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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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再次睜開眼時,看到的卻是熟悉的、繡著暗金龍紋的紗帳。


 


鼻尖縈繞著頂級龍涎香的味道,身下的床榻鋪著柔軟的雲錦,奢華無比。


 


這是小舅在京城的將軍府。


 


一個穿著玄色鐵甲的男人正坐在床邊,他周身都散發著一股駭人的、從屍山血海裡浸泡出來的煞氣。


 


正是我的親小舅,當朝鎮國大將軍,顧決。


 


「醒了?」他轉過頭,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再晚一刻,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想開口說話,嗓子卻疼得像是被火燒過一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顧決親自端來一碗溫熱的參湯,用銀勺一勺一勺地喂到我嘴邊:「別說話,你的心脈受損嚴重,斷了兩根肋骨。」


 


「小舅……」我終於找回了一點破碎的音節,

「你怎麼……來了?」


 


「我的護院是S人嗎?我顧決的姐姐留下的唯一血脈,被人欺負到這份上,我再不來,就該直接去給你收屍了。」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狠厲。


 


「那個叫許世敬的,我已經讓人請過來了。」


 


話音剛落,臥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許世敬衝了進來,他滿臉憔悴,胡子拉碴,身上那件昂貴的綢衫也變得皺巴巴的,身後跟著幾個想攔他卻又不敢上前的家丁。


 


他一看到我,就瘋了似的撲到床邊,想要來抓我的手。


 


「暖意!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知道會那麼嚴重!」


 


我猛地抽回手,冷冷地看著他:「我每一次發病的樣子,你沒見過嗎?」


 


他臉色慘白如紙:「我……我以為你隻是在鬧脾氣,

崇寧她……她說她比你更難受……」


 


我氣得笑出了聲,笑聲牽動了胸口的傷,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一股血腥味瞬間在嘴裡蔓延開來。


 


顧決立刻上前,大手輕柔地為我順著氣,同時冷冷地掃向許世敬。


 


「這位公子,病人情緒不宜激動,請你出去。」


 


「你算什麼東西!」許世敬此刻已經被嫉妒和恐慌衝昏了頭腦,紅著眼睛吼道,「我是她的未婚夫!」


 


「前未婚夫。」我虛弱地開口,「許世敬,我們完了。」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暖意,你不能這樣!我們三年的感情……」


 


「三年?」我冷笑,「在你心裡,我這三年的情分,連那個野道姑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


 


「不是的!我愛的人是你!」他嘶吼著,還想靠近,卻被顧決一腳狠狠踹在了心口上。


 


許世敬當場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這時,顧決的副將陸景行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個黑漆託盤。


 


託盤上,放著我那支被咬得不成樣子的千年人參。


 


還有一小撮混著泥土的、被碾碎的救心丸藥渣。


 


「許世敬,你可知這支人參,是當年聖上親賜的貢品,普天之下隻有三支,價值萬金?」


 


「你又可知這救心丸,每一顆都由天山雪蓮的蓮心制成,有市無價,千金難求?」


 


「你讓她用一支路邊撿來的破蘿卜等S,卻把這些活命的東西,都給了你那個所謂的仙姑?」


 


許世敬徹底懵了,他呆呆地看著那些東西,又看看顧決身上那身代表著無上權力和S伐的玄鐵戰甲,

雙腿一軟,直接癱跪在了地上。


 


顧決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一字一句,如同閻王的宣判。


 


「我聽說,你們許家三代單傳,祖墳的那塊風水寶地,看得比命都重,是嗎?」


 


他頓了頓,吐出了最殘忍的話語。


 


「不巧,那塊地,是我家暖意的。」


 


「明日此時,我要看到那座山被夷為平地。你們許家的祖宗,就搬去城外的亂葬崗吧。」


 


5


 


許世敬徹底癱軟在地上,眼淚鼻涕一起流,像條喪家之犬一樣爬過來,想要抱住顧決的腿。


 


「將軍饒命!小人錯了!小人真的錯了!求您看在我們兩家曾經的交情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顧決的聲音冷得能刮下冰渣:「交情?我外甥女的命,就值你那點微不足道的交情?」


 


「我真的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許世敬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都變了調,「我以為……我以為她隻是想讓我多關心她一點……」


 


「你以為什麼?許世敬,你連我的藥方都沒完整看過一張,你憑什麼以為?」


 


就在這時,房門外又傳來一陣喧哗。


 


許世敬的母親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就指著我的鼻子就破口大罵:「林暖意!你又在作什麼妖!把我們家世敬害成這樣你滿意了?」


 


「不過是點不舒服,誰家還沒個頭疼腦熱的!就你金貴!」


 


「我們許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會跟你這種走幾步路就喘的藥罐子訂婚!」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顧決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限,他「嗆啷」一聲,直接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劍尖正穩穩地指著許母的咽喉。


 


森然的劍氣瞬間讓許母失了聲,她兩眼一翻,雙腿發軟。


 


直接癱倒在地,一股騷臭味彌漫開來。


 


顧決收回劍,臉上滿是厭惡。


 


「我與你們許家的合作,基礎是他作為我顧決的外甥女婿。現在,他不夠格了。」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S意。


 


「另外,我聽說你兒子最近在和一個叫崇寧的妖道合謀,意圖謀害朝廷一品大員的家眷。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我已經把證據遞交大理寺了。」


 


許世敬和他母親瞬間面如S灰。


 


「不……不可能!」許母尖叫起來,「你怎麼會有證據?」


 


顧決輕蔑地看著他們,「在許世敬選擇背叛我外甥女的那一刻,你們許家的S期就到了。


 


許世敬徹底慌了,也顧不上他那個已經嚇尿了的娘,連滾帶爬地想要再次抱住顧決的腿。


 


「將軍,您不能這樣!我一旦下獄,我們許家就全完了!」


 


「那關我什麼事?」顧決一腳將他踢開,那力道讓他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你在我外甥女生S關頭,選擇護著另一個女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後果?」


 


「現在知道怕了?」我虛弱地開口,「剛才你那個『仙姑』碾碎我救命藥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我會S?」


 


許母突然像是回過神來,瘋了一樣撲向我的病床。


 


「林暖意!你快說話啊!讓你小舅收回成命!」


 


「都是崇寧那個狐狸精挑撥的!我們家世敬是無辜的!他心裡有你啊!」


 


她剛伸出手,還沒碰到我的被角,就被顧決的陸景行一把抓住了手腕。


 


「這位夫人,將軍府內,不得喧哗。」


 


陸景行力氣極大,許母疼得吱哇亂叫。


 


我看著許母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許伯母,剛才您不是還說我是藥罐子,嫌棄我嗎?怎麼現在又來求我了?」


 


許母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我。


 


「我……我那是氣話!一時糊塗!」


 


「暖意,伯母平時待你多好啊,你不能這麼狠心對我們啊!」


 


「待我好?」我輕輕笑了起來,「你知道崇寧那個妖道的存在,為什麼還放任許世敬和她胡來?不就是盼著我早點S,好讓你們許家名正言順地吞下我的家產嗎?」


 


許母的臉,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6


 


許世敬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嘴裡還在徒勞地喃喃自語:「暖意,我們之間不是這樣的,我可以解釋的,都是誤會……」


 


他的話還沒說完,大理寺的官差已經帶著鎖鏈衝了進來。


 


為首的官員一看到顧決,立刻恭敬地行了個大禮。


 


「啟稟將軍,妖道崇寧已經全部招了。」


 


「她不僅承認與許世敬早有通奸之實,還親口承認,是她故意毀掉了林小姐的救心丸,並用錯誤的急救手法施救,意圖造成林小姐當場S亡的假象,好讓她自己順理成章地嫁入許家,成為新的許夫人。」


 


官員頓了頓,從懷裡呈上一份按了血手印的供詞。


 


「同時,我們連夜提審了許世敬的同窗張德胖,他也全都招了。」


 


「張德胖說,許世敬曾在一次酒後向他炫耀,說早就偷偷把林小姐的保命藥給換了,

換成了不值錢的草藥。」


 


官員清了清嗓子,念出了供詞上最關鍵的一句。


 


「許世敬的原話是:等以後成了親,就讓她趕緊生個幾胎,耗幹了身子。有命活著,就關在後院當個擺設;要是沒命,就早點S了幹淨,反正她那些嫁妝田產,遲早都是我們許家的!」


 


官員不僅徹底砸碎了許世敬最後的希望,也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許世敬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他猛地站起來,瘋了一樣指著被一同押解進來的崇寧。


 


「她胡說!都是這個賤人勾引我的!是她!是她毀了我的一切!」


 


崇寧此刻也沒了仙風道骨的模樣,發髻散亂,哭得滿臉怨毒。


 


「許世敬,你怎麼能這樣對我?你明明答應過我的!你說等林暖意這個藥罐子一S,就用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地娶我進門!

你說你愛的是我!」


 


我聽著他們之間狗咬狗的攀扯,心裡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這場鬧劇,我已經看夠了。


 


「小舅,讓他們都出去。」我閉上了眼睛,連多看他們一眼都覺得惡心,「我不想再看到他們。」


 


許母突然癱坐在地上,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嘴裡還在喃喃著。


 


「世敬那麼愛你,你之前還說過,非他不嫁的……」


 


我撐著虛弱的身體,緩緩坐了起來,直視著許世敬那張悔恨交加的臉。


 


「許世敬,你不會真的以為,靠著那點微不足道的情誼,就能心安理得地消耗我的生命,算計我的家產吧?」


 


「你一邊享受著我林家給你帶來的蔭庇和人脈,一邊又嫌棄我這個拖累。」


 


「你不是愛我,

你愛的,是攀附權貴帶來的虛榮,是想吃我家的絕戶,是想踩著我的屍骨往上爬!」


 


「現在,我把它,全部收回了。」


 


我伸手,從床頭的小幾上拿起了我們的訂婚信物——那塊通體溫潤、價值連城的龍鳳暖玉。


 


我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用盡全力,將它狠狠地摔在了堅硬的青石地磚上。


 


「啪」的一聲脆響,玉佩四分五裂。


 


「婚約,現在解除了。」


 


7


 


官差拖著還在哭嚎咒罵的許世敬和崇寧離開了。


 


兩天後,許世敬和他那個已經半瘋的母親被官差押著。


 


帶到了他們引以為傲的祖墳山下。


 


昔日青蔥翠綠的山頭,此刻已經被數百名工人夷為平地,變成了一片光禿禿的黃土。


 


工人們正揮舞著鋤頭和鐵锹,

將一口口腐朽的棺材從泥土裡挖出來,像扔垃圾一樣隨意地堆放在一旁。


 


許世敬和他母親看到這一幕,徹底瘋了。


 


他們先是跪在地上,對著站在山坡上的顧決和我磕頭求饒,哭喊著許家的列祖列宗。


 


見求饒無用,許母便開始轉向我,用盡了這輩子所能想到的最汙穢、最惡毒的言語瘋狂地咒罵我。


 


我站在晨風裡,冷冷地看著他們。


 


「我曾聽聞你們私下抱怨祖墳風水不好,折了子孫福氣。我本想著,我們即將成為一家人,我手上正好有這塊風水寶地,給你們遷墳,本來想著婚後直接把地寫上許家的名字,以旺許家後代。」


 


「誰知道你們這麼不要臉,竟想害我性命,吃我絕戶。」


 


「那麼,就哪裡來的,滾回哪裡去吧。這亂葬崗,才最配你們許家的祖宗。」


 


許母徹底癲狂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發出了最惡毒的詛咒:「你這個賤人!你被我們世敬退了婚,就是個沒人要的破鞋!你以為你小舅是將軍,就有人要了?你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你爸媽都S絕了,你活該孤獨終老!」


 


一直沉默地站在顧決身後的副將陸景行,突然上前一步。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許母的臉上。


 


「啪」的一聲巨響,許母滿嘴是血,幾顆牙齒混著血水吐了出來。


 


陸景行收回手,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睛裡此刻滿是冰冷的怒火。但他轉向我時,卻無比堅定,擲地有聲。


 


「閉上你的臭嘴!林小姐是這世上最好的姑娘,你這種人家,給她提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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