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幾個男生見到我眼神亮了亮，衝我點頭，禮貌回應。
而後用胳膊肘捅了捅沈鬱：
「她不是你電腦屏幕上...」
沈鬱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
「哦。延期了。我家大黃要生崽。」
「我得守著。」
「你家大黃不是公狗嗎？」
「嗯。有問題嗎？」
男生們氣笑了。
「你知道我們今天輸得多慘嗎？」
「哦。多慘？」
沈鬱薄薄的眼皮掀起，一本正經回應。
幾個男生反倒沒了脾氣。
打了個招呼就回去了。
說今晚要他好看。
我也憋笑憋得很難受。
沒想到。
他會這麼冷靜地把人氣S。
散了一會步。
快到宿舍樓底下的時候。
我叫住了沈鬱。
「沈鬱。」
「嗯？」
「謝謝你。」
說實話。
他的心意我不是不知道。
現在想來，他大一那會就喜歡我了。
明明物理系可以不去表演，可他偏偏也來了。
還守了我一整晚。
我不是遲鈍。
我隻是不知道怎麼回應。
「但我現在沒有心思談戀愛。」
「真的很抱歉。」
沈鬱看著我，忽地笑了：
「宋淼淼，我說過的，不用抱歉。」
「如果每一份期待都能得到回應。」
「那你跟周洵就不會分開。」
「所以我慶幸，
你拒絕了我。」
一番話擊中我的心。
這些年喜歡我的男生不少。
被拒絕後從熱烈到S纏爛打的也不少。
就連周洵，也無法做到尊重我的選擇。
隻有他。
我怔怔回著：
「嗯...」
19
此後的日子。
我跟沈鬱的關系親近了起來。
我發現他雖然話少，但一點也不高冷。
甚至還有點幽默。
宋四水：【學校裡的三花好像跟她朋友冷戰了。最近都沒在一起吃飯。】
沈有阝：【昨晚三花告訴我，是因為她朋友一隻貓背著她吃獨食。】
宋四水：【？】
沈有阝：【背著她偷偷喝西北風。】
好冷。
好好笑。
宋四水：【不知道 Y 國那邊冷不冷。聽說經常下雨。】
沈有阝：【去過。挺不錯的。】
宋四水；【真的嗎？多不錯啊。驚喜.jpg】
沈有阝：【我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
偶爾也有很暖心的時候。
比如我舍不得朋友們。
聚完會回來覺得好空虛。
宋四水：【難過。去了 Y 國就沒辦法常常聚會了。】
沈有阝：【沒關系。一張機票的事，我贊助了。哥有錢.jpg】
我哭笑不得。
最後兩周。
因為沈鬱，日子好像沒那麼難過了。
然而。
周洵忽然轉了性。
他好像鐵了心要追回我。
像是終於開竅，
明白我們之間的問題出在哪了一樣。
每天都出現在我身邊。
懺悔、求饒、說情...
我不厭其煩。
但不想因為他影響宋周兩家關系。
隻能硬著頭皮不回應。
原本規律的三點一線生活被打亂。
我開始無規律地出門吃飯。
要麼很早，要麼卡點。
這天公共課課間休息。
我正趴在桌子上補覺。
沈鬱坐在我身邊。
最近幾天，他一直跟我坐一塊。
本來吵吵鬧鬧的。
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我疲憊睜開眼。
陳玥站在我面前。
又是一副眼睛紅紅的樣子：
「淼淼姐。這周六是周洵哥生日。
」
「你能來參加他的生日會嗎？」
「周洵哥說，如果你不來，他就不原諒我。」
「我們已經好久沒說過話了。」
「你去好不好？」
我冷冷看著。
她邊說邊掉眼淚。
楚楚可憐的姿態讓周圍的男生心生不忍。
跟著一起勸我。
這周六。
正好是我和沈鬱約好一起出國的日子。
我去 Y 國。他去 M 國。
可就算不出國，我也不去。
「抱歉。不能。」
「求你了。淼淼姐。」
說著，她就要跪下。
氣氛烘託到這。
有些人看我的眼神變了。
見狀，沈鬱輕笑一聲：
「你叫陳玥是吧？
表演系的吧？」
陳玥的表情空了一秒，「什麼？」
「我說，你道德綁架玩得挺好。」
「如果每個道歉都能得到原諒。」
「那這世上就不會有監獄，也不會有糾紛了。」
「你這副必須要人原諒的樣子，跟乞丐有什麼區別？」
我忍不住笑出聲。
沈鬱不愧是沈鬱。
最後陳玥黑著臉走了。
20
出發前一晚。
我重新檢查了一遍行李。
跟爸媽還有朋友們都道了別。
又特意叮囑他們不用來送。
要不然我肯定當場哭。
做完這些，我躺在床上。
沈鬱發來消息：
【緊張嗎？】
我：【嗯。
】
沈有阝：【別擔心。哥雖然在 M 國，但哥罩著你。】
宋四水：【謝謝沈大少爺。】
沈有阝：【客氣。貓貓傲嬌.jpg】
準備睡覺之時。
室友告訴我，樓下有個男的找我。
我眉頭一緊，往下看了看，是周洵。
不想見。
室友嘆了口氣，「淼淼，去見一見吧。你都不知道，這些天他把我們煩的。」
原來這些天。
周洵一直試圖來堵我。
可沒有堵到我，所以堵上了我室友。
我心下愧疚。
道了謝又道了歉，下樓。
幾天不見。
周洵的神情憔悴了很多。
見到我，勉強笑了笑：
「淼淼，你來了啊。
」
「那條紅繩，我要回來了。你看。」
我皺眉，沒有回應。
直奔主題：「聽說你這幾天經常找我室友？」
周洵猶豫著點頭，「因為我最近總見不到你。」
我嚴肅道：
「周洵。我上次說得很清楚了。」
「以後不要再來找我。還有我室友。」
「她們什麼都不知道。你別為難她們了。」
「可是我放不下。」
周洵紅了眼眶。
將近一米九的男人在我眼前忽地落淚。
「宋淼淼，我從來沒想過，我們之間會變成這樣。」
「拜託，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一次，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你。」
「你不喜歡陳玥，我就不跟她來往。」
「就這一次，
好不好？」
我看著眼前這個讓我曾經心動的男人。
一點點後退。
「不好。你不是非我不可。」
「你隻是不想失去從前那個一直圍繞著你的我。」
「說白了。你還是愛你自己。」
「周洵，清醒一點吧。我們真的回不去了。」
周洵顫著唇,像是被寒風凍住了。
我沒有理會,轉身走進樓內。
驀地。
他在我背後喊著：
「明天是我生日！」
「淼淼。我希望你能來！」
我沒有回應。
我不會去。
明天我要去奔赴我的前程。
那可比他的生日重要多了。
21
第二天。
我跟沈鬱在機場。
我們的時間湊得很近。
但我在前。
他在後。
其實他隨時可以飛往 M 國。
為了我，硬生生又在原地留了兩周。
我很是感動。
於是登機口揮手告別後。
我忽然回頭：
「沈鬱。」
他回頭：「嗯？」
我衝他溫柔笑了：
「沒什麼。就是想告訴你,如果時間湊得上。」
「以後,我想跟你一起回國。」
他聽懂了，彎唇笑了笑：
「好。我等著。」
幾個小時後。
飛機落地。
我接到了家裡打來的電話。
媽媽說,周洵找我找瘋了。
他家電話都打到了媽媽那邊。
他家說周洵到處問同學我在哪。
大多數同學都不知道我延期了。
朋友們又不會出賣我。
於是周洵就以為我為了躲他,在哪個地方貓著。
我笑笑,心裡毫無波動。
以前周洵生日。
我一定是比他還用心的人。
每一年都會給他準備驚喜。
他開心,我就開心。
他不開心，我就不開心。
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就是我生活的指向標。
可現在放下了執念。
遠在大洋彼岸。
我看著陌生又熱情的面孔,充滿學術氛圍的學校建築，以及嚴肅又活潑的教授們。
忽然慶幸我跟周洵分了手。
要不然。
我又如何飛得更遠？
22
因為缺課了兩周。
於是在新學校，我過得忙碌又充實。
除了上下課，我還要找教授和同學補之前落下的知識。
在這裡,我見識了更多有天賦的音樂天才。
待得越久，我越覺得自己好渺小，每一天都在努力追上他們。
自然也就沒有很多時間留意國內。
隻是偶爾跟家裡或者朋友發發消息，了解近況。
沈鬱偶爾飛過來找我玩,陪我吃飯逛街，像朋友一樣。
不得不說，在異國他鄉有個同伴，感覺真的不一樣。
時間過得很快。
夏天馬上要到了。
我和沈鬱約著訂票一起回家。
許是溫度上升讓人躁動。
這天，學校裡忽然發生了暴動。
一個精神病人持槍劫持了整間音樂教室。
好巧不巧。
我和沈鬱也在其中。
聽說那人犯了校規被開除。
一直憋著,就成了精神病。
教室裡,他一直反復念叨著老師不應該開除他。
大家小心翼翼不敢說話。
沈鬱蹲在我旁邊。
雖然彼此都沒有說話。
我卻能感覺,他一直在保護我。
談判專家來了一波又一波。
終於兩天後,歹徒被抓住。
就在我們以為解放時,樓頂的天花板忽然掉了下來。
原來這裡還被埋了炸彈。
我以為自己S定了。
千鈞一發之際。
沈鬱握住我的手，壓在我身上,替我承受了所有重量。
我忍不住叫出聲：「沈鬱！」
腦海裡閃過很多亂七八糟的念頭。
這一刻。
我忽然想起好久以前。
有個男孩在鋼板砸下來時棄我而去。
那⼀刻。
我像被打入了谷底。
懸溺在水裡奄奄⼀息。
哪怕⾝邊人對我再好,我都沒辦法上來。
直到這一刻。
那個男孩的臉變成了沈鬱。
他就像天降騎⼠，不僅拯救了我的⾁身。
還拯救了我沉溺已久的靈魂。
我來不及擦淚，反握住他的⼿。
沈鬱。
謝謝你啊。
23
幸好送醫及時。
沈鬱沒什麼⼤礙。
出院後,
我們就在一起了。
沈鬱還有些不開心。
反復問我,
「宋淼淼,你是喜歡我的對吧？」
「其實當時是旁人，我也會這樣做的。」
「你不是因為我救了你,才喜歡我對吧？」
每當這時,我就會哭笑不得。
隻能⼀遍⼀遍回應，
「是是是。就是你這個⼈。」
「因為你帥。」
「因為你可愛。」
回國後。
我們⼿牽手走在校園⾥。
聽到了很多八卦。
⽐如。
周洵被陳玥下了藥。
兩個⼈被迫在⼀起了。
可周洵⼀直接受不了我的離開,又對陳玥很不滿意。
於是精神出現了問題。
⽽陳玥。
懷了孕卻依然抓不住周洵。
挺著肚子滿世界找他。
終於在⼀次下樓梯時不⼩⼼踩空摔下樓梯，流了產。
精神也出現了問題。
朋友說起的時候,還很唏噓。
「現在他倆真是鎖S了。」
我搖頭，失笑。
像是在聽別⼈的故事。
沈鬱則直接⼀點，
「哦。挺好的。最起碼有個伴了。」
「是吧,老婆？」
他看著我。
我點頭。
他眼睛⼀亮，「既然承認了,那我們去注冊吧？」
「我掐指⼀算，明天就是個好⽇子。」
我：？？？
「沈鬱，你還能再無賴一點嗎！？」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