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後來類似的事,數不勝數。
……
再次睜開眼時,醫院裡一個人都沒有。
小護士有些羨慕的看著我。
“你老公對你真好,昨晚在這守了一夜呢。”
我心底泛不起任何波瀾,隻覺得可笑。
從醫院離開後,我回到家將我和季博嶼有關的一些都燒了。
我將離婚協議書和流產手術單放在客廳,隨即將U盤和婚戒壓在上面。
沒有一絲猶豫,拿著行李轉身離開。
李叔已經抱著黑盒子等在門口了。
“這是你母親的骨灰。”
我抱著母親坐上車。
看著窗外不斷閃過的景色,
我心底再也沒有一絲留戀。
……
季博嶼從公司趕回醫院後才得知我已經出院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底一直泛著不安,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馬上就要失去了。
他將油門踩到底,推開門的那刻,他看到了擺放在客廳的那些東西。
季博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5
季博嶼SS的盯著手中的離婚協議書和流產單。
心髒像是被壓了一塊石頭,又悶又疼。
孩子沒了……
姜月瑤怎麼能這麼狠心!?
他彎腰撿起婚戒,攥緊掌心,血珠從指縫中流出來。
腦子裡不受控制的浮現起過去的一切。
當初他們剛在一起時是季氏最艱難的時候,
是瑤瑤將那張卡塞到了他手裡,笑盈盈的跟他說。
“我相信你,等事情解決了,我們就結婚!”
她會在家裡留一盞燈,等他應酬完回家再輕聲告訴他辛苦了。
這枚婚戒是他當初親手為瑤瑤打磨的。
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
他的視線裡不再隻有瑤瑤,反而將心思用在別人身上。
看著瑤瑤在家裡守著的樣子,隻覺得厭煩。
是他變了。
他篤定瑤瑤離不開他,隻要季夫人的位置屬於瑤瑤,他就不會失去她。
可是他錯了,錯的離譜。
當初不顧一切也要走到他身邊的姜月瑤怎麼會在意什麼季夫人的頭銜。
她在意的隻是當初的季博嶼。
季博嶼慌亂的將U盤插在電腦上。
視頻裡是許芷薇害S姜母的證據,還有流產,許芷薇居然是故意的!
孩子不是他的,是許芷薇在酒吧和人一夜情時懷上的!
季博嶼將電腦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散落一地。
“許芷薇!你怎麼敢!?”
……
季博嶼打來無數電話,我不想接幹脆把手機關機了。
飛機落地南極洲重新開機那刻,季博嶼數十條短信彈過來。
【瑤瑤,離婚協議書我已經撕了,回家吧。】
【姜月瑤!接電話!】
【我答應你以後隻有你,我真的錯了,瑤瑤……】
電話卡被我抽出丟在地上。
以後,我不想再和季博嶼有任何瓜葛。
在南極洲的日子裡我刻意讓自己忙碌起來,不去想以前的事。
李叔看著我總是欲言又止。
在這裡我們幾乎與世隔絕,每天除了勘察,就是記錄。
一天收隊之後,隊裡的幾個小姑娘湊在一起聊天。
“聽說了麼,季氏集團的總裁妻子跑了,他好像挺傷心的,據說每天喝到胃穿孔住院時嘴裡還念著他夫人的名字”
“我知道!好像還把那個叫薇什麼的一個秘書給送到印國的分公司了,說是因為這個秘書他夫人才跑了的。”
李叔看了看我,沒吭聲。
我也沒說話,畢竟這些事和我已經沒有關系了。
現在的我隻想完成當年的遺憾後帶著母親的骨灰四處轉轉,帶她看看世界。
科考隊在唐胡安池勘測的任務進行的很成功。
除了氣候太冷,有時候小腹會因為過去的傷害隱隱作痛以外,我幾乎都快把過去的一切都忘了。
直到季博嶼再次出現在我面前。
6
他喉結滾動,聲音嘶啞。
“瑤瑤。”
隊裡的幾個小姑娘互相對視一眼便跑開了。
我沒有理會他,專心盯著眼前的數據。
季博嶼走到我面前,強硬的將我一把拉起來。
他瘦了很多,眼底一片烏青,看上去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季博嶼將我緊緊摟在懷裡,眼眶發紅。
“瑤瑤,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我隻是迷失了一段時間,難道你就要放棄我們十年的感情麼!?”
我掙脫開後,
往後退了一步。
“季博嶼。”
“你縱容她傷害我,甚至為了她不惜用母親的性命威脅我!”
“從那天開始,我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僵硬一瞬,聲音有些急切。
“你母親的事是許芷薇做的,我已經替你報復回來了!許芷薇這輩子都會活在痛苦裡!這樣難道還不夠麼?”
“就算我有錯!可難道就因為這一次錯誤否定我們的感情麼!?”
我語氣平靜。
“可你這一次錯誤就差點害S我一次。”
上一世產檢時的車禍不是意外,是人為。
許芷薇不甘心我先一步懷上孩子,
花重金買通了一名貨車司機。
重生後,我避開了原本的路線去了另一個醫院。
可回來時,我看到了那名司機鬼鬼祟祟的守在路口,那一瞬間我就明白了。
季博嶼看著證據,臉色慘白。
“瑤瑤……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居然敢對你下手。”
他跪在我面前,紅著眼眶哀求我。
“是我錯了,以後我保證隻有你一個女人,我將季氏的股份都轉到你名下!”
“回來吧,瑤瑤。”
季博嶼拿出婚戒,指尖顫抖著想要重新給我戴上。
可戒指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太大了。
“季博嶼,我們已經結束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
沒有片刻猶豫。
季博嶼看著我的背影,像是失去全部力氣,連背脊都彎了下去。
……
自從那天過後,季博嶼一直沒有出現在我的面前。
一年的時間裡我一直跟著科考隊四處勘察,學習,直到上周我們終於取得了突破性的結果,我們接到通知希望我們能回國到高校進行演講。
回到江洲的那天,我第一件事便是給母親挑了一塊墓地。
母親跟著我在外面漂泊太久了,是時候回到家鄉安息了。
墓碑立起的那刻,我撫摸著上面的刻字輕聲道。
“放心吧,媽媽,以後不要再為我擔心了。”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資料去了江大。
踏進校園那刻,過去的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
我和季博嶼是江大的校友。
那時的他意氣風發,像月光一樣照耀著我。
而我隻是一個普通甚至帶著稚氣的學生。
母親的病情在那個時候像座山一樣壓的我喘不過氣。
是季博嶼一步步走到我的身邊,告訴我都會好起來的,甚至為母親找了最好的醫生。
可後來,一切都變了。
物是人非,江大的景色也變了。
代表南極科考隊站在臺上宣講這次勘測結果時,我看著臺下注視著我稚氣未退的學生們,心底突然湧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也許這才是屬於我的人生。
而不僅僅隻是一個守在家裡等著月光照耀的人。
我應該成為月亮本身。
視線略過臺下,季博嶼站在角落看著我,眼神裡充滿熾熱。
季博嶼攥緊酒杯,心底浮現一絲慌亂。
他發現,我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變得閃耀奪目。
7
宣講結束後,季博嶼擋在我面前。
他頓了頓,聲音嘶啞。
“可以聊聊麼?”
看著他,我發現心底已經泛不起絲毫波瀾了。
我和他像過去那樣,走在江大的路邊。
季博嶼說,許芷薇瘋了。
許芷薇被送到神奇國的第三個月因為忍受不了環境和羞辱跑了。
可她沒能回國,而是被人抓去了緬地。
聽人說下場很慘。
直到上個月她才逃了回來。
可經歷一年折磨的她,已經不成人樣了。
也許是報應,也許是因果,可這些都和我無關了。
季博嶼停頓片刻。
“瑤瑤,我們真的回不去了麼?”
“我可以什麼都不要,隻想換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我笑了笑。
“季博嶼,向前看吧。”
電話鈴聲響起,一個清朗的男聲傳來。
“月瑤,我到了,你在哪兒?”
季博嶼臉色瞬間慘白。
“他是!?”
我看著遠處俊秀的男人擺了擺手,他看到我眼神一亮跑了過來把我抱在懷裡。
“辛苦了,月瑤。”
我牽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舉起。
“跟你介紹一下,
這是我的未婚夫霍青山,下個月婚禮就不邀請你了。”
季博嶼還想說些什麼,卻沒能開口,隻是苦澀的笑了下。
“好。”
我和霍青山轉身離開時,季博嶼的眼眶好像在那一瞬間湿潤了。
霍青山將安全帶給我扣上後,語氣失落。
“他就是那個混蛋前夫?月瑤,我吃醋了。”
看著他小醋包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笑。
“對,是他。”
我和霍青山是在南極洲勘察的時候遇到的。
那時我因為任務發生危險和隊伍失聯,剛好遇到去出任務的霍青山。
他是一名特種兵,是他救了我。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便總是跟在我身後。
用他的話說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見我的那刻就覺得他屬於我。
後來在一次次的相處下,我動搖了。
可上一次動心的後果還歷歷在目。
我相信過季博嶼,可換來的卻是背叛。
最終真正動心是冰裂隙塌陷發生意外那次。
母親的骨灰盒掉落在冰裂邊緣,我趴在地上拼了命的將手往那邊伸,可冰裂縫隙越來越大,我的胳膊太短了,周圍也沒有能利用的工具。
那一刻,我急的眼眶蓄滿淚水。
可一隻手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是霍青山,他去取了工具將自己捆住然後將我母親的骨灰盒拿了回來。
一瞬間冰裂縫隙瞬間坍塌。
我和霍青山被困了18個小時幾乎快瀕S的時候才被解救出去。
出來那刻,我和他緊緊相擁。
求婚那天,因為他知道我喜歡鮮花便跑遍全城為我尋來了628種不同的鮮花。
我問他為什麼是這些。
他說因為這個數字是我的生日,是對於他來說最重要的日子。
8
回到家的那晚,霍青山因為醋意折騰了我一夜。
直到我一遍遍的訴說我對他的愛意他才滿意的放開我。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他去了母親的墓地。
霍青山鄭重的跟母親提出想要娶我。
看著他,我的心底好像劃過一絲暖流,我在心底默默跟媽媽訴說著。
媽媽,他和季博嶼不一樣。
他對我極好,會打熱水為我洗腳,做飯會選我愛吃的菜,就連發生危機時都會不顧自己的性命將我護在懷裡,我相信他,這輩子不會辜負我。
我們婚禮那天,
霍青山沒有為我戴上戒指,而是將他的榮譽獎牌全部掛在了我身上。
他跟我說,這些是他最重要的東西。
摸著沉甸甸的獎牌,我覺得心底好像湧起一陣酸澀。
我們在臺上緊緊擁吻。
季博嶼站在臺下,臉色慘白,整個人像是要碎掉了一樣。
他垂下頭,眼眶發紅湿。
“瑤瑤……”
季博嶼心裡像是空了一塊,他知道,當初那個眼裡隻有他的人,被他親手弄丟了。
以後他的身邊再也不會有一個叫姜月瑤的人守在家裡等著他回來了。
他將股份轉移書留在桌上,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
婚禮結束後,我和霍青山發現了那份股份轉移書。
我沒有要,而是將文件退了回去。
既然已經結束了,就不要再有牽扯了。
婚後的日子和結婚前沒什麼不同。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霍青山的體力更好了。
我們彼此在各自的領域發光發熱,空闲時就會一起出去旅遊看看世界。
從春到冬,日子一天天過去。
最後一次得知季博嶼的消息,是在新聞上。
他自S了。
季氏的股份全部以我的名義捐了出去。
從他朋友的口中得知,這些年季博嶼一直忘不掉我,將整個別墅種滿了我喜歡的鮮花。
夜裡他會將自己灌醉,一遍又一遍的喊著我的名字。
就連S的那天,他的手裡都攥著那枚婚戒。
可我的心裡卻沒有絲毫波瀾。
畢竟對於我來說,
他已經是過去了。
現在,對於我來說,重要的隻有事業和青山。
參加季博嶼葬禮的那天,我看著墓碑輕聲道。
“季博嶼,下輩子我們不要再相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