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學時她就一直是這副中性打扮，帥得讓不少小學妹芳心暗許。
她長腿一邁，幾步就跨到我面前。
我高興地打招呼：「喬喬，好久不見——」
話音未落，我就猛地落入了一個帶著淡淡柑橘香氣的懷抱。
我眨眨眼，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就被陳喬像抱小孩一樣，雙手託著臀腿，一把輕松地抱了起來。
我的視線瞬間拔高。
「啊！」我驚呼一聲，下意識緊緊摟住她的脖子，雙腿也不由自主地環住了她的腰。
整個人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她身上。
「喬喬你快放我下來，這裡好多人……」
我臉頰爆紅，羞得把臉埋進她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哈哈哈你還是這麼可愛呀小葉子，
好久不見，可想S我了，你這家伙畢業了就玩消失，也不來找我玩！」
陳喬爽朗地笑著，毫不在意周圍投來的目光。
說完，她還惡作劇般地託著我的屁股掂了掂，評論道：「嘖嘖，小葉子現在長點肉了，抱起來更軟更舒服了。」
「我二十二歲了，不要面子的嗎？」
我雙腿蹬了蹬，試圖從她身上滑下來，奈何她抱得穩穩的。
我當年也是在 A 市上的大學。
A 市是典型的北方城市，我的舍友們個個都是北方姑娘，盤順條亮，性格爽朗，又高又颯。
隻有我一個南方來的，身高一米六，混在她們中間，活像是誤入豹貓群裡的矮腳貓。
上學時她們就熱衷於把我當成真人版洋娃娃養。
不僅特別喜歡投喂我各種零食，還總愛捏我的臉。
甚至像現在這樣，動不動就把我抱起來掂量重量，然後驚呼：
「小葉子，你怎麼這麼小隻啊！好輕，白白軟軟的，太可愛了！」
「母性大爆發啊你，快把她放下來，你要把人顛暈了都。」
「哈哈哈，都怪小葉子太好玩了，可惜我不是男的，不然我就——嘿嘿嘿。」
「可憐的小家伙，多吃點才能長高，我桌上給你留了好吃的，記得去吃。」
12
過往的記憶湧上心頭，讓我十分懷念。
大概是陳喬抱著我的模樣實在太過新奇惹眼。
一些原本要離場的學生故意放慢了腳步，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們這邊熱鬧。
還有人聲音不大不小地八卦著，話語清晰地飄進我耳朵裡。
「哇塞塞，
這體型差，跟我昨晚看的漫畫體位一模一樣啊，女主也是這樣雖然小小隻的，但是比例特別好！」
「這個女生的腿又白又嫩，圈在男生腰上好瑟啊。」
「好像看他們親一個，他們要是拍那個我肯定反復觀看，太唯美了。」
「嘿嘿我懂，女主會被強制抱，而且完全無法反抗！」
不知道是誰先開的頭，這群年輕人不管熟的生的，一聊起帶顏色的話題，就聊美了，發狠了，忘情了。
我聽得腳趾摳地，恨不得當場挖個洞鑽進去。
陳喬非但沒放下我，反而收緊了手臂，壓低聲音在我耳邊帶著笑意說：「別動，小葉子，那邊有個男生，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狠狠盯著我呢，眼神跟要刀了我似的，你們認識？」
我順著她示意的方向扭頭一看，心髒猛地一跳。
顧嶼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們不遠處。
他手裡還捏著毛巾，頭發湿漉漉的，眼神卻像淬了冰，又像是燃著火。
SS地釘在我和陳喬身上，眼眶通紅，目眦欲裂。
那混合著震驚、憤怒和極度委屈的眼神，讓我不禁打了個寒噤。
像是注意到我回頭看他，他微微側過頭，緊咬著下唇，眼尾紅得厲害。
長長的睫毛湿漉漉地垂下，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一種撞見妻子出軌，卻因為深愛而隻能選擇隱忍的卑微丈夫氣質。
這詭異的既視感讓我頭皮發麻。
僵局最終被神經大條的葉家文打破了。
他擠開圍觀人群，蹿到我們面前，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嘻嘻地打招呼：「喬姐！你也在這看比賽啊！」
陳喬這才意猶未盡地收斂起她的惡趣味。
小心地把我放回地面，
還順手替我理了理蹭亂的衣服和頭發，笑道：「對啊，正好沒事，過來感受一下你們年輕人熱烈的運動氛圍。」
我雙腳剛站穩，一股帶著熱意從我身後籠罩過來。
顧嶼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正站在我身後。
距離特別近，幾乎隻有一拳之隔，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散發的熱量。
他肯定聽見了葉家文的話，所以眼底的失落一掃而光，雙眼正激動又欣喜地看著我。
很奇怪，他看我的眼神帶著一種奇異的狂熱。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視線不經意間劃過我的雙腿，喉結滾動，耳朵悄悄漫上一抹紅暈。
13
寒暄一番後，陳喬看了眼手機，略帶遺憾地對我說道：「小葉子，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得先走了，咱們改天再聚。」
我上前輕輕抱了抱她，
「好，下次我來找你，請你吃大餐。」
她順勢湊到我耳邊，用氣音低聲道：「看見我要走，你身後那個大尾巴狼眼睛都亮了，小葉子你可要小心點，別一不留神就被人吃幹抹淨了啊。」
我感覺臉頰瞬間升溫，還沒來得及反駁，她又憂心忡忡地摸了摸我的腦袋：「這男的打球時那體力就異於常人，看著就……也不知道你這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
我耳根都燒起來了，紅著臉推著她往門口走，「你快閉嘴吧你！滿腦子都是什麼顏色廢料，趕緊上班去！」
陳喬剛走，籃球社的社長過來招呼球員，宣布今晚舉行慶功宴。
眾人歡呼雀躍，葉家文更是興奮地攬住顧嶼的肩膀：「走啊嶼哥，今晚不醉不歸！」
然而顧嶼卻站在原地沒動，目光落在我身上，語氣平淡卻堅定：「我不去。
」
葉家文愣住了：「啊？為什麼啊？你可是我們今天贏球的最大功臣，你不去這慶功宴還有什麼意思？」
顧嶼的視線依舊黏在我這裡，回答道：「我說過要請你吃飯的。」
這話明顯是對我說的。
葉家文這才反應過來，他不同意：「姐又不缺這口吃的，你幹嘛非要請她吃飯？而且今天你可是我們的主力啊，你不來我怎麼跟其他人交代啊？」
有時候，我是真佩服我弟這粗到能跑馬的神經，簡直遲鈍得令人發指。
顧嶼皺眉：「你愛怎麼交代就怎麼交代，我本來就不喜歡那種烏煙瘴氣的場合，我煙酒不沾，和你們聊不到一塊。」
葉家文：「？」
顧嶼不再理會一臉懵圈的葉家文，轉身向我。
那雙淺色的瞳孔裡帶著期待和堅持，聲音也放低了些，
帶著點哄勸的意味：
「姐姐，說好的，食堂二樓的糖醋排骨去晚了就賣完了。」
14
顧嶼帶我去了食堂的二樓，這裡像個簡約風的餐廳。
他顯然早有準備，領著我到了一個靠窗的安靜角落。
「姐姐，你坐這裡。」
他替我拉開椅子。
然後去窗口打飯，回來時餐盤裡堆得滿滿當當。
糖醋排骨、清蒸鲳魚、可樂雞翅、白灼菜心和一個玉米排骨湯，竟然都是我愛吃的。
吃飯期間，他的照顧幾乎無微不至。
糖醋排骨他專門挑了幾塊肉多汁濃的夾到我碗裡；魚的刺被他仔細剔掉，才把嫩白的肉片撥到我這邊。
自己倒沒吃幾口，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著我，或者給我夾菜添湯。
我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抬眼看他：「你不吃嗎？光看著我就能飽？」
他愣了一下，耳根微紅，趕緊低頭扒拉了兩口飯，含混道：「吃的。」
但沒過一會兒，那專注的視線又落回到了我身上，帶著點小心翼翼和藏不住的歡喜。
周圍有認識他的學生經過，驚訝地看著這一幕，交頭接耳。
顧嶼卻恍若未聞，他的世界裡仿佛隻剩下我。
吃完飯，走出食堂，傍晚的風帶著暖意。
我說要回家了。
顧嶼忽然開口：「現在剛好是櫻花盛開的季節，我們學校的櫻花園開得很漂亮，就在附近，我帶你去看看好不好？」
行吧，欣賞美景何樂而不為。
我點點頭：「好啊。」
15
櫻花園確實名不虛傳。
暮色四合，天空是溫柔的藍灰色，
襯得那連綿如雲霞的粉色櫻花更加爛漫。
微風拂過，帶來清淡的花香，偶爾有花瓣旋轉飄落，像一場無聲的雪。
我們沿著小徑慢慢走，誰也沒說話，氣氛卻並不尷尬。
走到一棵開得極盛的櫻花樹下，那裡有一條木質長椅。
顧嶼突然停下腳步，看著我：「姐姐，你能坐在這裡等我十五分鍾嗎？我……我回宿舍拿點東西，很快！」
我有些疑惑，但還是同意了：「行，你去吧。」
他不放心地囑咐了一句「我很快回來」。
轉身就跑了，那高大的身影在櫻花道上快速遠去。
實際上，不到十分鍾，他就氣喘籲籲地跑回來了，胸膛微微起伏，顯然跑得很急。
他停在我面前，眼神異常明亮，裡面翻湧著緊張、激動，
還有某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看得我心尖莫名一顫，有些慌亂起來。
他從身後拿出了幾個印著著名品牌 logo 的精美袋子。
我忽然想到了什麼，心髒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他把那袋子放在我身旁的長椅上。
然後，他蹲了下來，視線正好和坐著的我平齊。
他看著我的眼神灼熱得像帶著火，幾乎要把我燙傷。
他的語氣不復平日的冷靜，帶著明顯的不穩和緊張：「姐姐，鮮花我下次再補上好嗎？」
我瞬間明白了。
是他在奔現前問我可以準備給女生的禮物！
他竟然真的聽進去了，而且能從宿舍隨時拿來，可見一直準備著，一直等著這一天的到來。
「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說了那些傷人的話。
說什麼喜歡一米七的御姐，其實那隻是一個拒絕別人的借口，我自己都不知道具體該是什麼樣子。」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我，無比認真：「直到在遊戲裡遇見你。姐姐，你的聲音，你跟我互懟的樣子，你偶爾的關心……
我在網上的時候，就已經愛上你了，你不理我，把我拉黑，我覺得……我覺得我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遇到喜歡的人了。」
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痛苦和後怕：「特別是剛才，看到你和那位朋友那麼親密地抱在一起，我……我這裡，」
他指了指自己心髒的位置，「疼得要裂開了。我甚至……很陰暗地想著，該怎麼……怎麼才能把你搶過來。」
他仰頭看著我，
眼神裡帶著近乎卑微的祈求：「姐姐，我知道我錯了。求求你，不要丟下我好不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在你身邊。我一定能做得很好，比之前在網絡上做得還要好。我會對你很好很好，隻對你好。」
不可否認，在這樣浪漫的櫻花樹下，被一個一米九的大帥哥用這樣真誠又帶著點破碎感的眼神告白，真的很難不心動。
我看著他那雙盛滿忐忑和期待的眼睛，心裡那點因為過去而產生的小疙瘩,似乎也被這濃烈的情感撫平了。
反正我拿得起放得下，現在他對我好,我受著就是了,沒必要把這麼一個有錢有顏還自我馴化得如此乖巧的大帥比往外推。
我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好。」
顧嶼愣住了，下一秒，巨大的狂喜湧上他的臉龐，他激動得一把將我抱了起來。
我驚呼一聲,
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他抱著我,輕松得好像我隻是一隻小貓的重量。
臉上泛著紅暈,眼睛亮得驚人,嘴裡還強調著：「你看，明明我們這樣更有體型差，更合拍！他們看走眼了……」
滾燙的氣息打在我的脖頸上，痒痒的。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黏糊糊地叫著：「姐姐……」
嘖，真會勾人，叫得人心痒痒。
像一隻急不可耐、想要主人親近和認可的大狼狗,哪裡還有半點平時高嶺之花的樣子。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渴望。
我微微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他的。
他呼吸瞬間急促起來，身體繃得很緊，抱著我的手臂肌肉賁張,仿佛兩根牢固的鐵鏈，
卻又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度。
我輕笑一聲,輕輕貼上了他的嘴唇……
觸感比想象的還要柔軟溫熱。
我直起身，結束這個吻。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底光芒大盛,寫滿了不知餍足,像個討要糖果的小孩追著懇求：「姐姐，我還要——」
「想得美。」我笑著拍了他一下，「放我下來。」
他依言小⼼翼翼地把我放下，但⼿卻⽴刻牽住了我的，十指緊扣，牢牢不放。
他非要送我到家,粘⼈至極。
剛走出校⻔口,他沒忍住又黏在我⾝上，從背後輕輕環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發頂，像隻⼤型掛件。
「姐姐……」他⼜在耳邊哼哼。
就在這時,
⼀道暴跳如雷的聲音在我們⾝後炸響：
「顧嶼我草你⼤爺！」
回頭就看到葉家文⽓勢洶洶地跑來。
他顯然精⼼打扮過,頭發梳得油光⽔滑，像是要出門赴宴的樣子。
結果他一出校門就看到了什麼？
看到他的好兄弟正親密地摟著他的親姐！
「⽼子拿你當兄弟，你泡我姐？」
葉家文臉都⽓紅了，衝過來直接跳起來鎖住顧嶼的脖子。
「你這家伙！我說叫你去慶功宴你怎麼不去，原來是暗地⾥來勾引我姐！你真他媽不要臉！你還拿我當兄弟嗎？」
顧嶼被他勒得咳了⼀聲，但臉上沒有絲毫羞愧,反而⼀副理所當然的坦蕩模樣。
他掰開葉家文的⼿臂，轉過⾝,鄭重地⾯對葉家⽂：「家文，我們確實不是兄弟了。」
葉家文瞪大雙眼：「你說什麼？
」
「以後，你要叫我姐夫。」
「我去你媽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