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這話說的，哪裡像個剛拿了億萬分手費的豪門闊太。況且，林家不算小氣，之前給的錢、珠寶也不少，你怎麼說的那麼可憐。」他難得沒穿西裝，簡單的衛衣運動褲，人都年輕了幾歲。
脫離了金錢關系，我們倆都自在了很多。
「那些啊，我都花完了。怕萬一離婚，他們要分我婚內財產。林少名下根本沒有資產，全是信託和集團的。我不一樣，那可是真金白銀，要是撕破臉分手，我不但分幣沒有，還得倒貼。」
「況且，我有孩子要養，日子並不寬裕。」
「養孩子？」他喝湯的手停了下來。
「對啊，百八十個呢，都是老家的貧困生。」
「每天一睜眼，一想到有一百來張嘴在等著我賺錢吃飯投喂，
我就幹勁滿滿。」
「你老家在哪裡？從沒聽你提過。」徐雲介狀似不經意的詢問。
「西北的一座小城。在那裡，不管你是男孩女孩，初中畢業考不上高中，全部趕出去打工。幾年後回來，女孩嫁人換彩禮，男孩借錢湊彩禮娶媳婦。越窮彩禮越高，彩禮越高人越窮。惡性循環。」
「我的資助對象就是這些沒考上高中的孩子，出錢送他們上中專職高學技術，隻要有畢業證或者職業資格證書就有獎學金。也算搭建個平臺，幫他們重啟人生。」
「小時候，媽媽說一周能吃一頓肉就是好日子。然後我就聽老師的，特別特別努力的讀書學習，就想考出去，每周能吃肉。後來，我考上高中了，但是沒錢。哪怕助學金已經覆蓋了學雜費，我家連生活費都掏不起。最後還是村裡給我墊的。」
「第二年，二妹就出去打工給我賺生活費了。
」
「等我上大學的時候，小弟也出去打工了。」
「還好我大學是全獎，不但不花錢，還能賺點。我勸爸媽別著急讓他們結婚，再讀兩年書，回來能嫁娶的更好。」
徐雲介好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一般，眼睛瞪的碩大。「那他們現在？」
「還在老家呢。他們不知道我做這個的，你別告訴他們。」
徐雲介的臉黑了一半，不甚優雅的翻了一個白眼。
「他們的確不知道。隻以為我是個普通的白領，每月打回去不多不少的赡養費，夠他們正常生活。」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沒能力駕馭大筆金錢，給他們反倒是害了他們。」
8
吃完飯，徐雲介主動洗碗，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好看嗎？」
我誠實的點點頭，
身高腿長，賞心悅目。
「想不花錢繼續看嗎？」
我警惕的後退一步，「你想幹嘛？」
「想！」
高大的身影覆蓋上來，我被熟悉的氣息籠罩，胳膊有了自己的想法，熟門熟路的環了上去。
正吻的難舍難分，手機響了，竟然還是該S的林少專屬鈴聲。
我推開徐雲介，接通電話。
「那對藍寶石袖扣在哪裡？」
徐雲介聽見，不滿意的發出響亮的嘖舌聲。
「三樓衣帽間，東北角抽屜拉開，第二層最右邊的盒子裡。」我快速回答。
「誰在你旁邊？」
「還是那個姓徐的？這麼久還不膩，你可真長情。」
「明明向我服個軟就可以解決的事情，還要他內陸港城兩頭跑。阿敏你養的這個小狼狗忠心的很呢。
」
感覺他的語氣和內容都不對，在氣氛變得更糟糕之前，我開口勸道：「林少，今天的宴會 8 點開始，你大概還有半個小時，遲到不禮貌的。」
電話突然就掛了，他很少這麼沒風度。
「你怎麼記這麼清楚？還知道他的日程安排？」徐雲介很不滿自己被打斷，陰著臉問。
「拜託，三百萬月薪的高級保姆，連這種小事都搞不定，隨時會被炒魷魚。」
「至於今晚的宴會，我也收到了邀請函。有人帶話讓我過去道個歉，表個態，既往不咎。」
「那他為什麼不問方思淼？」
「人家走的是真愛路線，肚子裡又有龍種，不需要這麼低三下四。」
「你明明可以……」
「食的鹹魚抵的渴，我很知足。」
我拉著他的腰帶，
「還要不要繼續？」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吻。
9
林少沒在晚宴上見到我，越發生氣，我算是徹底被港圈豪門封S了。
不過牆內開花牆外香，大陸的市場卻因為徐雲介的推薦打開銷路。
算一算，我不但沒少賺，利潤還翻了一番。
有些港圈小門戶看著眼紅，背著林家偷偷湊了上來。
「港城才多大，大陸可不一樣。隻一個海城，市場都趕上港城了。」
「這幾年的科技電商新能源，新貴一茬接一茬的往出冒。再過幾年，恐怕林家也得被拍S在沙灘上哦。」
我捧著茶杯，隻笑不語。
「我們林家什麼時候被拍S不知道，餘太太再這麼口無遮攔，恐怕得先去探路。」瑞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林太很少和人發生衝突，
遇事自有人代勞。
幾個太太慌不擇路的起身離開，林太也不為難，禮貌的與她們點頭道別。
揮手讓瑞姐在門口等著，她隻讓我陪著逛。
「十年過去了，當年的小廚娘也長成了獨當一面的人物。阿敏，你一向機靈懂事的，怎麼這次不聽話？」
「林太也是為方思淼來教育我的？」
「她哪裡配。你至少還有 300 萬的信託，她隻得一張副卡。你和她的矛盾不重要，但你讓林家下不來臺就不好了。」
「我以為她有孩子，我們會不一樣。」
「孩子是孩子，她是她。未來的家庭財產也隻會給林家血脈。」
「您也不是林家血脈，為什麼如此…鞠躬盡瘁？」有些話，我終於可以問出口。
「因為我也要拿信託。覆巢之下無完卵，
林家好了，我才好過。」
「喏，不要說我不疼你哦。」林太遞出一張支票，「我的額度內，隨便填，然後明天去和阿仁道歉。」
「他的辦公室，你的門禁權限還沒刪。」
林太的額度，一千萬。
看著支票，我狠狠心動了，然後拒絕。
「抱歉。底線問題，不得退讓。」
「尼採把道德分為兩種，有獨立心而勇敢的貴族道德，和謙遜服從的奴隸道德。這次我想選貴族道德試試。」
林太笑了起來，「勇敢的人是要冒風險的，接下來可就沒有這麼溫柔了，你要小心。」
「謝謝林太。」
10
我受到了林家的全面圍剿。
包括不限於各種行業監管的介入，今天查我消防，明天說我涉嫌洗錢查資金流向，後天稅務再來看看。
海關總署說我的貿易有風險，手裡的貨發不出去，內陸的貨過不來。
連房東都來找我，讓我盡快搬走。
一周之內，我見識到了資本的力量。
徐雲介想替我出頭，被我按住，「你哪來的本事和他鬥。這可是港城，把你拖進九龍城寨，還能不能出來都不好說。」
「那怎麼辦？就這麼認栽挨整？要不你收拾東西和我回海城。」
「稍安勿躁，你找個大陸的營銷號幫我發個視頻。」
方思淼和我爭吵的視頻被路人拍下放到 X 音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賺我們的錢還嫌我們土，林氏滾出中國。喝了幾斤洋墨水連媽都不認了，抵制劣跡藝人。」
「她真以為在國外演了幾個小劇場裡華人反派就是藝術家了，笑發財了。國內誰認識你啊？」
「這是出軌丈夫帶著小三舞到原配面前，
然後被罵的狗血淋頭的絕世爽文。姐姐好颯！愛了。」
「原配好像都要被逼的活不下去了，據說婚前協議約定了，離婚她淨身出戶。」
……
林家在港城太久了，久到忽視了他們集團有 70% 的盈利來自內陸。也忽視了，大家對於民族國家的尊嚴有多重視。
一場始於爭風吃醋，上升到政治立場的輿論風波籠蓋了林家，兩天內，林氏集團市值下跌超過五個點。
林氏集團的公關緊急發布了一條公告，態度誠懇，內容不痛不痒，結果當然是沒人買單。
第五天，林少半夜給我打電話，「你就那麼恨我？恨不得我一無所有？」
「你回來吧，等淼淼孩子生下來，我就送給你，你會是他唯一的媽媽。」
「林少，你喝醉了。」
沒來的及再說什麼，
手機就被抽走掛斷。
徐雲介端著一杯牛奶遞給我，「睡覺。」
「你氣什麼？」
「我這連名份都沒有呢，你那已經聊起來復婚了。」
在和林家徹底了結之前，我不願意把其他人牽扯進來，隻能閉嘴不談。
徐雲介也知趣的轉移了話題，「你的視頻傳播那麼廣，不怕你家人知道嗎？」
我奇怪的看著他，「我是有錢了，又不是作奸犯科，為什麼怕人發現。再說，你能認出這是我嗎？」
我翻出一張證件照，上面的女孩面黃肌瘦，頭發亂糟糟的和雜草一樣，整個人瑟縮不安連鏡頭都不敢直視。
「我剛來港城的樣子，沒想到吧？」
他來回看了幾次，始終不敢相信。
「這種照片你還隨身存著，不怕林家人發現嗎？」
「林懷仁知道的。
」
看著徐雲介吃驚的臉，我回憶起最初，「我剛來港城，別說粵語，普通話都說不好，拎著行李傻乎乎的站在大學門口，不知所措。」
「是林懷仁帶我進去，不但陪著我登記，還幫我辦了助學金申請。」
「所以你就愛上他了？」徐雲介話裡的酸味要溢了出來。
「我就抱著他大腿不放呀，有困難就給這位學長打電話。狗仗人勢聽過吧，他又不在乎我用他的名字佔點小便宜，有他的名頭護著，我順順當當的上完大學，還出國留學。」
「回港城後，我就繼續S皮賴臉的扒著他，先進林氏當前臺，又跳到秘書辦。每天給他送點心，後來送飯，再後來就自薦枕席。」
「他真的很好，哪怕再嫌棄我，都沒在別人面前說過我，因為他知道我真的沒有退路。他一句『我和她不熟』，隨時能讓我掉落谷底，
可他從來沒說。」
「我送的點心和飯，他即使不吃，也會讓助理帶走扔掉，就為了保全我的面子。」
「你竟然真的愛他？」
「愛上他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一個男人有錢，又帥,人還好。我不愛他怎麼能做十三年的舔狗。」
「那你還收他錢？」徐雲介瞳孔震驚。
「感情是感情，錢是錢。不能混為一談。」
「那你還找我？」震驚改傷心了。
「舔狗也會累的啊,你是我的情緒補給站。你們男人可以身心分離,我為什麼不可以。」
徐雲介不語,徐雲介離開，徐雲介回來。
「以後你不要做舔狗了，我給你做退路。」
11
事情發酵的第七天，林先生終於沉不住氣來找我。
「來談談你想要什麼吧？
」
和聰敏人說話就是痛快。
「我手裡有份資料可以快速扭轉林氏的風評。」
我遞出一個 U 盤,「裡面是我這十年對偏遠地區孩子的定向捐贈資料,走的都是林氏的賬戶。」
「把這個曝出來,林少再出面道歉,說明還沒有和方思淼注冊登記，這件事就逆風翻盤了。」
「而我想要的，隻是林氏弄假為真，順勢成立一個慈善基金會,選一個合適的人，系統性、長久性的來做這件事。」
翻看完資料，林先生第一次正眼看我。
「錯過你是阿仁和林家的損失。」
「我現在就安排人著手基金會的事,希望你可以來協助和管理。」
「榮幸之至。」
事情如我所料，當充實的證據被第三方不經意放出來後,林氏風評快速逆轉。
林懷仁公開表示還沒有和方思淼注冊登記，已經和平分手。
方思淼拿了一大筆分手費，果斷遠遁英國,不再理會這些是非。
慧敏慈善基金會成立的消息也放了出去，我將出任第一任理事長。
「阿敏做這件事一直堅持了十年,慧敏基金會是一早就確立的計劃，不會因為任何事改變。」林太說話還是滴水不漏。
「即使離婚了,阿敏也還是我們的家人,她是我心中唯一的理事長人選。」林少臉色不好的回答。
我心滿意足的關上電視,事到如今，我們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12
港城的秋天很短，一眨眼就過去了。
基金會揭牌那天，方思淼的孩子也出生了，是林家⼼⼼念念的男孩。
壞消息，不是林懷仁的孩⼦。
好消息,
是林先生的孩⼦。
方思淼為了上位,铤而⾛險買通醫院大夫做了試管，誰知⽤的是當年林先⽣冷凍的精⼦。
因為林懷仁拒不支付撫養費,⽅思淼一怒之下直播把消息爆了出來，這才讓⼤家吃到這驚天⼤瓜。
這下孫⼦變⼉⼦,兒子變弟弟,林家熱鬧的狠了。
網友就此情況下，孩子是否擁有繼承權吵翻了天。
我吃⽠吃的正開心，秘書說，有人找我。
⼀位穿著香奈⼉套裝的⼩姐姐走進了我的辦公室。
「我是徐雲介的未婚妻，今天是來找你談判的。」
「我不介意以後和你⼀南一北。但是，你必須籤訂這份協議。」
「徐家所有財產屬公司所有,你可以使⽤，但不能處置。每⽉刷卡消費不得超過三十萬元,且需要注明⽤途。」
原來徐雲介也是個⼩富二代呢。
我笑著把協議推了回去，看著門外的身影說：「這位小姐，介不介意先讓你未婚夫把我那 4300 萬退還給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