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即使他後續知道真相後,悲痛欲絕,將宋芷囚在水牢,還跳崖給我陪葬,可那又怎樣?
遲來的深情,狗都不要。
現在不過是讓他經歷我原本要承受的罷了。
我笑得繾綣:「我自是愛你的,隻是如今我身體康健,而奕寧因為久經沙場,落下不少毛病,他比我更需要平安符。」
「你別與他置氣,左右不過一個符,讓讓他可好?」
「可這是我為你求來的符!」葉紹清乍然吼出聲。
強烈的情緒波動讓他止不住地咳嗽。
煞白的臉又咳得通紅。
我連忙拍他的後背,語氣無奈:「別鬧了,你看,受罪了吧。」
「別這麼小氣,你若實在介意,等他養好傷走後我再要回來可好?
」
「隻是送出去的東西又收回來,傳出去難免不好聽。」
葉紹清垂下眼,沒有說話。
悽然一笑後,他端過我手裡的湯藥,一飲而盡。
我滿意地收起碗:「喝了藥就早些休息吧,我去怡竹居一趟。」
「這麼晚了,估計奕寧還愧疚得吃不下飯呢。」
「我去看看,免得他身體出什麼毛病。」
葉紹清翻身背著我,沒同意也沒阻止。
我放下碗,利落轉身,神清氣爽地出了門。
7
葉紹清與我置了許久的氣。
我也沒在意,天天去怡竹居溜達,今天帶些新鮮物件,明天帶些糖酥糕點。
好的玩意兒都緊著奕寧。
每每看見我對奕寧有說有笑,葉紹清都氣得說不出話,連宋芷跟他說話都是心不在焉,
態度冷淡。
這下宋芷可坐不住了。
她來著這兒的目的,可不是為了住區區偏房,到處看人臉色的。
在一個正午,我和奕寧在池塘邊的小橋上消食時,迎面碰上了孤身一人的宋芷。
她瞥見葉紹清正在身後不遠處,略一思忖,便露出一個志得意滿的笑,抬腳就往池塘裡跳。
栽贓陷害啊。
真能豁得出去。
隻可惜,這招我早已知曉。
宋芷衣角還未沾到水,便被奕寧拽著胳膊扯到一邊。
她驚得瞪大了眼,掙扎著又要往水裡跳。
可在奕寧的鉗制下,動彈不得半分。
「姑娘,別費力了,我若是連你一個女人都制不住,就別提上陣S敵了。」
宋芷再次驚詫:「你根本沒病?」
「跟你有什麼關系?
」我笑道。
「他現在是沒病,但馬上就要病了。」
我朝奕寧眨眨眼,又瞥向池塘。
奕寧:……
「不是吧?這水很涼的,我最討厭下水了。」
我翻了個白眼,單手把宋芷拽到我身側,而後抬腳往奕寧屁股上一踹。
撲通一聲,漂亮的水花濺起。
宋芷愣怔住了。
葉紹清即將轉過連廊,注意到這邊。
我當即變臉,朝四周驚恐大喊:「來人啊!少將軍被人推入水了,他不善水性,快救人!」
聽到我的喊聲,葉紹清快步走向我這邊,兩個家僕也立即跳水相救。
還未等葉紹清詢問,我就當著他的面狠狠甩了宋芷一巴掌。
「好大的膽子!一介平民,竟如此惡毒,
還敢謀害少將軍。」
「你可知這是S罪!」
8
宋芷的臉被我打得重重偏向一邊。
葉紹清連忙將她攬進懷裡,心疼地抹掉她眼角溢出的淚水。
「紹清,我沒有,她血口噴人,明明是她把——」
「放肆!」
我沉聲呵斥:「這麼多人看著,你難道想說我栽贓你?」
「你最好祈禱奕寧沒什麼事,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聖上發怒,整個葉府都要跟著你陪葬!」
葉紹清聞言也是一頓。
話音剛落,奕寧就被人撈了上來。
全身湿透,面色蒼白,身子止不住地打哆嗦。
我立即脫下外袍將奕寧罩住,SS抱著,用自身熱度來暖他的身子。
「怎麼樣?
沒事吧?還冷不冷?」
看見這一幕,葉紹清驀地上前一步,S咬著後槽牙,拳頭泛白。
奕寧虛弱地靠在我懷裡,嘴唇顫抖。
「水裡好冷……我差點以為,我要見不到你了。」
「怎麼會?」我將他的手攏進掌心,哈了口氣,「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來人,送少將軍回屋。」
吩咐完,一大群人簇擁過來。
奕寧披著我的外袍,顫顫巍巍地被人攙走了。
回眸一看,葉紹清的眉眼黑沉,指節已經被他掐出了血。
我緩緩起身,先是走到宋芷身前,什麼也沒說,就駭得她退了一步。
我目光轉向葉紹清,嗓音冷厲。
「管好你表妹。」
「如果奕寧真有什麼事,
我讓她活不過明日。」
9
奕寧自然是安然無恙,回房間之後就生龍活虎的,還咬牙切齒地控訴了我一番。
有事的是宋芷。
被我打了一巴掌,又被我扣上這麼一頂大帽子,委屈壞了。
端藥路過偏房時,聽見她在葉紹清懷裡哭訴。
抽抽噎噎地說自己是被冤枉的,奕寧一直都是在裝病。
還說自己出身低賤,配不上葉紹清,讓他放自己回老家,自生自滅罷了。
葉紹清哪裡同意,心疼地把她摟在懷裡,一遍遍地親吻安撫,還承諾一定會讓我當面給她道歉,之後也一定會娶她過門。
宋芷這才消停。
「紹清,有一事,我一直未曾告知於你。」
「在洛城的那晚……讓我有了你的骨肉,
算下來,現在已經二月有餘了。」
「我想為你生下這個孩子。」
「紹清,我們原本就有婚約,若不是她橫插一腳,我本應當是你的妻。」
葉紹清先是驚詫,而後欣喜若狂地環抱住她。
「終究是我對不住你,阿芷,給我點時間與婉婉說,我一定會讓你風風光光地進門。」
想進門?
想得美。
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我淡然地從門縫裡收回目光,哼笑著走向怡竹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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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回屋前,我換了身衣裳,還在側脖頸處掐出了一塊紅斑。
邁進屋門,就看見葉紹清沉著臉色等我。
未等他開口,我率先軟下音色迎上去。
「夫君,今日是我錯了。」
許是未曾想到我會認錯,
他怔了一瞬。
「……你知道就好,那明日便給阿芷——」
「雖然宋芷膽大包天推奕寧下水,但她畢竟是你的遠方表妹,我不該沒顧及你的面子,當眾讓她難堪,是我魯莽了。」
葉紹清還未說出口的話硬生生梗在喉底。
「幸好奕寧隻是受了風寒,沒什麼大礙,隻是平白無故糟了一回難,心中難免憋悶。我聽說宋妹妹今日也一直在房裡閉門不出,滴食未進,想來她也是不願意見到我的。」
「這樣,你替宋妹妹去給奕寧道個歉,哄他一哄可好?」
葉紹清神色愕然。
「你讓我去給奕寧道歉?」
我莫名:「有何不妥?」
「放心,看在我的面子上,奕寧也不會為難於你的。」
「你賠個禮,
我再勸勸他,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葉紹清氣得呼吸急促,雙手扣住我肩膀。
「婉婉,你到底——」
他聲音再次停頓,目光投在我頸側,整個人瞬間靜止。
「你頸側是怎麼回事,你還換了身衣裳……」
我立刻抬手捂住脖子,刻意撇開目光。
「衣裳湿了,我便換了一身。脖子隻是蚊蟲叮咬,你別誤會。」
「奕寧已經給我上過藥了,明日便會消散。」
葉紹清情緒陡然激動,在屋內來回踱步,面色猙獰地嘶吼著:「奕寧奕寧,你現在整天都是奕寧來奕寧去的,婉婉,你敢說你對他真的沒有私心?」
「你與他苟且的時候,到底將我置於何處?!」
他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胸膛止不住地起伏。
以前怎麼未曾發現,葉紹清的樣子竟如此醜陋呢?
我毫不猶豫地抬手。
下一刻,他頭重重偏向一邊,臉上紅印立顯。
「葉紹清!注意你的言辭。」
「我與奕寧清清白白,從未行過苟且之事,是正正當當的朋友之誼,你說我天天與奕寧在一起,你不也日日與宋芷在一處嗎?」
「你有什麼好鬧的?」
葉紹清猛地轉過頭:「這如何能相提並論?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你一個女——」
「三妻四妾?」我拔高音調。
「怎麼,你還想把宋芷娶過門當平妻?」
「你別忘了,當時聖上賜婚時你是怎麼說的,一生一世一雙人,有了我你斷然不會再娶,你要欺君?」
聽見我搬出聖上,
葉紹清頓時啞了聲。
「我今日話就放在這兒,別說平妻,就算是賤妾,我也不可能讓她進門。」
葉紹清沒說話。
就像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剛才渾身的怒火散了個幹淨,臉上隻剩空白。
想必他向宋芷許諾的時候,都忘了自己曾說的話了吧。
緩了片刻後,我淺呼出一口氣,軟了嗓子。
「夫君,別鬧了。一切就是個誤會,是你想太多。」
「至於你今天說的話,我就當沒聽過。」
「明日等你不氣了,記得找些珍玩,去怡竹居給奕寧賠個不是,別失了君子風度。」
葉紹清神色又難看起來。
僵持了半晌,他留下一句不可理喻,就甩袖回了隔壁的書房。
片刻之後,書房傳來陣陣瓷器碎裂的聲響。
喲,
氣性這麼大。
我懶散地伸了個懶腰,關門落鎖。
今晚睡覺身邊沒有惡心的人,甚好,甚好。
11
一連好幾日,葉紹清都宿在書房。
有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他倒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去宋芷那兒過夜。
我一個人落得清淨。
看清葉紹清的真面目之後,我時常在想。
之前怎麼就豬油蒙了心,對這樣一個男人S心塌地。
被宋芷百般陷害,受盡萬般委屈之後,還覺得葉紹清心裡有我,隻會像個傻子般躲在被子裡暗自垂淚。
簡直愚蠢。
我江婉婉向來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虧待誰,也不能虧待了自己。
如今與葉紹清玩這麼一出,不過是也想讓他嘗嘗這滋味罷了。
他這憋著氣無處發作的樣子,
瞧著實在有趣。
接下來的日子,我偏心得愈加肆無忌憚。
葉紹清與奕寧看上同一本古籍,我淡然遞給奕寧:「夫君書房古籍眾多,想來也不缺這一本,你便讓讓奕寧吧。」
奕寧澆S了葉紹清照養了幾年的碧芷梅,我無奈嘆口氣:「奕寧不懂這些花花草草,他不過是想幫你照料一二,你莫生他的氣可好?」
諸如此類。
葉紹清每日都被我氣得怒極攻心,飯都吃不下。
別說提娶妻納妾了,多和我說一句話,他就要氣得少活一天。
每天看他的樂子,有趣得緊。
可宋芷卻等不及了。
自從進了葉府,她就沒過過一日舒坦日子。
於是她把計劃提前了。
用膳時,她眉眼低垂地開口:「紹清哥哥,洛城受災情況嚴重,
太多百姓流離失所,明日我想前去城西的無雲寺,為百姓祈福。」
葉紹清點頭:「阿芷有心了。」
「嬌陽郡主明日若空闲,不妨一起?」
我抬起眼皮,璀然一笑。
「好啊。」
12
這趟城西祈福,最終是四人同行。
不對,還得算上一個馬夫。
途徑路邊小店休息時,宋芷突然驚呼一聲。
「我的荷包!」
「阿芷,怎麼了?」
「我的荷包不見了。」宋芷瞬間落下淚來,「那裡面裝著我娘的遺物,我從不離身的,難道是落在出門時逛的胭脂攤上了?」
我慢慢喝著水,眯著眼沒有說話。
她求救地看向葉紹清:「邵清哥哥可否幫我去尋尋?它真的對我很重要。」
葉紹清連忙正起神色:「阿芷別擔心,
我這就去。」
「都是我不好,連累大家了。」
「哪裡的話,我很快回來。」
葉紹清起身便走。
我朝奕寧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