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臭娘們，你想幹什麼？」
他下意識地想關門。
但我手裡的棒球棍已經砸了下去，「哐當」一聲巨響，老舊的安全鏈連著門框的一部分，直接被砸得崩飛。
我一步跨了進去。
王海嚇得連連後退，臉色發白：「你 TM 敢私闖民宅？我告訴你，老子等會要是真動起手來，可是正當防衛。」
我沒理他，目光掃過亂得像豬窩一樣的客廳，外賣盒子、煙頭、啤酒罐扔得到處都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餿味。
「正當防衛？」我嗤笑一聲，掂了掂手裡的棒球棍，「你弄S我的貓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會不會正當防衛？」
聽到動靜，裡屋竄出來一個小伙子，應該是王海的兒子王浩，十八九歲長得跟他爹一個德行，
流裡流氣的。
他看到我手裡的棍子，也嚇了一跳，但馬上抓起桌上的一個空啤酒瓶指著我：「你敢動我爸試試看，看看我會不會給你開瓢？」
王海見他兒子出來，膽子似乎壯了點，挺起胸膛：「臭娘們，我兒子在這兒呢，你趕緊給老子滾出去，不然我們對你不客氣。」
看著王浩手裡那個可笑的啤酒瓶，再看看他那張和他爹一樣令人厭惡的臉，我心底的暴虐幾乎要溢出來。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不客氣？」
我慢慢向前逼近，棒球棍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我倒是想看看，你們怎麼個不客氣法。」
王浩被他爹慣得無法無天，見我逼近，居然真敢舉起酒瓶朝我衝過來。
我眼神一冷，側身輕松躲過，手裡的棒球棍毫不猶豫地橫向揮出，精準地砸在他的小腿上。
王浩立馬發出S豬般的慘叫，抱著腿倒在地上，酒瓶摔得粉碎，他疼得滿地打滾，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王海目眦欲裂，抄起旁邊的一把折疊椅就朝我砸過來，「你敢打我兒子，看老子今天不打S你。」
我根本不躲，反而迎上前去，棒球棍自下而上一個回擊。
折疊椅被砸得變形，脫手飛出撞在牆上。
王海被這股巨力帶得一個趔趄，還沒站穩，我的第二棍已經到了，狠狠砸在他的胳膊上。
「啊！」
他慘叫著捂著手臂蹲了下去，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我的貓早上還好好的，還會跟我撒嬌。」
我蹲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發出悽厲的哀嚎。
「你說它S的時候，疼嗎？」
「瘋子，你 TM 就是個瘋子。
」
王海疼得面目扭曲，破口大罵。
「對，我是瘋子，三年前，我就把精神病的診斷書拿給你看過，怎麼這麼快就忘了？」
我又一次揮起棒球棍，王海的罵聲變成了痛苦的求饒：「求你別打了，我錯了，我賠你貓，我賠你錢，行不行？」
「賠？」我笑了，眼神裡卻沒有絲毫笑意，「雪球是我的家人，你拿什麼賠？」
我直起身，環顧這個骯髒混亂的家。
目光落在餐桌上那臺還在運行著遊戲界面的電腦上。
舉起棒球棍，沒有絲毫猶豫，一棍，兩棍，三棍。
「別動我的電腦，那是我花了一萬塊買的。」
王海驚恐地大喊。
可惜電腦已經被砸得粉碎，接著是電視機、路由器、他兒子扔在沙發上的手機、平板……
所有能聯網的東西，
都被我砸了個稀巴爛。
王浩還在地上抱著腿哀嚎，王海癱在地上，看著被毀掉的一切，面如S灰。
我走到王海面前，棒球棍抵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還要蹭我家的網嗎？」
他拼命搖頭，眼神裡隻剩下恐懼。
「WiFi 密碼，還要嗎？」
他繼續搖頭，嘴唇哆嗦著。
我收起棒球棍，用力拍了拍他的臉。
「記住今天的疼，再敢惹我，下次碎的，就不止是這些東西了。」
說完，我無視一地狼藉和那對父子的慘狀，拎著沾了些許汙漬的棒球棍，從容地離開了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身後，傳來王海壓抑的哭聲和他兒子持續的嚎叫。
「小賤人，我已經報警了，你等著踩縫纫機吧。」
5
王海根本不知道雪球對我意味著什麼。
我十歲那年，父母車禍去世，親戚們像蛀蟲一樣瓜分了我家的賠償款和房子，最後把我像皮球一樣踢到了孤兒院。
孤兒院的日子灰暗而冰冷，大孩子欺負小孩子，搶吃的，搶玩具，我性格孤僻，不愛說話，成了被欺負的重點對象。
十三歲那年冬天，我被幾個大孩子堵在角落搶我剛領到的糖果，是雪球突然從牆頭跳下來，對著那些大孩子龇牙低吼，把他們嚇跑了。
從那以後，雪球不再是流浪貓而是我的家人，我把省下來的饅頭喂它，它幫我趕走想欺負我的人。
寒冷的夜裡，它會偷偷溜進宿舍，蜷縮在我腳邊，用它毛茸茸的身體給我一點溫暖。
後來我離開了孤兒院，半工半讀掙扎求生，是雪球一直陪著我，住過漏雨的閣樓，啃過幹硬的面包，我掙到第一筆像樣的工資，帶它去寵物店洗澡美容，
它變得漂亮極了。
我那些年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沒有在孤獨和絕望中徹底崩潰，全是因為有它。
雪球就像是封印我心底惡魔的最後一道枷鎖。
現在，鎖鏈斷了。
惡魔被放出來了。
6
警察來逮捕我的時候，王海帶著兒子，捂著被我打傷的胳膊，對我破口大罵：「你這個瘋女人活該，我要讓你一輩子蹲在局子裡，讓你賠得傾家蕩產。」
我看著他咧嘴笑的表情瞬間變得茫然無助，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警察同志，我這是在哪裡啊？」
「我隻記得回家看到我的雪球S了，它S之後的事情，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我的頭好痛。」
7
我坐在警局的審訊室裡，對面的兩名警官一臉審視地試圖從我臉上找出破綻。
但我隻是維持著那副茫然又帶著些許驚恐的表情，眼神渙散，時不時還會崩潰大哭。
「趙婷，你涉嫌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故意毀壞財物、故意傷害王海和他兒子王浩的傷情鑑定已經出來了，王浩小腿骨折，王海手臂骨裂，多處軟組織挫傷，你承認嗎？」
我用力搖頭，眼淚說來就來：「不記得，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我隻記得我的貓雪球，它被毒S了，我回家就看到它冰涼地躺在地上。」
我語無倫次，情緒激動起來。
一位年輕點的警官皺眉，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面是我的精神病診斷證明復印件和一些歷年住院記錄，詢問道：
「趙婷，你有精神病史？」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點頭：「對，醫生說我不能受刺激，我發病的時候會失去記憶，會控制不住自己，我一直有定期吃藥的，
藥就在我床頭櫃抽屜裡。」
警察們交換了一下眼神，顯然對我的情況有些棘手。
他們商量了一下，決定暫時中止審訊。
「趙婷，鑑於你的情況，我們需要安排精神鑑定專家對你進行司法精神鑑定，在這期間，你會被送往指定醫院的精神科病房接受觀察和治療。」
我順從地點點頭。
我被和王海父子安排在了同一家醫院。
他在骨科病房嚎叫罵娘，我在精神科病房安靜接受治療。
白天，我配合醫生的所有治療和問詢。
晚上，我裝夢遊拿著棒球棍在王海父子睡著的時候，什麼都不做，就一下下敲擊地面。
可我並未對他們造成傷害，他多次報警都未能成功立案。
王海和王浩被我嚇得持續一周，隻能一隻眼睛站崗一隻眼睛放哨，
就怕我會趁他們睡著後對他們下毒手。
瀕臨精神崩潰，病得更嚴重了，醫生甚至每天強制給他們打鎮定劑讓他們睡覺。
每天都能聽到王海父子拒絕配合醫生打針，被強制電擊治療的聲音。
之後，司法鑑定中心的專家來了三次，對我進行了全方位的評估。
我反復向他們描述我看到雪球慘S時的崩潰，以及之後長達數小時的「記憶空白」。我出示了家門口監控拍下的雪球被毒S的畫面，以及地上那行觸目驚心的字。物業保安也來做了筆錄，證實了王海長期騷擾我，以及雪球S後他們上門，王海拒不開門的情況。
以及受刺激後產生了夢遊的情況。
我的主治醫生也出具了證明，強調我的病情需要在穩定、低壓的環境下控制，遭受重大精神刺激後，極有可能出現解離性遺忘和失控行為。
一個月後，
司法精神鑑定結果出來了：案發時，我處於急性應激障礙發作期，辨認和控制能力嚴重受損，評定為限定刑事責任能力。
同時，鑑於王海存在重大過錯，其行為是導致我病情發作的直接誘因。
我被取保候審，回了家。
8
回家那天，門口已經被物業清理幹淨，但似乎還能聞到那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還能看到雪球最後躺在那裡的樣子。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門，屋裡冰冷而空蕩。
幾天後，我收到了法院傳票。
王海把我告了，要求賠償醫療費、誤工費、財物損失費、精神撫慰金等，加起來一共三十萬。
我看著傳票，氣笑了。
惡人先告狀，倒打一耙，玩得真溜。
行，法庭上見真章。
9
法庭上，
王海和他兒子坐著輪椅，身上還打著石膏繃帶，一副受害者的悽慘模樣。他老婆，一個同樣刻薄相的女人，在一旁哭天抹淚。
王海的律師慷慨陳詞，把我描述成一個兇殘暴戾、無故傷人的危險分子。
輪到我答辯時，我平靜地向法官申請播放證據。
法官同意後，法庭的屏幕上開始播放我家門口監控記錄下的畫面：
包括王海拉我電閘、在我家門口傾倒動物內髒、
用毒藥噴雪球，害雪球慘S，以及用紅筆在地上寫下威脅性語句的很多畫面。
物業的保安也證實王海長期騷擾，並承認弄S我貓的筆錄。
旁聽席上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和議論聲，尤其是一些養寵物的，看向王海的眼神充滿了憤怒。
王海的律師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估計他也沒料到自己的當事人竟然如此蠢壞，
留下了這麼多鐵證。
王海和他老婆在原告席上坐立不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接著提交了我的司法精神鑑定報告、歷年病史記錄，以及主治醫生的證言。
事實清晰，證據鏈完整。
法官當庭宣判：
王海存在重大過錯，其行為卑劣，是本案直接誘因，我案發時處於精神病發病期，限定刑事責任能力，依法減輕處罰。
最終判決：依照治安管理處罰條例，我被拘留一個月，扣除王海自身過錯因素，我僅需賠償王浩醫療費等共計兩萬元，王海家的財物損失，由其自行承擔。
王海一聽當場就炸了，在法庭上咆哮起來：「憑什麼？他把我家砸了，把我和我兒子都打骨折了，不把她關起來，才給我賠兩萬？
還有沒有天理了？法官你是不是收她錢了？」
法警立刻上前制止了他的喧哗。
王海和他老婆被強行帶出法庭時，看我的眼神滿是怨恨。
我知道，我倆這事還遠沒有結束。
10
一個月後我放出來，剛回家，就發現我放在門口測試網絡信號強度的那個舊手機不見了。
那手機我設置了復雜的密碼，但裡面沒什麼重要東西，就是個測試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