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真千金回來的那天,我被他們聯手送進了火場。未婚夫顧言深隔著電話冷笑:“江慧,燒S你,我才能心安理得地娶思思。”
我摸著滾燙的小腹,在濃煙中撥通了119。
五年後,我帶著縮小版的他歸來,他卻紅著眼堵住我:“慧慧,我們復婚吧。”
……
五年後,南城。
幼兒園的親子活動吵得我頭疼。
我兒子彬彬穿著小西裝,緊張地捏著我的衣角,馬上要輪到他上臺彈鋼琴。
我蹲下身,替他整理好領結:“彬彬不怕,媽媽就在臺下。”
他重重點頭,小臉上滿是鄭重。
就在這時,
禮堂後方突然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和尖叫。
“江川!是江川!”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我耳朵裡。
我身體瞬間僵住,猛地回頭。
一個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即使他捂得嚴實,那身形,那雙桃花眼,我也認得。
江川,我名義上的弟弟,如今紅到發紫的頂流。
他怎麼會在這裡?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第一反應就是抱起彬彬快跑,離開這個地方。
這五年,我換了城市,改了名字,就是為了和過去的一切,斷得幹幹淨淨。
可主持人的聲音已經響起:“下面,讓我們歡迎彬彬小朋友,他為我們帶來的曲目是《小星星》。”
彬彬期盼的眼神看向我。
我不能走。
我深吸一口氣,拉低帽檐,將彬彬往舞臺上送,自己則縮到最不起眼的角落。
我祈禱他隻是來參加一個商業活動,根本不會注意到我。
可命運偏要和我作對。
江川被園長引著,徑直走向了舞臺正前方的嘉賓席。
他的目光在場內隨意一掃,然後,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一樣,直直地落在了我身上。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我都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
他身邊的助理還在說著什麼,他卻一把扯下了口罩,那張俊美無儔的臉,此刻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他推開所有人,穿過喧鬧的人群,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髒上。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裡。
冷靜,
周舒,你現在是周舒。
他終於在我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他的嘴唇翕動,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姐?”
我抬起頭,迎上他復雜的視線,強迫自己擠出一個陌生的笑。
“先生,你大概認錯人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就在這時,一曲終了,彬彬像隻快樂的小蝴蝶一樣朝我跑來,一把抱住我的腿。
“媽媽!我彈得好不好?”
他清脆的聲音,讓江川的目光瞬間下移。
當他看清彬彬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時,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猛地後退了一步。
那張臉,那雙眼睛,分明就是顧言深小時候的翻版。
江川的視線在我和彬彬之間來回掃視,眼神裡的震驚、憤怒、痛苦交織成一張網。
“江慧……這孩子……”他嘶啞地開口,後面的話卻堵在喉嚨裡。
我不想在這裡和他糾纏,直接抱起彬彬,轉身就走。
“江慧!”他從身後追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你別走!你給我說清楚!”
“放手。”我冷冷吐出兩個字。
“我不放!你告訴我,這五年你S哪兒去了!為什麼所有人都以為你S了!”他近乎咆哮,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我笑了,笑意冰冷。
“江川,
你是大明星,記性這麼差?我不是五年前,就被你們親手燒S了嗎?”
“我們沒有!”
江川的臉瞬間慘白如紙,抓著我的手也失了力道。
他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他能辯解什麼?
辯解他們隻是想把我關在廢棄工廠,逼我籤下放棄財產的協議,沒想過要我的命?
還是辯解那場火是個意外,他們看到火光衝天時,也曾有過片刻的“驚慌”?
我懶得再看他那副追悔莫及的嘴臉,抱著彬彬快步走向停車場。
“媽媽,那個叔叔好嚇人。”彬彬在我懷裡小聲說。
“一個瘋子,我們不理他。”我柔聲安撫,
將他放進兒童安全座椅。
我剛發動車子,江川就追了上來,不管不顧地拍打我的車窗。
那張被粉絲捧上天的臉,此刻滿是瘋狂和偏執。
“江慧!開門!那孩子到底是誰的?是不是顧言深的?!”
我面無表情,一腳油門。
車子絕塵而去。
後視鏡裡,那個萬眾矚目的頂流明星,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頹然跪倒在地。
回到家,我給彬彬洗了澡,哄他睡下。
看著他恬靜的睡顏,我心中翻湧的情緒才慢慢平復。
這五年,我靠著當年偷偷轉移出來的一筆錢,在股市裡摸爬滾打,才有了今天。
我以為,我能和過去徹底告別。
沒想到,該來的,還是來了。
深夜,
門鈴固執地響起。
我通過貓眼看出去,心髒猛地一沉。
門外站著的,是江淮。我名義上的“哥哥”,江氏集團的總裁。
他比五年前更加沉穩,一身高定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眼神深不可測。
是江川告訴他的。
我沒開門。
他似乎知道我在裡面,隔著門,用一種疲憊又沙啞的聲音說:“慧慧,開門,我們談談。”
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無聲地笑了。
我想起五年前那個夜晚,火光將天空映成血紅。我躲在工廠的角落裡,嗆著濃煙,一遍遍地撥打他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用盡全力喊救命。
而他,隻用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說:“江慧,別裝了。
籤了字,你就能出來。”
然後,是無盡的忙音。
現在,他卻站在我的門外,說著“後悔”,說著“補償”。
多麼可笑。
門外的江淮還在繼續:“慧慧,我知道當年是我們對不起你。這五年,我沒有一天不在找你。你開門好不好?跟哥回家,哥把所有的一切都補償給你。”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卡,塞進門縫裡。
“這裡面沒有上限,你想買什麼都行。別鬧了,跟哥回家。”
我緩緩走到門口,撿起那張黑卡。
然後,打開了門。
江淮臉上閃過一絲喜色,他剛要上前,我就當著他的面,將那張卡,“咔嚓”一聲,
掰成了兩半。
斷裂的卡片,被我扔在他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他愣住了。
“江總,你大概是忘了。”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五年前,江慧就已經被你們燒S了。現在活著的,是周舒。”
我指著門外:“這裡不歡迎你,滾。”
說完,我當著他的面,“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門外,江淮僵硬地站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變成了雕塑,才傳來他落寞離去的腳步聲。
我靠在門上,身體緩緩滑落。
我以為我會很痛快,可為什麼,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那一晚,我又夢見了那場火。
衝天的火光,
滾滾的濃煙,燒得人皮膚刺痛的灼熱空氣。
我被困在搖搖欲墜的貨架下,腿被掉落的鋼筋SS壓住。
手機裡,是我撥出的最後一個電話。
聽筒裡傳來顧言深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冷笑。
“江慧,別白費力氣了。今天你不籤字,誰也救不了你。”
“顧言深!這裡著火了!真的著火了!”我嘶聲力竭地喊。
“呵,為了不籤字,連這種謊話都編的出來?”他嗤笑一聲,“江慧,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籤了字,把不屬於你的東西都還給思思。不然,你就跟這間工廠一起,化成灰吧。”
“對了,忘了告訴你。燒S你,我才能心安理得地娶思思。
畢竟,誰也不想自己的妻子,背著一個害S過別人妹妹的名聲。”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看著越來越近的火舌,放棄了掙扎。
就這樣S了也好。
江家養了我二十年,一朝發現我是個假貨,便視我如敝屣。他們把我捧在手心長大的親妹妹江思思接了回來,然後,我這個鳩佔巢穴的假千金,就成了家裡最多餘、最礙眼的存在。
他們收回了我的股份,停掉了我的卡,甚至,我從小訂婚的未婚夫顧言深,也成了江思思的。
他們說,我欠江思思的。
所以,他們設計了這場“意外”,想讓我淨身出戶。
隻是他們沒想到,這場“意外”裡,又多了一場真正的意外。
就在我準備閉眼等S的時候,小腹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抽痛。
我猛地睜開眼,手下意識地撫上小腹。
這裡……有一個小生命。
是顧言深的。
就在江思思回來前不久,我們那次荒唐的爭吵之後。
我不能S。
我絕對不能S!
強烈的求生欲在一瞬間爆發,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哭喊著,試圖把腿從鋼筋下抽出來。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工廠的大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一道穿著橙色消防服的身影,逆著火光,像神明一樣衝了進來。
他很快發現了我,三兩下撬開壓在我腿上的鋼筋,將我從地上抱了起來。
“別怕,我帶你出去。”他的聲音透過呼吸面罩,
有些沉悶,卻異常地讓人安心。
濃煙嗆得我幾乎無法呼吸,他沒有絲毫猶豫,摘下自己的呼吸器,強硬地扣在了我的臉上。
“戴好!”
我看著他被濃煙燻得發黑的臉,和他那雙在火光中亮得驚人的眼睛,拼命搖頭。
他卻衝我咧嘴一笑,牙齒在火光裡顯得特別白。
“好好活下去。”
他把我安全地送到工廠外,交給了他的隊友,轉身,義無反顧地再次衝進了那片火海。
聽說,裡面還有幾個被江思思買通來“嚇唬”我的小混混沒有出來。
我再也沒有見過他。
後來,我在新聞上看到了他的名字和照片。
周嶼。一個年僅二十三歲的,年輕的生命。
我在醫院的病床上醒來,窗外陽光明媚。
醫生走進來,告訴我:“恭喜你,周女士。你和肚子裡的孩子都很好。”
我摸著平坦的小腹,淚流滿面。
從那天起,江慧就S了。
活下來的,是周舒,是周嶼用命換回來的周舒,和她的孩子,彬彬。
從夢中驚醒,我渾身都是冷汗。
窗外天已微亮。
我起身走到彬彬的房間,看著他安睡的側臉,心中一陣後怕。
我不能再待在南城了。
江川和江淮已經找來,顧言深……怕是也快了。
我必須盡快帶著彬彬離開。
然而,我還是晚了一步。
我送彬彬去幼兒園,剛到門口,
一輛黑色的賓利就堵住了我的去路。
車門打開,一個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的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顧言深。
五年不見,他褪去了年輕時的青澀,變得更加英挺、冷硬。昂貴的西裝包裹著他挺拔的身材,手腕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在晨光下閃著冰冷的光。
他一步一步向我走來,那雙深邃的眼眸,SS地鎖著我懷裡的彬彬。
我下意識地將彬彬抱得更緊,轉身想走。
“慧慧。”他開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他幾步上前,攔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所有的光。
“真的是你……你還活著……”他看著我,
眼神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有震驚,有狂喜,還有……一絲顯而易見的痛苦。
我不想和他廢話,抱著彬彬想從他身側繞過去。
他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慧慧,我們談談。”
“顧先生,我想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我冷冷地甩開他的手。
“媽媽,我不喜歡這個叔叔。”彬彬在我懷裡小聲說,他被顧言深身上那股強大的壓迫感嚇到了。
顧言深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彬彬身上。
他緩緩蹲下身,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有攻擊性。
他想去摸彬彬的臉,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叫什麼名字?
”
彬彬害怕地往我懷裡縮了縮,怯生生地說:“我叫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