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從懷裡掏出一袋糖炒慄子，還是剝了殼的那種。
仔細看他昂貴的大衣上還有慄子屑。
很難想象那隻籤單動輒上億的手，會一點點幫我把慄子屑剝幹淨的。
我拿了一顆塞嘴裡。
「嗯……是老徐家的？真的是老徐家的？你怎麼買到的。」
老徐家是我小學附近一家買慄子的，他家是古法手工炒的，慄子香甜軟糯，賣得也貴。
偏偏那段時間我幾乎沒有零花錢，隻能攢錢很久才能吃到一次。
後來有錢了，老徐卻搬走了。
「不難找。」
怎麼可能不難找？
有錢後我想彌補一下自己的童年，還花錢找過老徐，卻聽說老徐舉家搬回了老家，老徐還去世。
不知道秦京哪裡搞來的。
連這種事都知道，秦京怕是我 800 年前的事都查清了？
不知道他查到了那件事沒有，心裡突然很慌亂。
應該不會，我哥早就把那件事知情者給收買了。
他察覺出我情緒不對，
擔心道：「怎麼了？不好吃嗎？我找老徐師傅的小徒弟做的，味不對嗎？」「味對，好吃。」
我承認自己是有一點點感動的。
那得是找了多少人啊，不隻是給了一口糖炒慄子，而是彌補了我童年的遺憾。
我踮起腳親了秦京一口。
「我等你回來。」
不管愣在當場的秦京，直接轉身回宿舍。
我剛轉身，秦京一把將我拖進自己的懷裡，扣著頭吻了下去。
強勢的、侵佔一切的吻，吮吸，啃咬，吞吃。
像是終於開葷的野獸，過於兇猛。
我想回應他，在這樣的吻中，隻能盡力維持自己的呼吸。
許久，他才松開我，嘴唇已經發麻發痛。
分開後，他又在我嘴唇上嘬吻了一口。
他痴迷地盯著我的嘴唇，還想要親過來。
我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別親了，嘴疼。」
他輕笑：「那我送你回宿舍。」
8
沒想到這次出差，一去就是半年。
剛開始還有一兩個電話，
到最後音信全無。先招惹我的人是他，在他的金錢攻勢和溫柔攻勢下，我不知不覺動了心，結果他失蹤了。
我既難過，又不甘心。
有時候喝醉了，整晚整晚打他電話，邊哭邊打。
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死了。
我寧願他死了！
直到在電視上看到他的訪談節目，才知道他一個月前早就回國了。
我才徹底死心。
剛好有個富家子趙卓對我窮追不舍，我答應了。
我本來沒有打算戀愛的想法，實在趙卓太過誠懇。
跟他坦白了心裡還有人，他還是堅持想和我試試。
我也想盡早忘掉秦京。
9
誰知道趙卓的生日宴會上又碰到秦京。
趙卓跟我介紹秦京：「這是我從小到大的偶像，叱咤商場的秦家掌權人秦三爺秦京。」
又向秦京介紹我：「這是我男朋友賀文禮，京大高材生，跟小翼是一個大學。」
我笑吟吟地伸出了手，眼裡的嘲弄不加掩飾：「原來是秦總啊，很高興認識你。
」秦京手裡的紅酒杯應聲而碎，他若無其事從手掌中拔出紅酒碎片。
滿手鮮血地握上了我的手。
握緊，再緊。
黏膩的、溫熱的觸感，他的眼神冷得要凍死人。
我冷笑道：「秦總，你抓痛我了。」
秦京睨了我一眼，松開了手。
拿那滿是鮮血的手拍了拍趙卓的臉：「他不適合你。」
說完就自顧自地走開了。
留下趙卓一臉蒙，擦拭自己的臉。
「偶像他平常不這樣的，不知道今天受了什麼刺激，小禮，你別介意。」
我看著秦京的背影，冷哼一聲。
還能受什麼刺激，到手的老婆跟別人跑了唄！
呵，人愛你的時候你不珍惜，現在裝深情給誰看。
即使有誤會我也不接受，誰他媽叫他沒長嘴，明明一句話的事。
10
第二場，去了商務 KTV。
出乎意料，秦京竟然也來參加了。
他似乎整理好了心情，又恢復了那副掌控全局的姿態。
趙卓身邊的人自覺把 C 位讓給秦京，
兩人攀談了起來了。而秦京的視線有意無意地刮過我，像是毒蛇對我吐著信子。
趙卓似乎也意識到了，刻意擋在我面前。
秦京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向後隨意靠著。
動作要多散漫有多散漫，根本都把趙卓放在眼裡。
「趙卓，哥再送一個生日禮物。
「城西的項目，你不是一直想要嗎？哥送給你。」
趙卓沒有言語。
「東郊地皮也給你。」
趙卓似乎猜到秦京接下來要說什麼，警惕道：「那你要什麼？」
秦京抬手指向了我：「他！」
趙卓將桌子上的酒杯掃到了地上。
「秦京！你秦家是世家大族，我們趙家也不是什麼小門小戶！
「你真以為我怕你嗎！你不要欺人太甚！」
秦京起身整理袖口。
「怎麼？你以為你爭得過我？老實把人還回來，兩家不必鬧得太難看。
「小禮，我等你乖乖回到我身邊。」
隨著秦京的離席，客人也借口跟著走了。
剛才的衝突，
沒人敢戰隊趙卓，跟秦京作對。趙卓頹然地靠在我肩頭。
「你心裡還有秦京嗎？想回去嗎？」
我沉默片刻，「不想。」
趙卓轉頭堅定地看向我：「那我就有為你對抗秦家的勇氣！」
不一會兒，趙卓手機響了，是趙卓父親打來的。
隔著聽筒都擋不住那邊的怒吼。
突然，趙卓臉色大變，掙脫我的手急忙要走。
到了門口才回過頭。
「對不起，小禮，家裡出了點事，你先自己回去，我晚點給你打電話。」
我點了點頭。
11
才出包廂門口，撞上返回的秦京。
他一手將我扔回了沙發，一手將門甩上。
他欺身而上，掐著我的下巴強迫我張嘴，舌尖探入，攪弄個天翻地覆。
我拼命廝打、踢踹，他都不松開。
好不容易放我喘口氣，我紅著眼，抽了他一巴掌。
他毫不在意地說：「親過？抱過？還是和他做過了？」
我氣急又抽了他一巴掌。
「關你屁事！
我們倆什麼關系，你有什麼資格管我！」「賀文禮，你別跟我耍橫，不然我讓你哭都哭不出來。」
「你以為我怕你嗎！？」
他咬緊後槽牙，突然將我翻身趴在他腿上，一巴掌落到了我屁股上。
與麻痛感一起來的是羞恥與屈辱，我臉瞬間漲得通紅。
我徹底繃不住了：「啊！秦京你幹嘛！你有病啊！」
我爸媽死得早，我哥把我當寶，我裝乖裝得爐火純青，從來沒人這麼打過我。
又是一巴掌落下，我不敢說話了。
啪！啪！啪！
我沒忍住，不爭氣哭了出來：「哇……別打了！沒親過！沒抱過！沒做過！沒來得及！」
秦京本來都停手了，聽到沒來得及，又是幾巴掌落下。
「怎麼？我要是沒回來，你還想跟他上床？」
我也火氣上來了：「是啊！關你什麼事！你還有臉回來質問我！
「明明是你一聲不吭消失了半年！你知道我這半年怎麼過的嗎？我談新男朋友，
怎麼了！怎麼了！」我哽咽了聲：「你還有臉怪我！你還有臉怪我！」
我一口咬上了他的大腿，梆硬硌牙。
不知道過了多久，血腥味彌漫在口腔。
秦京任我咬他，還撫摸我的頭安撫我。
「小禮，解氣了嗎？」
他將我提溜起來，讓我坐他腿上，溫柔地幫我擦掉眼淚：「對不起，是我的錯。」
我揮開他的手，「滾，道歉應該跪著說！」
我也是口嗨，誰敢讓他秦三爺下跪啊！
沒想到他將我放沙發上後，筆直跪下去。
雖然是Ṭũ̂⁾跪著的，氣勢卻沒弱半分。
他牽起我的手：「是我不好，讓你誤會了，聽我跟你解釋好嗎？」
「我出國沒多久，就被人算計，出了車禍，躺了幾個月 ICU。
「清醒過來，發現手機、房間、連車上都有監聽設備，身邊也一直有人跟蹤，我要弄清他們背後是哪些人，要花時間清理他們。
「我怕連累你才沒聯系。」
他抓著我的手探入他的衣服，
語氣跟撒嬌似的：「你摸摸，當時前面是輛裝著建築材料的大貨車，鋼筋貫穿了我的腹部。」他腹部有不止那道猙獰的傷口，還有各種傷疤，可以想象當時情況有多危險。
他乖順地拿頭蹭我的手掌，「我以為我快死了，想著還沒能告訴你自己有多喜歡你，就拼著最後一點力氣拔出鋼筋爬了出來。
「沒想到才爬開，車就爆炸了。
「這其實是你第二次救我，我們很早就認識了。這些事我以後慢慢告訴你，好嗎？
「小禮，我愛你，比你想象的要更多、更久。
「每一次重逢都是我精心設計，每一次見你我都心潮澎湃，你是我覬覦多年終於到手的無價之寶。
「我並不想和你止步於此，想與你萬萬年，死了也同墳的那種。
「賀文禮，就原諒我這一次吧！下次，我但凡剩一口氣，也要爬回來找你。」
他親吻我的手背，眼神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好文禮，我求求你疼疼我。」
太犯規了，
秦京那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京圈大佬，跪在我面前跟乖狗一樣求我疼愛。我怎麼拒絕啊！
我還剩一點理智：「可是趙卓……」
話沒說完趙卓電話就打了過來，他語氣愧疚：「對不起，小禮，我們分手吧，是我的問題，是我對不起你。」
「額……那行吧。」
秦京並沒有感覺到意外，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中的表情。
12
趙父一晚上手機響個不停，全是想和他解約的消息。
一試探，才知道是自己的兒子開罪了秦家，氣得心髒病發作。
趙父在病房裡都在打電話給秦京道歉，秦京說他根本沒有生氣，還打算與趙家合作一個數億的大項目，趙家集團能一躍提升好幾個檔次。
恩威並施，威逼利誘。
秦京還將趙卓愛而不得的白月光空運回國，解開兩人多年的誤會。
攻心為上。
秦京稍稍使了點手段，便讓趙卓țũ₍自己淘汰出局。
重逢到現在，不到一天時間。
昨晚，
秦京死皮賴臉跟我回了我校外的房子，又死皮賴臉摟著我睡了一晚。一晚上都是乖乖、親親的，跟我認錯。
老房子著火、老男人發情，都一發不可收拾。
遭不住，根本遭不住。
前面那樣克制守禮，誰知道放開了能騷成這樣。
13
第二日回學校，我就感覺氣氛怪怪的。
一路上都有人回頭看我，這不奇怪。
身為風雲人物，以前走哪兒都會有人跟我打招呼。
可這次，他們的眼神不是那種豔羨、歡迎的眼神。
而是鄙夷、不屑、惡心，別說跟我打招呼了，恨不得離我兩米遠。
發生什麼了？
我也沒掉馬啊，最近在學校也沒偷偷罵人傻逼啊！
手機震動兩聲，是好友發來的消息：
【快看學校論壇，昨晚有人匿名發的，我建議你今天還是別去學校了，回家休息兩天。
【你別多想，我不知道誰造的謠，但我們兄弟幾個都相信你！】
我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打開論壇的手，
都在微微發抖。【勁爆！溫柔學長竟是女裝大佬！從小被各路富豪包養！】
那一瞬間，我覺得心髒都停跳了。
裡面有許多配圖，從我小時候開始……
童年時期的我，穿著女裝。
脖頸上戴著項圈，烏黑的大眼睛還帶著淚光，明明是懵懂害怕，有心人看起來卻是刻意引誘，臉邊還有一隻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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