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狼毫不畏懼，和他無聲對視，半晌喉嚨裡含糊地「咕嚕」了一聲，眯著眼蹭我的小腿。
我：……
救命！好尷尬！
我會不會被盛則S人滅口。
但 Alpha 不愧是首席，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看向了我，隻不過他一貫溫和的笑容消失了：「都要二次分化了，還是連精神體都召喚不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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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問得非常不客氣，也不像一貫以風度聞名的首席 Alpha 說出來的話。
但我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溫柔隻是這個首席 Alpha，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的偽裝，他的底色和本質就是涼薄的。
我看到他眼睛的第一眼就知道。
雪狼不再蹭我，但依舊蹲在了我的腿邊，我甚至能感受到雪狼的溫度和呼吸。
一種非常玄妙的感覺。
「不好意思，我不僅沒精神體，甚至連 Omega 都不是。」我仰頭看著他與雪狼如出一轍的藍眼睛，「我能力就是這麼差。」
「那麼很抱歉。」盛則說，「我無法接受後半生和我綁定的 Omega 是個連精神體都召喚不出來的廢物。」
這小子不夾著嗓音裝溫和的時候說話挺傷人的。
然而一旁的雪狼卻在這時候將毛茸茸的尾巴軟軟地纏上了我的腳踝。
像是安慰一樣。
我看了眼盛則，臉色淡然，帶著疏離的冷漠，完全沒發現他精神體現在正在做的事。
明明骨子裡就不是溫柔的人，偏偏還能裝這麼多年的溫文爾雅，我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
他是不是有人格分裂啊。
見我沉默不語，盛則似乎以為我被這話傷到了心，他偏過頭去：「我的任務都非常危險。」
我一愣。
「Alpha 和 Omega 一旦綁定，便是終身且唯一。失去其中一方，活下來的人最終都會痛苦不堪，甚至活不過五年。」盛則看向了我，「無論是多強大的 Alpha，都逃不掉這個魔咒。」
「從我七歲分化到現在，我已經習慣了無須信息素與 Omega 精神體疏導的生活。」
3S，Alpha 中的頂峰，擁有極端自控能力，不存在情緒失控，更不需要 omega 信息素度過易感期。
但現在被我橫叉一腳，明明是天之驕子，卻要被迫和一個連精神體都沒有的普通人綁定生S。
不舒服很正常，能理解。
我最大的優點就是會開解自己並且善解人意。
不然一畢業就下基層不得氣S。
「我明白你意思了，結合申請書我沒想過提交。」我主動劃清關系，「今天的事完全是一場意外，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盛則點了下頭，冷靜地說：「再好不過。」
聽到雪狼在委屈嗚咽的我們：「……」
我們同時忽略，就此別過，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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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得太早了。
沒分成。
這是我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翻身抱住一個溫暖又毛茸茸的東西被嚇醒後的第一反應。
兩米的雪狼幾乎佔據了我整張床，我整個人都陷入了蓬松又柔軟的雪白毛毛中。
沉鬱的迷迭香包圍著我，我意識到，
這是盛則的信息素味道。
見我醒來，雪狼抬起幽藍的眼睛看著我。
無辜而純情，天真又愚蠢。
我沉默幾秒，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地將頭往它毛發中一埋，在帶著苦調卻意外好聞的迷迭香裡安眠：「睡吧。」
雪狼歡快地搖尾巴，舔了幾下我的臉，歡快地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盛則等在我宿舍樓下，表情管理滿分，充滿風度禮節地向我道歉，領走了他臊眉耷眼的精神體。
我心想，不愧是首席，好厚的臉皮。
這是第一次。
第二次在實驗室，我剛想拿試劑，一轉身，通體雪白的雪狼蹲在我身旁，嘴裡叼著試劑，尾巴搖得可歡了。
今天是軍校例行的演習，盛則作為首席 Alpha，應該在訓練場帶新兵蛋子。
我又沉默了幾秒：「……話說你有沒有口水啊，
別把我試劑給汙染了。」
雪狼貌似很委屈，將試劑放在了我手裡，「嗚嗚」了兩聲，滿眼都寫著快摸我。
我左右看了看，周圍的師兄姐眼觀眼鼻觀心，專注得導師看到都要熱淚盈眶。
我伸出手，撸了個爽。
午飯時間，雪狼的主人終於匆忙地趕了過來，還穿著訓練服，武裝帶和臂環將他的肱二頭肌和胸肌勒得鼓鼓囊囊，極具荷爾蒙，就是表情不太好看。
表情管理隻能打八十分，但依舊溫和地向我道歉，甚至鞠了一躬：「很抱歉給你的生活帶來了麻煩，我保證絕不會再發生。」
態度嚴肅得我一愣一愣的，嚇得我有些手足無措：「……沒關系，它很乖的，也沒做什麼。」
話一出我和他同時陷入了沉默。
Alpha 的耳尖又紅了。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我滿腦子都是那句「它很乖的」在無限循環立體播放。
這是能誇的嗎？
這相當於直接對著首席 Alpha 貼臉開大，調戲他說：「你很乖。」
我捂住臉，擺擺手：「帶它走吧。」
雪狼又被主人領走了，我卻有一種事情絕對還沒結束的預感。
果然，夜晚我洗漱完一掀開被窩，雪狼仰臥露出雪白的肚皮，毛茸茸的爪子蜷縮著，「嗚嗚」地對我撒嬌。
這是第三次。
首席 Alpha 穿著睡衣站在我的宿舍樓底下，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把他的精神體領了下來。
第一次盛則繃著臉體面從容；第二次盛則勉強維持表情道歉；第三次——
盛則破罐子破摔拿出了自己的終端：「能加個聯系方式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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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終端加了他。
盛則又問：「如果可以，能發我一份你的課表嗎？」
我疑惑地看著他。
「系統十分鍾前對我發布了強制任務，我接下來要和你磨合。」盛則將任務界面遞給我看，「在你分化之前，你的體能和近身作戰能力要提上來。」
我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在我看來，盛則那天對我說的劃清關系不過是一種惱羞成怒後的掙扎。
軍校不會放過我和他這對如此好用的牛馬的。
我利落地發給了他課表，盛則接受後卻沒離開，他沉默半晌，抬眼看向了我。
「我向你道歉，因為我的自大和無知對你出言不遜。」盛則的語氣沒有他慣有的溫和，但很真誠，「我不奢求得到你的原諒，但接下來我會用行為進行彌補。」
雪狼蹲在我腳邊，
蓬松的大尾巴搖動，打在我的小腿上。
不疼，痒痒的。
我的心在雙重夾擊下軟了不少，又聽見盛則不帶一絲感情地說：「但你能力確實是太弱了，連精神體都沒有，你上戰場就是送S。」
軟了的心迅速又堅硬了起來，但他說的確實是實話，我嗯了聲，想了想又表態：「接下來我會努力訓練的，盡量不拖你後腿。」
盛則也嗯了一聲，我們再次陷入了熟悉的沉默。
半晌，盛則開口：「小狼平常不是這樣的，它性格很高傲，不怎麼親近人的。」
我瞅了眼在我腳邊磨蹭得咕嚕咕嚕的雪狼，很給面子地又嗯了一聲。
盛則可能是覺得丟人丟夠了，深呼了一口氣，強制性將精神體召喚回了識海，保持著最後一點體面向我道了晚安。
我回宿舍，在陽臺看了半天戲的同學們終於麻溜地收回了八卦的目光。
隔壁的舍友見我回來，笑得賊兮兮：「發你個好東西。」
個人終端振動了下，一個飄紅並帶著【HOT】的帖子發了過來。
標題是：【首席 Alpha 三進三出：疑似失去所有手段和力氣。】
我無語，學著盛則皮笑肉不笑的溫柔笑容對舍友說：「快睡吧。」
舍友打了個激靈，連滾帶爬地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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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課程結束後我前往訓練室準時赴約。
盛則已經到了有一會兒了，坐在沙發上看終端，大腿束了武裝帶。雪狼懶洋洋地趴在他腳邊，頗有些高貴冷豔的樣子。
可惜一見到我就變成獻媚哈士奇。
我熟練地 rua 它頭，盤腿坐在地上聽盛則對我的身體情況進行分析。
兩字簡單概括：很弱。
「Omega 的地位變遷我這邊不再贅述，剩下的你自己查閱資料。你隻需要知道，兩百年前，第一位 Omega 分化後召喚出了精神體，從而導致體質與信息素大幅度增強，這位前輩到後期，甚至擺脫了發Q期。」
盛則語氣平淡，他在我面前已經不會再掛著溫文爾雅的面具：「Alpha 的精神體往往配合信息素進行攻擊，大部分 Alpha 都是蠢貨，衝動而無法控制，導致最後陷入信息素紊亂。而 Omega 信息素先天就能夠安撫 Alpha。」
「覺醒精神體的 Omega 更強，甚至強悍到能夠調動精神力對低於自身的 AO 進行完全壓制，甚至是控制。」
聞言我看了下盛則的脖頸，戴了黑色的信息素抑制環。
我進來第一眼就看到了，配合上盛則的那張臉，有種禁欲的色氣。
盛則為我解答：「我最近處於易感期。」
我沒怎麼過腦，直接說：「但我很少看到 Alpha 戴這個。」
「因為他們蠢且廢物，脆弱的面子和自尊認為這是 Omega 專屬。」盛則語氣淡淡，「所以最後鬧出信息素暴亂。」
Alpha 五感強大，爆發力和身體素質堪稱恐怖，盛則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而且據我了解，他沒有過這麼嚴重的易感期，嚴重到要戴上抑制頸環。
我抿了抿唇，「……許知上校說你以前從未受過易感期困擾。」
盛則看了我一眼：「那是以前。」
「這麼多年，除了幼年時期我母親，再也沒有第二個 Omega 對我進行過信息素疏導，並不是我抗拒。」
盛則看向我：「而是她們都很弱，
會被我的信息素攻擊，嚴重的甚至會喪失意識。」
我 rua 雪狼的動作停頓了，盛則見狀慢悠悠地補充：「你是我的命定 omega，不會被攻擊。」
我：……並沒有感受到安慰。
「現在你試一下發動精神力，對我進行控制。」盛則雙手抱胸，「你以我為實驗，試著對小狼發布命令。」
我抬頭瞅了眼盛則。
盛則抬了抬下巴。
行吧。
首席 Alpha 一看就是天賦太高習慣當尖子生了，這教學全是理論知識，講得我雲裡霧裡的。
隻好按照我經驗來了。
我對雪狼說：「坐下。」
雪狼屁顛顛搖著尾巴坐下了。
很好，我又說：「伸手。」
雪狼屁顛顛將爪子搭我手上了。
我大喜：「好狗好狗！」
天才首席 Alpha 盛則絕望地捂住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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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騷操作把盛則給秀破防了。
一連好幾天他都沒再找我訓練。
直到校官方發布消息，我才知道，原來這幾天盛則忙著準備聯校的團體賽。
團體賽決賽當天，託盛則的福，我得到了一張 VIP 座位。
現場精銳雲集，遠看群英薈萃，近看男模女模開大會。
一水的帥哥美女，肩寬腰窄，盤靚條順，滿屏的大長腿。
精神體也是各有特色：巨蟒，蒼鷹，紅狐，白熊……
盛則的雪狼在他身旁，這會兒眼皮半垂，姿態優雅，渾身有種不可侵犯的凜然和距離感。
氣勢上竟隱隱壓在場所有精神體一頭。
我感嘆：小狼呀小狼，你居然還有兩副面孔。
比賽開始，我看了十分鍾後不出意外地開始打瞌睡。
四周氣氛越來越熱烈，加油和喝彩此起彼伏，我手裡還有本《以養豬走致富鄉村之路》。
穿越時和《母豬的產後護理》一起帶來的。
我想了想，往椅子下縮了縮，用書蓋上臉，開始打盹。
昨天熬夜做實驗，給我困登兒了。
一切聲音漸漸遠去，我漸入夢鄉。
清風，藍天，一望無際的薰衣草。
我置身在薰衣草叢中，寧靜而悠遠的味道將我包圍，有什麼動物在舔舐著我的臉，溫柔又眷戀。
是什麼？
我伸手去抓，卻落了空。
我猛然睜開了眼睛，書掉落在地。
解說員熟悉的尖叫後，
四周一片喧哗，陷入真空般的寂靜。
我周邊的觀眾早已跑光，一群精神體將我團團圍住，每雙眼睛裡都帶著祈求的渴望。
巨蟒纏住了我的腳腕，蒼鷹在我肩部停駐，紅狐拱進我懷裡，白熊被雪豹擠在我身側，小熊貓和考拉在我腳邊瘋狂擠兌……
我像是被薰衣草腌入味一樣，像個散發香味的薰衣草精。
全網直播的攝影飛球在我身邊無S角拍攝。
被圍得失去呼吸的我：「……」
好熟悉的場景。
媽媽我此刻身處天堂還是地獄。
我思考了幾秒，再次當著全星際人民的面，慢吞吞地將《以養豬走致富鄉村之路》蓋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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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再一次證明，這是個重大的戰略錯誤。
在未來三年，《以養豬走致富鄉村之路》榮登星際圖書銷售榜前三。
推薦語是：梅開二度，如何成為萬人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