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立刻會意，放下水杯，活動了下肩頸：「宋姑娘怎麼如此不小心，既是重要之物，還是別胡亂丟棄的好。」
「鬧市人多眼雜，葉兄一人怕是難以尋覓，我去幫他。」
奕寧打了個哈欠，懶散地跟在葉紹清身後出了門。
宋芷頓時面色一喜。
我抬眼瞥過去：「怎麼，他們都走了，隻剩我們兩個，你很高興？」
「……郡主說笑了，隻是邵清哥哥和奕少將軍都願為小女子尋回荷包，難免欣喜。」
我笑了笑，沒回話。
時間緩緩流逝，眼見著已到正午。
小店的客人走了一波又一波，兩人還不見回來。
宋芷頻繁地左右巡視，像是在確認什麼，神色逐漸不自然起來。
「宋妹妹似乎很焦慮？」
宋芷被我突然出聲嚇了一跳。
「……沒有，隻是邵清哥哥一直未歸，有些擔心罷了。」
她擔心地怕不隻是葉紹清吧。
畢竟她串通好的馬賊可是一直沒現身呢。
遠處忽然傳來焦急慌張的吶喊。
「不好了，不好了——」
一人在狂奔。
跑近了才發現，原來是府上的馬夫。
「急什麼，有事慢慢說。」
馬夫喘著粗氣，面露驚懼：「葉郎君和奕將軍，他們……」
「他們怎麼了？」
「他們被馬賊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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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綁了？！」
宋芷失態地站起來，驚呼出聲。
「怎麼會……不可能，
怎麼綁的是他們？」
她喃喃著。
我玩味地看了她一眼。
「二牛，冷靜些，可知他們被綁往何處，在哪個方向？」
「那群馬賊說，想救他們，就讓郡主你去……絕情崖。」
絕情崖啊。
奕寧真會選地方。
我起身揮袖。
「那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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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情崖不遠。
不過半個時辰，我們便趕到了地方。
隻見那萬丈懸崖之上，一左一右綁著兩個人。
左邊奕寧，右邊葉紹清。
脖子上都被一把駭人的大刀架著。
同樣是被挾持，奕寧長身而立，淡然處之。
葉紹清弓腰發抖，似是嚇得不輕。
「不對……你們是誰！
放開邵清哥哥——」
宋芷見狀便要衝上去。
可她剛邁步，葉紹清脖子上就見了血。
「別！別過來！」
葉紹清剎時就嚇得破了音。
我也適當地面露緊張：「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兇作惡，當這裡沒有王法嗎？」
「你可知綁的人是誰？！」
「自是知曉。」綁匪用刀背拍了拍葉紹清的側臉。
葉紹清緊閉著眼，抖了三抖。
「嬌陽郡主，近日坊間流傳了你很多風流韻事啊，哥幾個打了個賭，賭你是喜歡你家夫君多一些，還是憐愛這小白臉將軍多一些。」
「隻可惜，我們爭來吵去，都沒辦法確認你的心頭好，就隻好把他們綁來，讓你好生選上一選了。」
「你選的，走。」
「剩下的，
S。」
「郡主請吧。」
我立在原地，沒有出聲。
葉紹清滿臉急切地望著我，聲音打顫：「婉婉，救救我，我是你夫君，我還不想S……」
我定定看了他會兒，目光又挪到奕寧身上。
奕寧神色黯然：「郡主無需管我，奕某常年徵戰，一身傷病，或許也活不了多少日子了。」
見我一直望著奕寧，葉紹清激動起來：「婉婉！我才是你夫君！我——」
「給我老實點！閉嘴。」
刀尖又離近了幾分，葉紹清高昂起頭，臉色蒼白地閉了嘴。
宋芷也跪在我腳下痛哭：「郡主，求求你救救紹清哥哥吧，他好不容易才當上了官，前途無量，他不能S在這裡啊！」
我看著宋芷這模樣，
倒有幾分好笑。
萬一葉紹清真有事，她肚子裡的野種可就無人照拂了。
可不得急嘛。
「郡主，」綁匪善意地提醒我，「考慮好了嗎？你要選誰？」
「若是兩個都不選，可別怪哥幾個心狠手辣，兩個一起S了。」
我依舊沒有吭聲，端著一副糾結的模樣，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遊移。
宋芷急得待不住了。
她突然從袖口取出一把短刀，刀刃對著我脖子，目眦欲裂。
「選邵清哥哥，不然我現在就S了你！」
我意味不明地含笑看她，也不言語。
下一刻，從草叢裡乍然射出一隻箭，正正好打落了宋芷手裡的刀。
綁匪哼笑：「小姑娘，妨礙郡主可不行啊，你就老實看戲吧。」
「你要是再敢動作，
先S的就是你了。」
宋芷眼眶通紅地瞪著劫匪。
轉瞬之間，她竟撿起地上的小刀，朝綁匪擲去。
隻可惜，這小刀被輕松格擋掉了。
葉紹清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慘絕人寰的叫喊。
他整個人都站不住，倒地蜷縮，痛苦不堪。
仔細一看，那柄被擋下的小刀，現在不偏不倚，正正好的插在……葉紹清的兩腿之間。
我挑起眉。
這刀法，不可謂不準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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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芷也跟著慘叫出聲。
我反手一巴掌，把她扇得跪坐在地。
「你看你幹的好事！」
綁匪又催促我快選。
我咬緊牙關偏頭望去，手指緊攥成拳。
猶豫再三，
還是開了口。
「夫君。」
即使劇痛難耐，葉紹清還是掙扎著抬頭看我，眼裡盡是希冀。
我長長嘆了口氣。
「你莫怪我。奕寧出徵數十年，抵御外敵，保家衛國，我若是不救他，便會遭千人踐踏，萬人唾罵，我們葉府多年積攢的聲譽也會毀於一旦。」
「這陣子你即已讓了他這麼多次，今日便再讓他一次，好嗎？」
聞言，葉紹清臉色慘白如紙，連帶著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
綁匪哈哈大笑。
「行，郡主大義！既然已經選了，那這個我們就不留了。」
大刀高高揚起，刀尖閃出瘆人的寒光。
我不忍地抬手遮住眼。
葉紹清與宋芷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在刀落下之前，竟同時暈了過去。
16
……
三日後，
葉府。
葉紹清於床上悠悠轉醒。
我連忙將他扶起，端起一碗湯藥。
「夫君總算醒了，可讓我擔心了許久。」
葉紹清神色茫然，環顧四周：「我沒S？」
「好在二牛叫的援軍及時趕到，這才把你救了。放心，那些綁匪已經被抓了，不會有好下場的。」
「我也喊了宮中太醫過來為你診治，太醫說你無性命之憂，隻是這……」
我語氣遺憾，視線掃向他下身。
「……是用不了了。」
葉紹清一怔，反應過來後猛然掀開被子。
劇烈的動作又讓他額角冒出點點汗珠。
他不可置信地搖頭：「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
我嘆口氣：「傷及根本，無力回天了。」
趁著葉紹清愣怔，我又從桌上遞上一張紙。
「你我情深意重，聖上賜婚，隻是沒想到，會遭這麼一回難。」
「你受傷，我也很心痛，但事實擺在這裡，誰也無法改變。」
葉紹清看著這紙和離書，嘴唇劇烈顫抖。
「你如今不能人道，我又無後，總該想個出路。」
「我總不能跟著你守後半輩子的活寡，夫君，你也理解理解我。」
「聖上已經下了口頭諭旨，準許我倆和離。聖上還說，你身體抱恙，官場之事繁雜傷身，準許你回洛城老家好好休養，等過幾日你身體好些再出發。」
葉紹清神色惶恐，面容灰敗。
他突然想到什麼，猛然起身，緊握著我的手。
「不，
婉婉，你不算無後，宋芷她——」
「對了，說到宋妹妹，」我打斷他，垂下眼，黯然神傷，「還有一事，我未來得及告知於你。」
「我們回府過程中，又遇到了另外一伙馬賊，但他們也不為錢財，竟是衝著宋妹妹去的。」
「他們綁著宋妹妹，說什麼她言而無信，說好合作卻報官抓他們，他們折了幾個兄弟才逃出來，要宋妹妹去抵債。」
「我本想救她，可當時你的傷實在是等不了了，權衡之下，我隻得先回府，安頓好你後，再派人去救宋妹妹。」
「隻是未曾想，等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
葉紹清攥著我的手發緊：「她怎麼了？」
我搖頭嘆氣：「她隻剩一口氣了，我請太醫為她診治，太醫說她身子已經被糟蹋垮了，
加上又滑了胎，恐怕命不久矣。」
「我命人好生照料著，可宋妹妹昨日……懸了梁,已經走了。」
「夫君節哀。」
葉紹清整個人都僵住不動,臉上血色褪盡。
「不過，我倒一直不知宋妹妹有孕在身,你可知孩子的父親是誰？」
「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我總得告知一二。」
半晌沒動靜。
葉紹清突然哇地噴出一口鮮血，兩眼一翻，又徹底昏S過去。
我嫌棄地看著被鮮血染紅的床榻。
嘖,怕是不能要了。
不過轉念一想，我即將搬回郡主府,這葉府的一花一木，倒跟我也沒什麼關系。
罷了,不打緊。
我整理了會兒衣袖，扔下昏迷不醒的葉紹清出了房門。
門外,奕寧吃著個桃子，從牆沿輕巧地跳下來。
我扔過去裝滿銀錠的荷包。
「喏,給你手下的報酬，演技不錯，比你好些。」
奕寧切了聲,掂了掂銀子。
「你玩了這麼久,這下終於滿意了？」
「要我說,不如一刀S了他來得痛快。」
「那多沒意思。」我放松地伸了個懶腰。
「讓仇人在絕望痛苦中度過下半生，遠比讓他痛快地S,來得更有趣。」
奕寧打了個寒顫。
「怪不得夫子說，惹誰都別惹女人，可怕,可怕。」
我：……
17
又是三日，葉紹清被遣返回洛城。
走前，他的狀態已然不大好,抱著被子嘟嘟囔囔,
誰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像是得了失心瘋。
我吩咐隨⾏的⻢夫，不⽤太關照,留條命就⾏。
唉,還是太善良。
至於宋芷，我差⼈隨便找地埋了，無墳無碑，⽆⼈記掛。
我江婉婉，終於大仇得報。
從此再⽆掛礙,樂得⾃在。
又是月餘,邊境敵軍來犯,奕寧受詔出徵。
我送他到城外。
他坐於⾼頭大馬上，意⽓⻛發地朝我揮手告別。
我笑道：「戰場上⼩⼼著點，可別S了。」
他也笑：「放⼼,敵軍未除，我⾝後就是家國，S不了。」
「⾛了！駕——」
⻢蹄濺起陣陣塵煙，不一會兒就沒了⼈影。
我轉身進城。
今日日頭正好,
街巷人來⼈往,百姓安居樂業，著實是⼀副國泰民安的景象。
買糖葫蘆的⼤爺⾛到我⾝前。
「姑娘,來一串糖葫蘆嗎？很甜的。」
我燦爛一笑。
「好啊，來串，要最大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