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主皇帝像書裡描寫的那樣向我招手。
「寧晚,你幫朕看看,你和妹妹誰更適合做朕的皇後?」
上一世,閨蜜為了後位,給我下毒毀我容貌,讓我成了冷宮廢人。可她也沒好下場,最終被男主做成了人彘。
這一世,我不想再鬥了。所以我看了看身旁瑟瑟發抖的閨蜜,指向了她。
「陛下,就她吧。」
1.
殿內燭火通明,
蕭玄景高坐於龍椅之上,指尖輕點著扶手,目光像看兩隻寵物。
「寧晚,你幫朕看看,你和妹妹誰更適合做朕的皇後?」
我身旁的寧雪,也就是我穿書前的閨蜜,此刻正SS抓著我的衣袖,身體抖著。
我知道她在怕什麼。
在原書的劇情裡,
此刻的我,因為深愛蕭玄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自己。
而寧雪,為了搶奪後位,會在幾天後的家宴上,給我端來一碗淬了「無顏」劇毒的湯。
我會被毀去容貌,打入冷宮,受盡折磨。
而她,雖然如願坐上了後位,卻也隻是蕭玄景權衡朝局的棋子。最終,當我的將軍父親功高震主,寧家也失去利用價值時,她被蕭玄景做成了人彘,扔在酒缸裡,下場比我悽慘百倍。
我們都是這本虐文裡,被男主踩在腳下的炮灰。
上一世的記憶如湧來,冷宮的寒意仿佛還浸在骨子裡。
我不想再鬥了。
所以我反手握住寧雪冰涼的手,將她往前輕輕一推,指向了她。
「陛下,就她吧。」
蕭玄景的眉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哦?為何?
」
我垂下眼簾,聲音平靜無波:「臣女自知才疏德淺,配不上中宮之位。妹妹寧雪溫婉賢淑,秀外慧中,是皇後之位的不二人選。」
寧雪猛地抬頭看我,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大概以為我會像從前一樣,為了這個男人,和她爭得頭破血流。
蕭玄景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審視我話裡的真假。
「既如此,」,「那就寧雪吧。三日後,朕會下旨,冊封寧雪為後。」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我,帶著一絲玩味:「至於你,寧晚,朕也不能虧待了寧將軍。便封你為貴妃,與你妹妹一同入宮,也好有個照應。」
我心頭一沉。
我讓出了後位,他卻還是不肯放過我。
寧雪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抓著我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
我知道,她怕了。
她怕我入宮後,會仗著父親的兵權和她爭寵,會威脅到她皇後的位置。
上一世的悲劇,似乎又要換一種方式上演。
我抬起頭,迎上蕭玄景探究的目光,緩緩跪下。
「陛下,臣女……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說。」
「臣女自幼體弱,恐無福享受宮中富貴。懇請陛下收回成命,準許臣女……帶發修行,為陛下和天下蒼生祈福。」
去皇家寺廟當個姑子,也比在這深宮裡耗S強。
蕭玄景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從龍椅上站起,一步步走下臺階,停在我面前。
「寧晚,你是在,違抗朕的旨意?」
冰冷的聲音,
帶著帝王威嚴。
大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我伏在地上,額頭緊貼著冰涼的金磚,一字一句道:「臣女不敢。隻是蒲柳之姿,不敢玷汙皇家威儀。」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輕笑一聲。
「既然你如此為朕著想,朕又豈能不成全你。」
我心中一喜,以為他要同意。
「傳朕旨意,」他聲音陡然拔高,「貴妃寧晚,心懷慈悲,德行貴重,特許其不必拘於宮規,可隨時出入皇家寺廟——靜安寺,為國祈福。」
「但,」他話鋒一轉,聲音冷得像冰,「貴妃的名分,不能少。你父親的兵權,朕還用得上。」
他彎下腰,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寧晚,別跟朕耍花樣。進了這宮門,是人是鬼,都由朕說了算。
」
2.
聖旨一下,我和寧雪被一同送回了將軍府,等待三日後的大婚。
父親寧威遠得知我要被封為貴妃,而寧雪卻是皇後,氣得當場摔了茶杯。
「簡直是欺人太甚!我寧威遠為他蕭家打下半壁江山,我的女兒,竟隻能屈居人下?」
寧雪是父親早年收養的義女,雖也姓寧,但終究隔了一層。
「父親息怒。」我平靜地為他續上一杯茶,「女兒心甘情願。」
父親看著我,滿眼都是恨鐵不成鋼:「晚晚,你是不是被那皇帝灌了什麼迷魂湯?後位之爭,一步退,步步退!你今天讓了皇後,明天就要讓出整個寧家的前程!」
我沒有解釋。
我知道,跟沉浸在權勢中的父親說這些,無異於對牛彈琴。
入夜,寧雪端著一碗蓮子羹來到我的房間。
燭光下,她的臉一如既往的清秀可人,隻是眼神閃爍,帶著一絲不安。
「姐姐,你……真的不怪我嗎?」
我接過湯碗,用銀匙輕輕攪動著。
「怪你什麼?」
「怪我……搶了你的後位。」她咬著唇,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臉色。
我笑了笑,舀起一勺蓮子羹放入口中:「這是陛下的決定,與你何幹?況且,是我自己放棄的。」
蓮子羹很甜,也很燙。
上一世,就是在這碗湯裡,她下了毒。
寧雪見我喝了湯,似乎松了口氣,但眉宇間的憂慮卻更深了。
「姐姐,陛下他……為什麼還要封你為貴妃?我們一起入宮,我怕……」
「怕我跟你爭寵?
」我替她說出了口。
她臉色一白,低下了頭。
「妹妹,」我放下湯碗,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既已決定退出,就絕不會再回頭。入宮後,我會去靜安寺常住,不會礙你的眼。」
「真的?」她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真的。」
我看著她,心中一片悲涼。
這就是我上一世拼了命也要保護的閨蜜,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後位,她可以毫不猶豫地對我下S手。
而這一世,我主動讓出一切,她卻依然對我充滿了猜忌和防備。
送走寧雪後,我立刻催吐,將喝下的蓮子羹吐了個幹淨。
雖然我知道,這一世她應該不會再下毒,因為我已經對她構不成威脅。
但我不敢賭。
人心,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三日後,大婚如期而至。
我與寧雪同坐一頂鳳輦,被抬進了皇宮。
繁瑣的冊封禮後,寧雪被送去了坤寧宮,而我,則被安置在了離皇帝寢宮最遠的朝陽宮。
當晚,蕭玄景沒有來。
我樂得清靜,卸了釵環,早早便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我便向蕭玄景遞了牌子,請求前往靜安寺祈福。
他倒是爽快,準了。
隻是派了兩個太監和四個宮女「伺候」我,美其名曰照顧貴妃起居,實則是監視。
我不在乎。
隻要能離開這座牢籠,去哪裡都一樣。
靜安寺位於京郊西山,環境清幽。
我被安排住在一個獨立的小院裡,與寺中僧尼隔開。
日子過得倒也清闲。
每日抄抄經,
念念佛,偶爾在院子裡種些花草。
宮裡的人似乎也忘了我這個貴妃的存在。
除了每月初一十五,蕭玄景會派人來「探望」一下,送些賞賜,其餘時間,無人打擾。
寧雪倒是來過兩次。
一次是冊封皇後滿月,她穿著華麗的鳳袍,帶著大批隨從,浩浩蕩蕩而來。
名為探望,實為炫耀。
她在我面前,細數著蕭玄景對她的恩寵,言語間滿是得意。
我隻是安靜地聽著,泡上一壺清茶,不悲不喜。
她自覺無趣,坐了不到半個時辰便走了。
第二次來,是在半年後。
那時已是深秋,西山紅葉如火。
她瘦了很多,臉色慘白,眼底帶著愁緒。
「姐姐,」她一開口,聲音便帶了哭腔,「陛下他……已經兩個月沒來我宮裡了。
」
我遞給她一杯熱茶:「皇後娘娘多慮了,陛下日理萬機,國事繁忙。」
「不是的!」她激動地抓住我的手,「他納了新妃,是吏部尚書的女兒,林昭儀。他夜夜宿在林昭儀宮裡,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
我抽出手,淡淡道:「新人入宮,得些恩寵也是常事。娘娘隻需做好分內之事,穩住中宮之位便可。」
「可我怎麼穩?林昭儀仗著家世,處處與我作對!父親又……」她忽然噤聲,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我心中了然。
寧家不過是武將出身,在朝中根基不深。蕭玄景扶寧雪上位,是為了利用我父親寧威遠的兵權。
如今朝局穩定,他自然要開始扶持文臣,打壓武將。
林昭儀的出現,不過是個開始。
「姐姐,
」寧雪忽然跪在我面前,拉著我的裙角哀求,「你幫幫我!我知道父親最疼你,你讓他去求求陛下,讓陛下回心轉意!」
我看著她,隻覺得可笑又可悲。
「妹妹,你求錯人了。我如今隻是一個在寺廟祈福的廢妃,人微言輕,如何能左右陛下的心意?」
「不,你可以的!」她固執地看著我,「陛下當初明明最看重你!若不是你執意要走,這後位本該是你的!隻要你肯回宮,陛下一定會重新寵愛你,到時候,你再幫我……」
「夠了。」我冷聲打斷她。
「寧雪,當初是你自己選的路。如今的苦果,也該你自己嘗。」
我扶起她,將她往門外推去。
「天色不早了,娘娘請回吧。我這裡廟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她被我推得一個踉跄,
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寧晚,你……你好狠的心!」
她哭著跑了出去。
我關上院門,將她的哭聲隔絕在外。
狠心?
比起上一世她給我下毒時的決絕,我這點冷漠,又算得了什麼?
3.
寧雪走後沒多久,就出事了。
林昭儀在御花園賞花時,被一隻瘋狗驚了駕,從假山上摔下來,小產了。
那條瘋狗,是從坤寧宮跑出來的。
人證物證俱在,寧雪百口莫辯。
蕭玄景大怒,下令將寧雪禁足於坤寧宮,收回鳳印,交由林昭儀代為掌管。
消息傳到靜安寺時,我正在給院子裡的海棠花澆水。
監視我的太監李德全,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坤寧宮當天的慘狀。
「貴妃娘娘,您是沒瞧見,陛下的臉黑得跟鍋底似的。皇後娘娘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可陛下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放下水瓢,淡淡道:「知道了。」
李德全見我反應平淡,有些意外,湊上前來,壓低了聲音。
「娘娘,奴才多句嘴。這事兒……透著蹊蹺。坤寧宮守衛森嚴,怎麼會無緣無故跑出一條瘋狗?還偏偏就驚了林昭儀的駕?」
「宮裡的事,不是我們該議論的。」我打斷他。
「是是是,奴才失言。」李德全連忙掌嘴。
我當然知道這事有蹊蹺。
這根本就是蕭玄景和林家合謀,設下的一個局。
目的,就是為了廢掉寧雪,削弱我父親寧威遠的勢力。
上一世,他也是用類似的手段,
一步步將寧家逼上絕路。
隻是那時,被當成靶子的人,是我。
我以為寧雪被禁足,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沒想到,幾天後的一個深夜,我院子的門被敲響了。
來人是我父親的親信,張副將。
他渾身是傷,一見到我,就跪了下來。
「大小姐,快去救救將軍吧!」
我心中一驚:「父親怎麼了?」
「將軍……被陛下降旨,關進了天牢!」
「什麼?」
張副將急聲道:「林昭儀小產之事,陛下查出是有人蓄意為之。不知怎的,竟查到了將軍頭上,說將軍不滿皇後被禁足,懷恨在心,才派人暗害林昭儀和她腹中的龍胎!」
「荒唐!」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父親雖然魯莽,
但絕不是會用這種下三濫手段的人。這分明是栽贓陷害!
「大小姐,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陛下龍顏大怒,說要將將軍……滿門抄斬!您快想想辦法,去求求陛下吧!」
滿門抄斬……
蕭玄景,他好狠!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求他?
上一世,我跪在承乾宮外三天三夜,頭都磕破了,他連見都沒見我一面。
這一世,去求他,隻會是自取其辱。
「張副將,你先起來。」我扶起他,「現在去求情,已經晚了。當務之急,是要保住寧家的血脈。」
我從妝匣裡取出一塊令牌,交給他。
「這是我母親留下的,你拿著它,去城外三十裡的清風寨,找一個叫陸離的人。
他會幫你。」
「大小姐,那你呢?」
「我自有辦法。」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蕭玄景想要寧家的兵權,想要寧家S,我偏不讓他如願。」
送走張副將後,我換上了一身素衣。
李德全在門外探頭探腦:「娘娘,這麼晚了,您要去做什麼?」
我冷冷地看著他:「我要去見陛下。」
李德全臉色一變:「娘娘,陛下正在氣頭上,您現在去……」
「帶路。」
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嚴。
李德全不敢再多言,隻好提著燈籠,在前面引路。
皇宮的深夜,寂靜得可怕。
長長的宮道上,隻有我們主僕二人的腳步聲。
承乾宮燈火通明。
我剛走到殿外,就被侍衛攔了下來。
「貴妃娘娘請留步,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我沒有硬闖,隻是站在臺階下,朗聲道:「寧晚求見陛下。」
裡面沒有任何回應。
我知道,他在等。
等我跪下,等我哭,等我像上一世那樣卑微地乞求。
但我偏不。
我挺直了脊背,就那麼靜靜地站著。
不知站了多久,腿都麻了。
殿門終於「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了。
高公公走了出來,拂塵一甩:「陛下宣貴妃娘娘觐見。」
我走進大殿,一股濃鬱的龍涎香撲面而來。
蕭玄景正坐在書案後批閱奏折,頭也未抬。
林昭儀坐在一旁的軟榻上,臉色蒼白,眼中卻帶著得意的笑。
「臣妾參見陛下。」我屈膝行禮。
蕭玄景終於放下了朱筆,抬起頭看我。
他的目光很冷,像是在看一個S人。
「你來做什麼?」
「為我父親鳴冤。」
「鳴冤?」他嗤笑一聲,「寧威遠結黨營私,意圖謀害皇嗣,罪證確鑿,你還想為他鳴冤?」
「我父親忠君愛國,絕不會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此事定有蹊蹺,懇請陛下明察!」
「明察?」林昭儀忽然開了口,聲音嬌弱,卻字字誅心。
「貴妃姐姐的意思,是陛下冤枉了寧將軍?還是說,是臣妾自己不小心,摔了孩子來陷害寧將軍?」
她說著,眼圈就紅了,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蕭玄景立刻將她攬入懷中,柔聲安慰:「愛妃別怕,朕在這裡,沒人能欺負你。
」
好一出郎情妾意,顛倒黑白。
我看著他們,心中隻覺得惡心。
「陛下,」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您真的要為了一個尚未成形的孩子,冤S一個為大蕭立下汗馬功勞的功臣嗎?」
「放肆!」蕭玄景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寧晚,你是在質問朕?」
「臣妾不敢。」我緩緩跪下,「臣妾隻是想請陛下,看在父親多年徵戰沙場的份上,饒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