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鬱也不惱。
薄薄的眼皮掀起，說了句抱歉便上臺了。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為自己辯解。
自那之後，我們便再也沒見過面。
就連 QQ 上也沒再說過話。
我對他的印象也隻停留那個時候。
可是這會，他怎麼在這？
我的眼神有些渙散。
來不及細想。
暈了過去。
昏迷之前，
耳邊很輕地傳來一句：
「宋淼淼，別怕。」
13
醒來。
媽媽坐在我身邊。
她像是匆匆趕來，整個人有些凌亂。
「媽。你怎麼來了？」
我驚訝。
她紅著眼坐在我身邊：
「你同學說你被砸傷手，
還被開水燙傷了。」
「乖寶，怎麼上次不告訴媽媽。」
我撐起身子，虛弱笑著安慰她。
醫生說我是一度燙傷，幸好送醫及時，沒有傷到真皮。
隻是這次，療愈的時候又延長了。
一看見手，我就想起陳玥。
還有...周洵。
「對了媽。我想跟周洵分手。這事難嗎？」
「說難也不難。咱家從沒有攀附過周家。」
媽媽嘆了口氣，
「不過你當年是因為周家才去了附中。」
「我和你爸不好開口。」
「不過沒事。媽想清楚了。」
「大不了到時送點禮過去，給他們賠罪。」
「媽。其實我不喜歡周洵了。」
「那咱就分。別擔心。你想做什麼就去做。
」
「謝謝媽。」
我有些感動。
這麼多天的陰霾，總算驅散了。
我恨不得現在就聯系周洵，跟他說分手。
忽然。
我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媽。哪個同學告訴你的呀？」
「是我。」
沈鬱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午飯和水果。
「當時情況緊急，阿姨正好來電。」
我了然。
對他表示感謝。
媽媽偷偷湊近我耳邊：
「這男孩子看得上不？」
我眼睛都瞪大了，「媽。我剛分手。」
她抿嘴笑：
「我看這孩子比周洵靠譜多了。」
「他說你跟他不熟。可昨晚他一直陪在你身邊。」
「害怕你醒來看見隻有他一個男孩子，
會引起誤會。」
「特意又喊了個女生一起。」
「我來了以後，那女生才走的。」
說完。
她起身將水果拿出去洗。
回來後，交代了一些事。
跟我們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隻剩下我跟沈鬱。
14
空氣瞬間凝滯。
想起大一那會的事，我還有些愧疚。
正不知道如何開口。
沈鬱將手機交給我，「找你。」
我連忙接過，是周洵。
剛剛還恨不得要找他說清楚。
但現在看見他的名字就煩。
我直接倒扣。
「不接嗎？」
我輕嗯一聲。
壓抑的心情得到釋放，忽然我有了傾訴欲。
「我跟他分手了。沒必要再聯系。」
「嗯。」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沈鬱好像有點開心，坐在我旁邊削蘋果。
聽說他一向高冷話少。
我隻能絞著手指努力找話題，「那個，謝謝你啊。」
「還有就是，大一那會，我一直沒能正式跟你道歉。」
「不知道是誰造謠說我倆很配。」
「害得你被周洵罵了。」
「但你沒跟我計較。真的很感謝。」
沈鬱彎唇，很輕地笑了下。
原本硬朗利落的五官瞬間柔和了幾分。
又粉又潤的唇瓣動了動：
「不是。」
我有些莫名其妙：
「什麼？」
「不是造謠。」
「啊？
」
「是很配。」
我愣在床上。
氣氛好像比之前更尷尬了。
「是嗎。哈哈。你真會開玩笑。」
我幹笑兩聲，不知道怎麼往下聊。
「宋淼淼，別道歉。」
「我被罵不冤。」
！！！
我的大腦瞬間宕機。
CPU 都幹燒了。
「那時，我有小號。」
簡簡單單幾句話。
串聯了整個故事。
所以...
他的意思。
當初表白牆的話，他也有份？
我呆愣看著他。
他回眸，骨玉般修長的手指上沾了些白色水漬。
有些澀情。
我不好意思別過頭。
眼前卻出現一隻蘋果，
「所以，你要不要考慮我？」
15
太突然了。
就好比，我本來隻是路過一家很美味的燒烤店。
可沒想到，燒烤店卻跟著我跑了，還非要喂我嘴裡。
關鍵是...
我剛失戀，根本沒想戀愛。
我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組織著措辭：
「沈鬱，我剛失戀。你知道的，我現在沒有...」
「我能等。」
我張了張嘴。
剩下的話，留在唇邊。
「宋淼淼，是我喜歡你。」
「被拒絕是應該的。」
「等你也是應該的。」
「...」
好直白！
好大膽！
好悶騷！
不是說他高冷話少嗎！
我慌張地抓起身邊的東西掩飾尷尬。
沒想到。
抓到了我媽幫我脫下的胸罩。
！！！
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不受控制地將東西扔到了地上。
沈鬱臉色平靜地彎腰幫我撿起。
「喏。」
誰家好人被表白掏胸罩啊啊啊啊啊啊！
老天爺快把我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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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你們在幹什麼？」
周洵黑著臉站在門口。
耳邊還貼著手機：
「宋淼淼，不接我電話，是為了跟他約會是吧？」
周洵陰著臉走過來，很是生氣：
「沈鬱，你要不要臉。她是我女朋友！」
「你抓她胸罩幹什麼！
」
周洵一把搶過，瞪著他：
「誰他媽允許你動她東西！」
「不是。」
周洵皺眉：
「什麼？」
沈鬱插著兜，眼神認真，語氣低沉平靜。
「她不是你女朋友。」
周洵默了一瞬。
隨即衝上前，「你他媽...」
我終於出聲：「夠了！」
周洵停了手，「對不起淼淼。」
「我們去外面解決。」
說著就要上前揪他衣領。
我冷冷道：「周洵。我們分手吧。」
周洵動作頓住，衝我扯個笑：「淼淼，別鬧了。」
「沒鬧。分手吧。」
他僵住「認真的？」
「嗯。」
他笑笑，
「沒關系，過兩天就好了。」
「過兩天也不會好了。」
「在我這，我們早就分手了。」
我拿過手機，當著他的面直接刪除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周洵的臉瞬間蒼白。
以前再怎麼鬧分手。
我都從未刪過他。
「這次，真的徹底結束了。」
周洵的嘴唇輕顫。
最終失魂落魄走了。
我沒心情去管這些。
因為下一秒。
我的手機收到了大洋彼岸的關心。
那邊老師允許我遲兩周，養好了傷口再來報道。
我笑了。
總算有了個好消息。
一直在看戲的沈鬱挑眉：
「分手了這麼開心？」
想了想，
沈鬱現在也算朋友了。
於是我據實道：
「嗯。我的傷口不是燙傷了嘛。」
「我把情況跟那邊老師說了。他們允許我遲兩周再去。」
沈鬱若有所思：「哦。」
「老師還挺好。」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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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那邊。
盡管我極力要求嚴懲陳玥。
可她堅稱是不小心的。
於是，除了負擔我的醫藥費和給我道歉外。
她隻得了個記大過並留校察看的處分。
這次我學乖了。
除了朋友，再也不跟誰說了。
一周後，我回了校。
表演團成員來我的宿舍負荊請罪。
說那天的意外他們很抱歉。
希望我臨走前，
能給他們個贖罪的機會。
我原本想拒絕，但想了想，走之前正好一起玩。
還可以叫上朋友。
於是同意了。
那天。
我叫來了很多人。
沈鬱也在。
一群人玩得很嗨。
大家紛紛拍照留念，發朋友圈。
說等我走了會想念我之類的。
沒想到被周洵看到了。
宿舍樓下，他堵到我：
「淼淼。以前是我不對。」
「再給我一次機會。」
「別出國好不好？」
我冷冷道：「不可能。」
周洵牽強笑著，卻瞬間紅了眼眶：
「那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算什麼？你真舍得嗎？」
「算時間，算經歷，算我運氣好。
滿意了？」
我有些不耐煩，徑直繞過他。
周洵高大的身子顫了顫，在我後面喊：
「宋淼淼，這周日我會去機場等你的！」
「隨便你。」
17
原本預定啟程的日期延後了兩周。
這件事我隻告訴了沈鬱和極少數幾個朋友。
所以，周洵當然撲了空。
那天。
我請沈鬱吃完飯回宿舍。
宿舍樓底下，又碰到了周洵。
他很激動，走過來緊緊抱住我：
「淼淼。你果然還是舍不得我對不對？」
「謝謝你沒有走。」
「你知道這些天我有多害怕你離開嗎？」
「當時在機場，我腦子一片空白...」
長篇大論還沒說完。
沈鬱走過來，一把將我扯道身後，語氣冰冷：
「嘖。你越界了。」
周洵怔住。
下一秒咬著後槽牙：
「沈鬱，是你勾引她對不對？」
「你他媽就是個不要臉的卑鄙小人。」
「居然挖我牆角！」
我皺眉，「周洵，你過分了。」
「我們分手跟沈鬱毫無關系。」
「不要跟瘋狗似的亂咬人。」
周洵眼睛都紅了，瘋了似的吼著：
「怎麼無關！前幾天我們還好好的。」
「他一出現，你就立馬跟我分手。」
「老子要打S他！」
說著他又要掐起來。
「是因為我不喜歡你了。」
周洵高高揚起的拳頭停在半空。
半晌。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不會的。你不會不喜歡我的。」
「淼淼，是因為陳玥嗎？」
「我跟你說過的。我隻是把她當妹妹。」
「因為她之前在國外那麼慘，所以我才對她好。」
「如果你不喜歡...」
而我平靜望著他，重復了一遍，
「周洵，是因為我不喜歡你了。」
高中那會，他像個英雄一樣保護了我。
從那時起，他在我心裡的地位就高大了起來。
愛意就像肆意生長的野藤蔓，牢牢佔據了我心房。
陳玥出現之前，我真的很想跟他一輩子在一起。
可陳玥出現之後，一切都變了。
我們之間的關系像少了螺絲釘的火車一樣，
一節一節開始脫軌。
我努力想穩住，不讓它偏離軌道。
可每次都失敗了。
最後，我終於想通了。
是因為從頭到尾，都隻有我在努力。
「那條我求來的紅繩，現在在哪？」
「那次鋼板塌下來的時候，你在哪？」
「我被陳玥為難的時候，你又在哪？」
還有陳玥回來後，橫亙在我們之間。
一次又一次的矛盾。
他又在哪？
「周洵，我給過你機會。」
「是你自己不要的。」
「現在記起來了嗎？」
我直直望進他的眼裡。
周洵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發白。
「我...淼淼...不是這樣的...」
「回去吧。
別再來找我了。」
說完我拉著沈鬱轉身走了。
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
好尷尬。
每次周洵來鬧，沈鬱都在場。
18
我跟沈鬱走在校園小道上。
「對不起啊。每次都害你被我連累。」
「沒事。」
他語氣平靜：
「是他不對。」
「嗯。」
沒走兩步，迎面朝我們走來了一群穿著球服的男生。
其中一個手裡還抱著籃球。
「咦？鬱神，你怎麼還在這？」
「今天不是你去 M 國的日子嗎？」
「是啊。不去了嗎？」
他們打著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