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號是護國大將軍,是我的義兄,心裡裝著早逝的白月光。
二號是風流不羈的敵國質子,共度良宵後問我:“露水情緣,亦是知己?”
三號是冷面攝政王,他丟下金葉子:“認清你的位置,本王的正妃,需是名門貴女。”
直到一道聖旨命我入宮選秀。
義兄紅著眼求我拒旨,質子單膝跪地許我江山為聘,攝政王更是將虎符塞進我手心。
我茫然眨眼:諸位,當初說好的……隻是玩玩啊?
……
“啪!”
一疊賬冊被狠狠摔在我面前。
我低眉順眼地站著,
心裡罵了八百句娘。
穿越成個沒落官宦之女,爹S得早,家產早被族親吞幹淨。
好不容易託關系當個女官,結果就因為我沒上供,變著法找我茬。
穿越前是社畜,穿越後是宮畜。
別人穿越不是公主就是小姐,到我這兒,連頓飽飯都難!
......
正受著罰在後院洗布料,一個低沉溫和的聲音響起。
“笑笑。”
我回頭,就看到我那便宜義兄,護國大將軍沈訣走了過來。
人模狗樣,鎧甲都沒脫,估計是剛下朝。
他看著我手裡的賬本和微紅的眼眶,眉頭微蹙:“受委屈了?”
我扯出個假笑:“沒有,謝義兄關心。”
他嘆了口氣,
從懷裡掏出個小布袋遞過來:
“一點碎銀子,你先拿著用。宮裡不易,打點的地方多。”
又來了。
我沒客氣,接過銀子。夠我應付一陣了。
“還有這盒點心,你愛吃的桂花糕。”他又遞過一個食盒。
“義兄費心了。”我繼續假笑。
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腰間。
是他那早S的白月光,柳家小姐生前繡的香囊。
人都S了三年了,他還天天戴著,演深情給誰看呢?
給我送錢送溫暖,轉頭摸著香囊懷念他的朱砂痣。
呵,男人。中央空調轉世吧?
你的朱砂痣知道你這麼暖嗎?暖氣片都沒你能散熱!
“凡事忍耐,
有事派人給我遞話。”他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
“知道了。”我低眉順目。
他點點頭,又“關懷”了幾句,終於走了。
錢是好東西。至於他那點透過我在看別人的“關懷”……去他媽的。
......
夜深人靜,我還在後院苦逼地整理那堆成山的布料。
忽然,窗棂“咔噠”一聲輕響,一道黑影利落地翻了進來。
是蕭煜,那個敵國質子。
“喲,我們笑笑姑娘這是當牛做馬呢?”
他湊過來,桃花眼帶笑,語氣輕佻。
“你怎麼又來了?
”我沒好氣。這皇宮對他而言簡直形同虛設。
“想你了唄。”他把油紙包塞我手裡,“喏,聚香樓的燒雞,還熱乎著。”
香味勾得我肚子咕咕叫。
狗屁桂花糕,早被我扔一邊了,還是燒雞實在。
我席地而坐,扯下雞腿就啃。
他在我旁邊坐下,給我倒了杯酒。“慢點,沒人和你搶。”
他挨得極近,手指不安分地勾了勾我的頭發。
氣息拂過我耳邊:“長夜漫漫,笑笑不覺得無聊?”
我斜他一眼。懂,py嘛。
半推半就,幕天席地……
等折騰完,我裹好衣服,繼續啃我的雞翅膀。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衣衫,又恢復那副風流倜儻的S樣子,
“笑笑姑娘,說說,你我這般,算不算知己?”
我啃著雞翅膀,頭都懶得抬。
知己?睡出來的知己嗎?
我敷衍地點頭:“算算算,你說算就算。”
就在這時——
“聖旨到——林笑笑接旨!”
我手裡的雞翅膀“啪嗒”掉在地上。
2
聖旨是真的。
讓我三天後參加選秀,白紙黑字,還蓋著玉璽。
選秀?選什麼秀?皇帝老頭都快五十了!
後宮女人比御花園的花都多,
我去幹嘛?當盆栽嗎?
第二天,這消息就跟長了腿似的跑遍了針線房。
“喲,這不是林秀女嗎?怎麼還幹這粗活呀?”
王司制扭著水蛇腰過來,故意把我剛理好的布匹撞亂。
她爹是個五品官,削尖腦袋想把她塞進後宮。
我沒吭聲,彎腰去撿。
旁邊幾個平時捧她臭腳的女官也跟著陰陽怪氣。
“說不定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呢……”
我默默收拾,心裡罵翻了天。
手段你大爺!老娘昨天還在為半吊錢被扣吐血。
今天就被這破聖旨砸暈,我找誰說理去?
還沒等我想明白這飛來橫“福”,
又被攝政王趙珩的人叫走了。
趙珩坐在上首,手裡盤著倆鐵核桃,咔噠咔噠響。
“林笑笑?”他眼皮都沒抬。
“是,奴婢在。”
“本事不小。”他聲音沒半點溫度,“竟能讓皇兄下旨選你。”
我:“……”
“收起你那點小心思。”他終於抬眼看我,眼神跟刀子似的,
“皇宮不是你能攀高枝的地方。安分守己,還能留條活路。”
攀你妹的高枝!老娘隻想搞錢躺平!
他手一揚,一個沉甸甸的錦袋“咚”一聲砸在我腳邊。
“拿著。夠你下半生衣食無憂。別妄想不該你想的,否則……”
他頓了頓,語氣森寒,“粉身碎骨,別怪本王沒提醒你。”
我看著那袋金子,眼睛一亮。
哎喲喂!還有這好事?
威脅歸威脅,錢是真的!
我立馬撿起來,揣進懷裡,臉上堆起諂媚的笑:
“王爺教訓的是!王爺放心!奴婢有自知之明。
絕不敢有非分之想!奴婢這就滾,不礙您的眼!”
趙珩大概沒見過我這麼“識相”的。
表情僵了一下,厭惡地擺擺手。
我麻溜地滾了。
晚上,
我正美滋滋地數著金錠子,盤算著怎麼藏。
“砰!”
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我嚇得一把將金子摟進懷裡,警惕抬頭。
隻見我那義兄沈訣,一身酒氣。
眼眶通紅地衝進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笑笑!”他聲音嘶啞,“你不能去選秀!絕對不行!”
他SS盯著我,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樣:
“我這就去求皇上!我現在就去!”
我:“???”
大哥,你又抽什麼風?你的白月光香囊呢?不管了?
3
“笑笑,你聽我說!”他眼睛布滿血絲,
“你不能進宮!那吃人的地方,我不能看著你跳進去!”
我使勁想抽回手,沒成功。“義兄,你喝多了!這是聖旨!”
“聖旨又如何?!”他低吼,情緒失控,
“我去求皇上!我拿軍功換!我絕不能讓你去那種地方!”
他盯著我,語氣忽然變得“深情”又痛苦:
“笑笑,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好不好?
我們離開京城,找個安靜地方……”
來了來了,經典醉後告白。
還照顧一輩子?拿我當你那S去的白月光代餐照顧?
我看著他腰間的舊香囊,
差點笑出聲。
大哥,你人設崩了知道嗎?
你的朱砂痣棺材板要壓不住了!
“義兄,”我打斷他的自我感動,
“你清醒點。抗旨是S頭的罪。”
他猛地抱住我,抱得S緊,“別怕,笑笑。
有我在,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大哥,你現在就在讓我受委屈!勒S我了!
好不容易哄帶騙把發酒瘋的沈訣弄走。
我揉著發青的手腕,一肚子火。
還沒喘口氣,窗戶又響了。
蕭煜這廝又翻窗進來了,手裡還提著兩壇酒。
他往我桌邊一坐,臉色不太好看:“沈訣剛才來了?
”
我翻個白眼:“你管得著嗎?”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桃花眼眯著。
帶著點醋意和危險:“笑笑,我吃味了。”
戲真多。
他湊近,身上酒氣混著冷香,眼神“迷離”地看著我:
“笑笑,你知道我在異國他鄉,舉目無親。
隻有你……隻有你這裡,能讓我覺得暖和點。”
他抓住我的手,按在他心口:“這裡,是冷的。隻有看到你,才會跳得快些。”
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給他鼓掌。
臺詞背得挺溜啊,情感飽滿,眼神到位。
我敷衍地抽回手,
給他倒了杯酒:“知道了知道了,喝酒吧你。”
趕緊喝暈了滾蛋。
他卻不依不饒,繼續“訴衷腸”:
“笑笑,若我能……若我能給你更好的未來,你願不願跟我走?”
跟你走?回你那自身難保的敵國當靶子嗎?
畫餅也畫得像樣點。
打發走戲精質子,我累得夠嗆。
備胎也是體力活。
走到窗邊透氣,忽然瞥見牆角黑影一閃。
有人盯著我。
趙珩的人?
第二天,我故意在院子裡晃悠。
找了個據說消息很靈通的小太監說話。
“聽說你對宮裡各宮娘娘的喜好挺了解?
”我塞給他一小塊碎銀。
我們倆頭碰頭,竊竊私語。
就在我以為這出戲演得差不多,準備收工回屋時。
我手腕一緊,一股大力傳來。
整個人被拽得跟踉跄跄,直接拖進了旁邊無人的假山後面!
“唔!”我驚呼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捂住。
後背重重撞上假山石,疼得我眼淚都快出來了。
昏暗的光線下,趙珩那張閻王臉近在咫尺,眼神冷得能凍S人。
他松開捂我嘴的手,卻捏住我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
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
“林笑笑!昨天剛拿完本王金子。
今天就耐不住寂寞,跟個小太監拉拉扯扯?
你就這麼……缺男人?
!”
4
下巴疼得快沒知覺了。
趙珩這瘋狗!
我心裡罵娘,臉上卻瞬間擠出兩滴眼淚:“王爺……疼……”
他愣了一下,力道微松。
我趁機掙脫,揉著下巴,眼淚汪汪地看他:
“王爺您誤會了!我找小慄子,是想打聽選秀的事兒……”
趙珩眼神依舊冰冷,但沒再動手。
我吸吸鼻子,繼續演:“王爺,您以為我想去選秀嗎?
我爹媽S得早,在宮裡無依無靠。
莫名其妙就被塞了名單……我、我害怕啊!
”
我偷瞄他臉色,趕緊“不經意”地加料:
“那小慄子說,王司制她爹,還有李尚宮的表侄女……
背景硬得很,早就打點好了,就等著在殿前把我擠下去……
說不定,還會使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我越說聲音越小,顯得可憐巴巴:
“王爺,我拿您的金子,是想留著保命……
我哪敢有別的念頭?我隻想活著……”
趙珩盯著我,眼神銳利。
半晌,他冷哼一聲,語氣依舊不善:“量你也沒那個膽子。
”
他甩給我一個小瓷瓶:“消腫的。”
然後,轉身走了。
我捏著瓷瓶,松了口氣。
媽的,跟這群人精周旋,折壽!
晚上,蕭煜又摸來了。
這次沒帶酒,眼神清明得很。
“聽說,你今天被趙珩堵了?”他語氣聽不出情緒。
消息真靈通。我嗯了一聲。
他湊近,指尖劃過我還有些紅腫的下巴。
眼神暗了暗:“他碰你了?”
我拍開他的手:“S不了。”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說:“選秀……或許是個機會。”
我心頭一動,
看向他。
他勾唇一笑,又是那副風流樣:
“接近皇帝,拿到些有用的消息……對你我,都有好處。”
我立刻順杆爬,裝出恍然大悟: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還是你聰明!
要是我能在宮裡站住腳,肯定能幫你弄到想要的東西!”
他捏了捏我的臉:“小狐狸,別玩脫了。保護好自己。”
我拍開他的手:“知道啦!”
心裡冷笑:互相利用唄,誰怕誰。
選秀前一天,我“偶遇”了下朝回來的沈訣。
“笑笑,明天……”他欲言又止。
我立刻換上憂慮重重的表情,小聲說:
“義兄,我聽說……去往儲秀宮的路上,有些地方僻靜……
王司制她們,好像準備了什麼……我有點怕……”
沈訣臉色一變,握住我的手:“別怕!有我在!”
當天下午,他就秘密送來了兩個會拳腳的粗使宮女。
還塞給我一支看似普通,實則內藏鋒利小劍的發簪。
“關鍵時刻,防身用。”他眼神凝重。
我“感動”地點頭:“謝謝義兄!”
選秀第一天,儲秀宮偏殿。
我故意穿了身半舊不新的淺綠衣裙,頭上就插著沈訣給的那支素簪。
果然,王司制和她那幾個跟屁蟲,對我投來鄙夷的目光。
查驗身份和儀容的老嬤嬤走到我面前,皺緊眉頭。
王司制在一旁陰陽怪氣:“嬤嬤,這位林姑娘。
可是‘上頭’點了名的,就是這身打扮……未免太不把皇家體面放在眼裡了吧?”
老嬤嬤臉色一沉,剛要開口訓斥。
突然,一個威嚴又帶著幾分冷意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哀家瞧著,這身挺好,清雅脫俗。
比那些穿紅著綠、妖妖娆娆的,順眼多了。”
整個偏殿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齊刷刷跪倒在地。
太後扶著宮女的手,緩緩走進來。
目光掃過眾人,最後,竟然落在我身上!
她竟然會幫我說話?!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這老太婆,唱的哪一出?!
5
這老太婆,跟我S去的娘是S對頭。
上次還威脅我來著!
現在跑來裝什麼好人?
太後沒再多說,由宮女扶著,慢悠悠走了。
接下來的幾天,太後時不時就讓人給我送點東西。
她在“關照”我。
其他秀女看我的眼神,從嫉妒變成了恐懼和探究。
王司制忍不了了。
這天排練宮廷禮儀,休息時,她突然尖叫起來:
“我的玉镯不見了!那是貴妃娘娘賞的御賜之物!”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她指著我就罵:“剛才就你離我最近!林笑笑,肯定是你偷的!”
我心裡冷笑:來了,老套栽贓。
我冷靜舉手:“嬤嬤,搜身可以。
但為了公正,是不是所有人的住處都該查一遍?
萬一賊人藏別處了呢?”
王司制眼神一慌,但馬上強裝鎮定:“搜就搜!先搜你的!”
我住的地方幹淨得像狗舔過,屁都沒有。
輪到搜王司制同屋一個膽小秀女的床鋪時。
我趁亂靠近,手指飛快一動——
那是蕭煜教我的障眼法,把袖子裡一顆小珍珠彈進了那秀女的枕套縫隙。
“找到了!在這裡!”一個嬤嬤果然從枕下摸出了玉镯。
所有人看向那秀女和王司制。
那秀女嚇傻了,指著王司制:
“是……是她讓我放的!說事成後給我好處!”
王司制被拖走了,估計沒好果子吃。
事後我才從不同渠道聽說:
沈訣買通了查案的太監,想把我摘出來。
蕭煜派人偽造了王司制爹受賄的證據,準備威脅她撤訴。
趙珩更絕,直接找了言官,準備參王司制她爹一本。
結果這三波操作撞一塊兒,互相幹擾,差點把簡單案子搞復雜。
謝謝三位大爺幫忙,越幫越忙!
下次求你們歇著,讓我自己來行嗎?
風波平息後,我以為能喘口氣。
突然,皇帝身邊的大太監來傳旨:
“皇上口諭,宣秀女林笑笑,御書房觐見!”
我心頭一跳。
老皇帝坐在龍椅上,打量著我。
眼神不像看秀女,倒像在審視什麼。
他問了幾句家常,突然話鋒一轉:
“笑笑,你眉眼間……頗有幾分你母親當年的神韻。”
我猛地抬頭。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你母親她……是個很特別的女子。”
他緩緩道,手指輕敲龍案,“可惜,去得太早了。”
我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