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猛地抬頭看我,眼中是滔天的悔恨和痛苦,他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來的:“慧慧,他是不是……是不是我們的孩子?”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抱著彬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顧言深,你是不是忘了,五年前,是你親口說,要我化成灰的。”
他的臉,在一瞬間血色盡失。
“我沒有!我不知道會著火!”顧言深猛地站起身,情緒激動地抓住我的肩膀,“慧慧,你相信我!我隻是想讓你……想讓你把不屬於你的東西還給思思,我從沒想過要你的命!”
“是嗎?
”我看著他猩紅的眼睛,笑了,“可結果呢?結果就是我差點S在裡面。顧言深,過程不重要,我隻看結果。”
“不……不是這樣的……”他痛苦地搖頭,像是想解釋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顧總,我很忙,沒時間陪你在這裡演深情戲碼。”我推開他,“麻煩你讓讓,我兒子上學要遲到了。”
兒子。
這兩個字,又像一把刀,狠狠扎進顧言深的心裡。
他看著我懷裡那張和他如此相似的小臉,眼神裡的痛苦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真的是我的兒子……他真的是……”他喃喃自語,
像是瘋魔了一般。
我懶得理他,抱著彬彬徑直走向幼兒園大門。
“江慧!”他從身後嘶吼,“你休想帶著我的兒子離開!”
我停下腳步,回頭,像看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你的兒子?顧言深,你有什麼資格說這句話?”
“五年前,你為了江思思,把我送進火場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過他?”
“這五年來,你對我們母子不聞不問,你又有什麼資格?”
“現在,你看到他了,就想來認兒子了?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我一字一句,都像冰錐,狠狠地扎向他。
“我告訴你,
顧言深。彬彬她姓周,叫周彬。她是我一個人的兒子,跟你,跟你們顧家,沒有半點關系!”
說完,我不再看他那張慘白的臉,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幼兒園。
把彬彬交給老師後,我沒有立刻離開。
我知道,顧言深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我剛走出幼兒園,就看到他的車還停在原地。
他靠在車門上抽煙,腳下已經扔了一地的煙頭。看到我出來,他立刻掐滅了煙,朝我走來。
“慧慧,我們談談,算我求你。”他的姿態放得很低。
“我說了,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不,有的。”他固執地攔住我,“我知道,你恨我。你想怎麼報復我都可以,打我,
罵我,或者……拿走顧氏的一切,我絕無怨言。”
“但是,彬彬是無辜的。他需要一個父親,他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我簡直要被他這番話氣笑了。
“父親?完整的家?”我看著他,“顧言深,你配嗎?”
“五年前,你放棄我們母子的時候,就永遠失去了這個資格。”
“我告訴你,這五年,沒有你,我們過得很好。以後,也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我繞開他,準備去取車。
他卻從身後SS抱住了我。
“慧慧,別這麼對我……別這麼殘忍……”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
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這五年,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我快瘋了……”
我身體一僵,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用力掙開他的懷抱,反手就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顧言深,收起你這副惡心的嘴臉!”
“你的愛,你的後悔,隻會讓我覺得髒!”
他捂著臉,愣愣地看著我。
我看著他,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別再讓我看到你。否則,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來。”
我低估了顧言深的偏執,也低估了“兒子”這兩個字對他的衝擊力。
他像個跟蹤狂一樣,
每天出現在我公司樓下,出現在我家小區門口,出現在我去買菜的超市裡。
他不說話,也不上前,就隻是遠遠地看著我,用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宣告著他的存在。
江淮和江川也加入了這場鬧劇。
江淮動用關系,查到我這五年裡所有的投資記錄,然後派人送來一份文件,裡面是他準備無償轉讓給我的,江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
美其名曰,“補償”。
我讓律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並附上了一封警告函。
江川則更為直接,他利用自己頂流的身份,在一次直播中,唱了一首他自己寫的歌。
歌名叫《姐姐》。
歌詞裡,寫滿了一個弟弟對姐姐的思念和悔恨。
那場直播,讓他漲粉千萬,無數粉絲為他們“姐弟情深”的故事感動落淚。
隻有我知道,這背後有多麼虛偽和可笑。
他們一個個,都擺出幡然醒悟、追悔莫及的姿態,仿佛隻要他們足夠“深情”,我所受的那些傷害,就能一筆勾銷。
我成了他們自我感動、自我救贖的道具。
最讓我無法忍受的,是他們對彬彬的騷擾。
顧言深買通了幼兒園的老師,每天都能拿到彬彬的照片和視頻。
江淮讓人送來堆積如山的玩具和衣服,幾乎要將我小小的家淹沒。
江川甚至偷偷跑到幼兒園,隔著柵欄,給正在玩滑梯的彬彬拍照。
他們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想從我的世界裡,撕扯下一塊屬於他們的部分。
我終於忍無可忍。
這天,我正在公司開一個重要的視頻會議,助理神色慌張地敲門進來。
“周總,不好了。顧總……顧總他帶著人,把、把彬彬從幼兒園接走了!”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瞬間一黑。
“你說什麼?!”
“顧總說他是彬彬的父親,有權接他放學。幼兒園那邊核實了他的身份,沒敢攔……”
我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一邊跑一邊給顧言深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顧言深!你他媽把彬彬帶到哪裡去了?!你敢動他一根汗毛,我跟你拼命!”我幾乎是在尖叫。
電話那頭,傳來顧言深低沉而疲憊的聲音。
“慧慧,
你別激動。我隻是……想和彬彬單獨待一會兒。”
“我讓你把他還給我!”
“我在‘遇見’餐廳,你過來吧。我們……是該好好談談了。”
說完,他便掛了電話。
我氣得渾身發抖,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我衝進餐廳,一眼就看到坐在靠窗位置的顧言深和彬彬。
彬彬坐在兒童餐椅上,面前擺著他最愛吃的草莓蛋糕,但他一口沒動,隻是低著頭,小手緊張地攪著衣角。
顧言深坐在她對面,正柔聲細語地對他說著什麼。
那副“父慈子孝”的畫面,
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快步走過去,一把將彬彬從餐椅上抱了起來。
“彬彬,別怕,媽媽來了。”
彬彬看到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小胳膊緊緊地摟著我的脖子。
“媽媽……我怕……”
我心疼得無以復加,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射向顧言深。
“顧言深,你真是好樣的。”
顧言深緩緩站起身,看著我懷裡哭得發抖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慧慧,我隻是想……和他吃頓飯。”
“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我冷聲質問。
他沉默了。
“你憑什麼?就憑你提供了那顆精子嗎?”我抱著彬彬,一步步逼近他,“顧言深,我警告過你,不要來打擾我們的生活!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引來了餐廳裡其他客人的側目。
顧言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拉住我的胳膊,想把我帶到人少的地方。
“慧慧,你冷靜點,我們出去說。”
“我不!”我用力甩開他,“就在這裡說!讓所有人都聽聽,看看你顧大總裁,是個什麼樣的貨色!一個為了別的女人,能把懷著自己孩子的未婚妻送進火場的人渣!”
“你閉嘴!
”顧言深低吼一聲,眼中是被人戳到痛處的難堪和暴怒。
“怎麼?敢做不敢當?”我冷笑,“還是怕影響你顧氏集團的股價?”
就在我們爭執不下的時候,江淮和江川也趕到了。
“慧慧(姐)!”
他們看到我對顧言深怒目而視,立刻衝了過來。
江川一把將我拉到身後,對著顧言深怒目而視:“顧言深!你又想幹什麼?!”
江淮則皺著眉,試圖安撫我:“慧慧,有話好好說,別嚇著孩子。”
好一出兄弟情深、兄妹情深的戲碼。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男人,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五年前,
是他們聯手將我推入地獄。
五年後,他們又一個個擺出保護者的姿態,在這裡爭風吃醋。
“都給我滾。”我從江川身後走出來,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冰冷。
三個人都愣住了。
“我再說一遍。”我抱著彬彬,冷冷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從我的世界裡,滾出去。”
“慧慧,你不能這樣……”顧言深率先開口,他看著我,眼中滿是乞求,“我知道我錯了,但這五年,我過得生不如S。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為了彬彬,我們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顧言深,你配嗎?”
“姐,你別這樣。”江川也急了,“我們知道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這幾年大哥一直在找你,我也……”
“你們的後悔,與我何幹?”我打斷他,“是能讓時光倒流,還是能讓周嶼活過來?”
周嶼。
這個名字一出口,三個男人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當然知道周嶼是誰。
當年那場火災,唯一的犧牲者。那個用命換了我活下來的消防員。
那是橫在我和他們之間,一道永遠無法逾越的血色鴻溝。
“所以……”江淮艱難地開口,
聲音幹澀,“你這幾年……一直是為了他?”
我沒有回答。
但這沉默,在他們看來,就是默認。
我看到顧言深的身體晃了晃,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他看著我,眼神裡是全然的絕望和崩潰。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慧慧,你愛的人是我……一直都是我……”
“是嗎?”我看著他,殘忍地打破他最後的幻想,“顧言深,你大概忘了。五年前,在我被你推進火場的那一刻,我對你的愛,就跟我的命一起,被燒成了灰。
”
“可惜了,彬彬長了一張我最討厭的臉。”
那天的鬧劇,以我的決絕宣言告終。
我以為,話說得這麼明白,他們總該知難而退了。
但我還是太天真。
第二天,一個不速之客,找上了我的公司。
江思思。
她穿著一身香奈兒最新款的套裝,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畫著精致的妝容,像一隻驕傲的孔雀,走進了我的辦公室。
“江慧,好久不見。”她在我對面坐下,將一個愛馬仕的包包隨意地放在桌上。
“我叫周舒。”我糾正她。
“呵,叫什麼不重要。”她不屑地笑了笑,從包裡拿出一張支票,
推到我面前,“重要的是,你該消失了。”
我瞥了一眼支票上的數字。
五百萬。
“江小姐這是什麼意思?”我故作不解。
“什麼意思,你心裡不清楚嗎?”她抱起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我,“江慧,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帶著那個野種回來,就能從言深那裡得到什麼嗎?”
“我告訴你,顧太太的位置是我的,顧家的財產也是我未來孩子的。你,和你的野種,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我笑了笑,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打開了桌上的一支錄音筆。
“所以,江小姐今天來,是來威脅我的?”
“是又怎麼樣?
”江思思被我這副有恃無恐的態度激怒了,“江慧,我勸你識相點,拿著錢滾得越遠越好。否則……”
她湊近我,聲音壓低,帶著一絲陰狠,“五年前我能讓你差點燒S,現在,我也能讓你和你的野種,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我看著她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心中一片冰冷。
就是她。
當年那場火,果然是她搞的鬼。
我心中早已有了猜測,此刻得到證實,除了憤怒,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江思思,你怕了?”我忽然問。
她臉色一變:“我怕什麼?”
“你怕顧言深知道彬彬的存在,
你這個正牌顧太太的位置,就坐不穩了。”我慢悠悠地說,“畢竟,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在顧家那種豪門裡,跟個擺設有什麼區別?”
“你胡說八道什麼!”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了,“誰說我生不出孩子!”
“哦?是嗎?”我故作驚訝,“可我怎麼聽說,顧太太結婚三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尋遍了名醫,都說你是……天生宮寒,受孕困難呢?”
這些,當然是我讓助理去查的。
江思思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怎麼會知道?!”
“我知道的,還多著呢。”我將支票撕成兩半,扔在她臉上,“比如,我知道五年前那場火,是你買通了人放的。”
江思思瞳孔驟縮,她猛地站起身,色厲內荏地尖叫:“你血口噴人!我沒有!”
“沒有嗎?”我好整以暇地拿起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辦公室裡,瞬間響起了她剛才那段囂張的宣言。
“……五年前我能讓你差點燒S,現在,我也能讓你和你的野種,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江思思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她撲過來想搶我的錄音筆,被我輕易地躲開。
“江思思,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我看著她驚慌失措的臉,笑得像個魔鬼。
江思思落荒而逃。
我知道,她一定會去找顧言深求救。
而我,就是要讓他們狗咬狗。
我沒有立刻放出錄音,我在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一個能將他們所有人,一網打盡的時機。
這幾天,我一邊安撫受了驚嚇的彬彬,一邊讓我的團隊,開始暗中收集江氏集團和顧氏集團的所有商業資料,分析他們的弱點。
我要的,不僅僅是讓他們身敗名裂。
我還要拿回本該屬於我的一切,甚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