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單了多年的盛則開了生命第一春。
精神體向我瘋狂孔雀開屏。
事後他對著連信息素都沒有的我說一切隻是意外。
首席 Alpha 瞧不上我,我連連點頭劃清關系。
直到軍校團體賽,頂尖精英齊聚一堂。
我莫名其妙地二次分化,一抬頭看直播屏幕。
全世界 Alpha 的精神體都吻了上來。
1
事情發生得挺突然的。
一年一度的軍校個人聯賽。
首席 Alpha 盛則毫無懸念再次碾壓對手,蟬聯第三屆個人賽冠軍。
鏡頭三百六十度旋轉,現場的吶喊熱情而澎湃。
盛則的精神體,一隻巨大的雪狼,
高貴冷豔地蹲坐在盛則身旁。
盛則一如既往地掛著招牌微笑,風度翩翩,溫文爾雅。
好像剛才把對手逼到差點崩潰的不是他。
觀眾席和直播間熱鬧非凡,鼓掌喝彩。
全體軍校生熱烈鼓掌,口哨聲起伏不斷。
我實在太困,在一片喧哗間抱著《母豬的產後護理》一書打盹。
睡得也和豬一般。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觀眾席陡然喧哗。
我肩部一痛,在解說員的尖叫聲中睜開了眼。
面前兇戾的雪狼藍眼珠一錯不錯地盯著我,SS將我按在了觀眾席上。
我茫然又呆逼,心裡呼叫如來佛祖,以為剛穿來又要穿回去。
雪狼的呼吸打在我頸側,味道居然很好聞,一股舒緩的迷迭香。
我佛號都念了個遍,
東方求到西方,雪狼還盯著我。
行吧,我這個人就是隨和,正準備閉眼再次接受S亡時,雪狼居然低下頭。
眾目睽睽之下,全球直播的鏡頭中,全軍校生無言的寂靜裡。
剛才一臉高貴冷豔的雪狼溫柔又眷念地舔舐我的臉。
舔就算了,還發出了舒服的咕嚕聲。
不是哥們,你有這麼爽嗎?
我抬起頭,眼神疑惑地看著站在競技場中央臉色難看、召喚不回精神體的盛則。
首席 Alpha 常年帶笑的俊臉難得冷著,耳尖紅了個透。
我看了幾秒,當著全星際人民的面,慢吞吞地將《母豬的產後護理》蓋在了臉上。
2
事後證明,這是個重大的戰略錯誤。
在未來一年,《母豬的產後護理》榮登星際圖書銷售榜榜首。
推薦語是如何讓首席 Alpha 煥發第一春。
反正肯定不是靠養豬。
差點被雪狼拱翻的我可以回答這個問題。
這精神體太黏人了,呼嚕著舔完我的臉後,開始撒嬌地蹭我的脖頸。
而此刻全球直播還在開著,全體軍校生看著,首席 Alpha 穿著作戰服冷酷地站在競技場中央。
竟無一人出來阻止,全場鴉雀無聲,看著我被首席 Alpha 的精神體又舔又蹭。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一時分不清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我受不了地握住了雪狼的嘴筒子,看著那雙和哈士奇一般清澈的藍眼。
「別舔了,給你主人留點面子,」我痛苦地說,「也給我留條活路。」
盛則終於動了,他一邊卸掉腿間的武裝一邊快步向觀眾席走來。
全場的目光如同射線般跟隨著盛則移動到我身上。
一米九的首席 Alpha 抓住了雪狼厚實的背毛,低聲命令:「小狼,回來。」
你也太溺愛了哥們。
我用眼神無聲控訴,你這兩米的「小狼」壓得我喘不過氣。
Alpha「嘖」了聲,一把握住雪狼的尾巴根部,強行將精神體拉入了識海。
3
我和冷著張神顏但耳根通紅的 Alpha 面面相覷。
心想這好像是第一次看見盛則這麼冷的表情。
首席 Alpha 走的是親民路線,臉上始終有著無可挑剔的優雅微笑。
非常溫柔,非常有貴族風度。
但當著全體軍校生孔雀開屏,再優雅的盛則都沒繃住。
全網直播的攝影飛球在我們身邊無S角拍攝。
甚至環著我們繞圈飛。
盛則的目光冷淡,帶著極具壓迫感的審視,看我像看一個陌生人。
如果他精神體剛才沒對我撒嬌的話會非常可信。
所有人員如臨大敵,都在警惕盛則的下一步反應。
突發易感期的 Alpha 無理智可言,隻有對命定 Omega 的獨佔欲。
盛則作為天才 Alpha,精神體和身體素質比普通 Alpha 更加強悍,並且易感期從不需要 Omega 的信息素安撫。
盛則的信息素甚至排斥過於弱小的 Omega。
但我他媽別說 Omega,我連 Beta 都不是。
我差點就要控制不住表情管理,幸好盛則先一步伸出手。
他對著一旁緊繃的 Omage 保護協會的工作人員說:「麻煩給我打一支抑制劑。
」
話一出所有人瞬間動作,教務人員立刻將我護在身後。
盛則姿態十分放松地接受抑制劑注射,甚至主動要求戴上信息素控制頸環。
隻是全過程盛則如同雪狼一般的冰藍眼眸一直看著我。
頸環戴上後,他對站在我面前的工作人員說:「保護好她。」
盛則轉身回到競技場,好像從沒有發生過這個插曲。
我看著他背影,心想,好翹。
4
我被立即帶回 Omega 保護協會。
接待我的是協會最高負責人:「請坐,林亦女士。」
她看完我的資料後,溫柔一笑:「我是 Omega 保護協會最高負責人,許知上校。同時,也是盛則的母親。」
我剛準備坐下去的動作一頓。
「請不要緊張孩子。
」
許知說:「我對你沒有任何危害和惡意——你今年剛成年?」
「剛成年。」話說出口,我有些懊惱。許知柔和卻又強勢,我總會被她帶跑節奏。
「因為我對你使用了精神力引導。」許知看出我的疑問,「這是精神力強大的 Omega 的天生優勢。」
她調出資料:「你因為檢測出有二次分化傾向,於是收到軍校的調遣書,月初剛轉校過來。」
許知問我:「提起 Alpha 與 omega,你的第一印象是什麼?」
我:「……希臘字母表?」
許知頓了一下,綻放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微笑,我終於知道盛則那種腹黑氣質是哪來的了。
「那麼 Beta 呢?」
我如實回答:「……開飛機的那隻老鼠?
」
許知笑得更溫柔了:「乖孩子,你真有意思。」
我感到有些冷飕飕的。
「這個世界有男女兩種第一性別,分 Alpha、omega 和 Beta 三種第二性別。Alpha 位於所有性別的金字塔頂端,同時,也隻有 Alpha 能夠百分百召喚出精神體,Omega 分化後看個人能力。
「關於 AO 的信息素吸引我這邊不再贅述,你回去補一下生理課程。我要告訴你的是,盛則從七歲分化成 Alpha 後,從沒有被任何 Omega 的信息素吸引過。
「他的精神體,那隻白狼,高傲得如同他的主人,從沒有任何人能夠碰到,包括我,他的母親。
「這麼多年,任何試圖對他釋放信息素的 Omega 進入都會受到盛則的精神碾壓。
「林亦女士,
你是第一個。」
許知有些促狹:「第一個什麼都沒做就讓盛則倒貼的——」
她停頓了下,說:「普通人。」
5
是的,我是個普通人。
一個月前還長在紅旗下,生在春風裡的 21 世紀好青年。
獸醫專業畢業後駐扎基層,下鄉幫村民家的母豬接生。
豬仔落地,一覺醒來我就穿到了時髦又高科技的星際時代。
身邊帶過來的唯一物品是一套母豬護理相關書籍。
秉承著下崗再就業原則,我在首都軍校攻讀精神體治療師。
為湊學分,趕完論文後來觀看一年一度的軍校聯賽。
然後睡S過去,再醒來就被軍校首席 Alpha 孔雀開屏。
我內心實在復雜:「嚴格來講,
我還沒有分化。」
「是的,一般來說分化最佳年齡是七到十二歲。」許知說,「你已經錯過了。」
「不過你要做好二次分化的準備,姑娘。」許知笑得十分慈祥,「你的監測報告顯示,你有百分之八十九的概率分化成 Omega。」
我實在不解,真誠地問:「不好意思想請問下,為什麼您兒子會看上我啊?」
「不必妄自菲薄,你這張臉誰看見都會驚嘆造物主的偏愛。」
……這張臉確實像女娲的畢設。
「主要是盛則給我一種對全人類都不感興趣的氣質。」我說,「很難想象他會在意皮囊這種不值一提的東西。」
許知:「AO 之間的鏈接本就難以用科學解釋。」
我問最後一個問題。
「精神體真的是個人潛意識的真實表達嗎?
」
許知笑起來:「是的,並且無法掩飾,或者說,精神體和個人是一體的。」
6
我愣了幾秒,緋紅慢慢爬上了我的臉。
許知補充:「換言之,精神體對你做的事,就是他個人想對你做的事。」
「禮節上講,這十分冒犯,也不符合盛則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原則。但 Alpha 遇到命定 Omega 就是這樣的。」
許知很無奈地聳了下肩:「哪怕他是首席 Alpha 也一樣。」
我捂住臉,悶聲道:「請不要再說了。」
許知起身:「那麼交談就到此為止,回去好好休息吧。」
我有些驚訝:「這就可以了嗎?」
「你尚未分化,omega 保護協會暫時不能為你建檔。」許知從她書桌上的花瓶中抽了一枝白玫瑰。
「沒有 Omega 安撫的 Alpha 再強悍也是不穩定的,即使是強悍如盛則也一直被上層高級所擔憂。
「你的出現,比你想象的重要得多。」
「雖然說 AO 總是天生一對,不過孩子,我希望,」許知用花點了點我的胸口,「你永遠順從你的心。」
我拿著白玫瑰以及《母豬的產後護理》走出了保護中心大門。
精神有些恍恍惚惚,ABO 這種設定對於我這種土狗來說還是太超前了。
保護中心樓前來往的學生向我投來好奇又八卦的目光。
我抬頭,看見了前廣場大屏上投放的盛則賽事精彩集錦。
首席 Alpha 近身作戰優勢突出,氣場迫人,打鬥幹淨利落,極具暴力美學。
鏡頭一轉,站在盛則面前做進攻姿勢,
眼神冷戾的雪狼突然抬頭。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奔向觀眾席。
下一秒,剛睡醒的我出現在大屏幕,被雪狼壓著,一臉懵然。
我:……
7
不是,你們星際人民八卦心這麼強嗎?
誰做的視頻,誰審核的?
這種東西能放進賽事精彩集錦裡面嗎?
頂著大廳和來往人群的灼熱視線,我恨不得有特異功能,讓我蓋著《母豬的產後護理》閉眼走回去。
耳邊有風過,就在一瞬間,我手仿佛被什麼毛茸茸的東西輕柔撫摸。
我心下一動,湧現出一種玄而巧妙的預感:
下一秒,通體雪狼藍眼睛的雪狼輕盈地跳落在我身旁。
換下作戰服,穿著白襯衫黑西褲的首席 Alpha 收起正在看的終端,
向我走來。
他身高過於高挑,Alpha 強悍的身體素質和成年男性氣質帶來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盛則腳步一頓,停在了一步之遠的我面前。
萬事從容的首席 Alpha 擁有超強表情管理,短短時間內仿佛早已忘記聯賽時自己的孔雀開屏。
他笑得溫和,像張時刻戴在臉上的假面面具,語氣不緊不慢:「你好,我叫盛則,三年級生,3S 級 Alpha。」
盛則伸出了手:「你叫什麼名字?」
「林亦,一年級生。」
我伸手和他相握,Alpha 的手很溫暖,一觸即分。
他姿態禮貌而疏離,但我一低頭,身旁雪狼眨巴著冰藍色的眼睛,水霧蒙蒙,可憐巴巴。
像地球上耳熟能詳的雪橇三傻之一。
我又開始懷疑,精神體真的和個人是一體的嗎?
盛則垂目看了眼在我腿邊纏繞的雪狼,伸出了手準備將它召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