「看夠了嗎?」
他靠在桌邊,語氣譏諷。
我抬頭看他,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他一僵,想抽回去,但我握得很緊。
「放開。」
他聲音冷了下來。
我沒放,反而輕輕卷起他的袖子。
那些傷痕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更加猙獰。
有新有舊,縱橫交錯。
「……疼嗎?」
我小聲問。
他呼吸一滯,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問。
「習慣了。」
他別過臉,聲音沙啞。
我低頭,
從道袍袖子裡摸出一小盒藥膏。
這是師父以前配的,對外傷很有效。
我沾了一點,輕輕塗在他的傷口上。
他肌肉緊繃,卻沒推開我。
「為什麼?」
我邊塗邊問。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傷害自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
「……疼的時候,才能感覺自己還活著。」
他低聲道。
我塗藥的手頓了頓,心裡酸澀得厲害。
「以後別這樣了。」
我抬頭看他,認真道,「如果疼了,就告訴我。」
他怔住,眼底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過,隨即嗤笑:「告訴你有什麼用?你會念經超度我嗎?」
「我可以陪你。
」
我說。
他呼吸一滯,眼神驟然深了幾分。
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良久,他忽然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臉。
「……傻子。」
他聲音低啞,「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眨眨眼,不明所以。
他盯著我,忽然自嘲地笑了:「算了,你這種一根筋的小道姑,懂什麼。」
可他的手,卻遲遲沒有收回去。
凌晨三點,我被一陣劇烈的摔門聲驚醒。
我揉著眼睛爬起來,悄悄推開房門。
走廊盡頭,陸斐正往樓下走,他身上套了件黑色風衣,渾身散發著戾氣。
「陸斐?」
我小聲叫他。
他猛地回頭,
眼神陰鸷,嘴角卻掛著冷笑:「吵醒你了?」
我搖搖頭,小跑過去:「你要去哪兒?」
「酒吧。」
他轉身就要走。
我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不行。」
他眯起眼:「怎麼,道士還管人喝酒?」
「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出門。」
我固執地攔在他面前。
他嗤笑一聲,突然俯身逼近我。
呼吸間帶著淡淡的酒氣。
「許願,」
他聲音低啞,「別多管闲事。」
我仰頭看著他,沒退讓:「你答應過我的。」
「答應什麼?」
「如果疼了,就告訴我。」
他瞳孔微縮,隨即冷笑:「告訴你有什麼用?你能做什麼?念經超度我嗎?」
這話他上次也說過。
但這次,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
我沒說話,隻是拉過他的手。
發現他掌心全是掐出來的血痕。
他又在傷害自己。
「放開。」
他嗓音沙啞。
我沒放,反而拽著他往客廳走。
他居然沒反抗,任由我把他按在沙發上。
然後翻出藥箱,小心翼翼地給他清理傷口。
「為什麼非要去酒吧?」
我邊塗藥邊問。
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今天是我媽忌日。」
我的手一頓。
「十年前,她從這棟房子的天臺跳下去。」
他盯著窗外,聲音平靜得可怕,「虞璇逼的。」
我的心猛地揪緊。
「那時候我才十五歲,
眼睜睜看著她摔在我面前。」
他扯了扯嘴角,「血濺了我一身。」
我怔怔地看著他,喉嚨發緊。
「我爸第二天就帶著虞璇搬進來了。」
他冷笑,「連葬禮都沒辦完。」
我不知該說什麼,隻能輕輕握住他的手。
他低頭看著我們交握的手,突然笑了。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我明明恨他們,卻還是活成了他們想要的樣子。」
「冷血,暴戾,人人避之不及的瘋子。」
「不是的。」
我搖頭。
「怎麼不是?」
他譏諷道,「外面的人都說陸家少爺是個怪物,連親生父親都怕我。」
「可你收留了我。」
我認真地看著他,「你給我煮粥,怕我著涼還給我加被子……你明明很溫柔。」
他呼吸一滯,眼神劇烈波動。
「溫柔?」
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許願,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著你,想的都是怎麼把你趕走?」
「為什麼?」
「因為我這種人……不配。」
他說完這句話,突然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
我愣了兩秒,才意識到,他在哭。
那個高傲的,不可一世的陸斐。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下意識伸手抱住他。
他渾身僵硬,卻沒有推開我。
「陸斐,」
我輕聲說,「你很好,真的。」
他顫抖著吸了一口氣,突然伸手回抱住我,力道大得幾乎讓我窒息。
「別騙我。」
他埋在我肩頭,聲音悶啞。
我沒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後半夜,陸斐發起了高燒。
他躺在床上,臉色潮紅,眉頭緊鎖,嘴裡不停囈語著「媽媽」。
我手忙腳亂地擰湿毛巾敷在他額頭上,又翻箱倒櫃找退燒藥。
「許願。」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燒得迷迷糊糊還不忘嘲諷,「你這副樣子……哪像個道士……」
「閉嘴,吃藥。」
我直接把藥片塞進他嘴裡。
他嗆了一下,居然笑了:「兇S了。」
我瞪他一眼,繼續用毛巾擦他滾燙的額頭和脖頸。
他安靜下來,半闔著眼看我,目光灼熱。
「看什麼?」
我被盯得不自在。
他聲音低啞,「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手上動作一頓,想了想:「因為你也對我好。」
他輕笑:「就這?」
「嗯。」
我點頭,「師父說,人與人之間,真心換真心。」
他眼神暗了暗,突然抬手撫上我的臉:「許願,如果我不是什麼好人呢?」
「你是。」
我固執道。
他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摩挲我的臉頰:「傻子。」
我沒理會他的嘲諷,專心照顧他。
漸漸地,他的呼吸平穩下來,沉沉睡去。
窗外,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我趴在床邊,困得眼皮直打架。
卻還是強撐著盯著他的睡顏。
他眉頭舒展,難得安寧。
朦朧中,我感覺有人輕輕摸了摸我的頭發。
「睡吧。」
陸斐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溫柔,「我沒事了。」
我迷迷糊糊「嗯」了一聲,終於撐不住閉上了眼。
半夢半醒間,似乎有溫軟的觸感落在我的額頭上。
輕得像一片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