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妨就這麼告訴那些嫉妒我的人，我不光能去騰盛實習，最後肯定還能留下！」
「你們就等著眼紅吧！」
那些男生表面嗤之以鼻，眼神裡卻混雜著嫉妒與不甘。
我則是心中疑竇叢生。
不明白秦方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走了哪門子的關系，能讓同學自願放棄，還能讓學校破例？
很快，實習分組名單下來，答案揭曉了。
我被「幸運」地和秦方分在了同一個小組。
而就在實習第一天，帶領我們熟悉環境的公司老員工，對秦方那過分熱絡甚至帶著點討好的態度，以及一句隨口說出的——「秦主管特意關照過，要好好帶你」，讓我瞬間明白了一切。
原來，那位負責與學校對接這次內推實習事宜的公司人事主管，是秦方的親舅舅。
在接下來的實習日子裡，這一點得到了充分的印證。
我們小組的其他成員，包括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查資料、做報表、跑腿打雜……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兩半用。
隻有秦方，輪到他做事時，總能找到借口溜號，最常去的地方就是他舅舅的辦公室。
到了後期需要合力完成實習項目時，情況更是變本加厲。
他不僅將自己的分工理所當然地推給我們，還在我們熬夜趕工時，初步方案得到帶教員工認可後，腆著臉湊到帶教面前，暗示這個創意是他提出的，基礎工作也是他指導的。
帶教員工看在他舅的面子上，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含糊地應承下來。
同組的其他兩個男生敢怒不敢言，隻能私下裡抱怨幾句，轉過頭又對著秦方各種拍馬屁。
並在得知秦方看不順眼我之後，各種對我這個組內唯一的女生進行針對，討秦方開心，生怕得罪了秦方那位手握「生S大權」的舅舅，影響最終的實習成績。
我最終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4
那天，眼看項目截止日期臨近，我們都在焦頭爛額地整合最後的數據，秦方卻又一次起身，準備溜去他舅舅辦公室「匯報工作」。
我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他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在他錯愕的目光中，我將手裡一疊需要他核對籤字的文件，劈頭蓋臉地全甩在了他身上。
「秦方！」
白色的紙張哗啦啦散落一地，我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區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裡是公司，不是你家！」
「大家都是來實習的，誰也不比誰高人一等！
」
「你自己的工作量，自己處理幹淨！憑什麼要我們替你擦屁股？」
「在這裡的所有實習生都是靠著真才實學拿到這個名額的，你要是覺得累，覺得委屈，趁早滾蛋回學校去！」
秦方被我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弄懵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周圍的同事和實習生們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震驚地看著我們。
短暫的僵持後，秦方反應過來，惱羞成怒地指著我：
「林晞你他媽瘋了吧！你等著！」
他轉身就衝向了人事主管辦公室。
不一會兒，秦方和他那位面色陰沉的舅舅一起走了出來。
秦方跟在後面，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
「林晞是吧？」
那位秦主管走到我面前，語氣冰冷，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說出的話毫不客氣。
「我帶過這麼多屆實習生，就沒見過像你這樣能惹事的！」
「秦方是年輕，有些地方做得不到位，你們都是同學，有什麼話可以好好說嘛！」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撒潑，像什麼樣子？我聽說你還仗著自己班長的身份，在班上搞暗箱操作，讓那些女生頂了你們班原本男生的實習位置？」
「我之前還納悶，為什麼這一屆女實習生這麼多。要我說，你們女生就是事兒多，情緒化！」
「我看你們女生，根本就不適合待在我們這種壓力大的崗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臉色發白、敢怒不敢言的其他女實習生，以為自己威懾到了我，於是語氣更重：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鬧，我就立刻給學校寫報告，要求把這次所有女實習生全部退回！」
「並且以後騰盛，
再也不招女實習生！」
他以為這樣就能捏住我的軟肋，讓我為了「大局」低頭認錯。
周圍一片寂靜，同組的女生們看著我，眼神裡有不忿，有擔憂，也有無奈。
我看著秦主管那副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嘴臉，忽然笑了。
他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怕了，語氣稍緩：
「年輕人氣盛可以理解。」
「這樣，你當眾給秦方道個歉，老老實實待著，把組裡最後這個考核項目完成好。」
「我看在學校的面子上，還可以大發慈悲，給你個看得過去的成績，不讓你太難堪。」
「否則……」
「否則怎樣？讓我立刻滾蛋？」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兒一般打斷他，在他驚愕的目光中，抬手無比幹脆利落地摘下了脖子上的工牌，
直接扔到了他臉上。
「不用等到考核結束，我現在就走。」
工牌如同一記巴掌，「啪」的一聲打到了對方的臉上，堪稱侮辱。
而我根本不在意秦主管那張氣到發青的臉，嗤笑一聲接著道：
「想讓我替這麼個廢物完成項目，再讓他搶走我的勞動成果，頂替我的實習成績？做夢！」
「老娘就算是延畢，也絕不便宜他！」
「你……你反了天了！」
秦主管大概從未被實習生如此頂撞侮辱，指著我鼻子的手都在發抖。
「好！很好！」
「你現在就給我滾！我不光讓你延畢，我還要讓騰盛在整個行業封S你！」
「除非你跪下來給我和秦方道歉！」
已經有女生被嚇到，害怕我又做出什麼過激的事兒趕緊拉我，
低聲勸我：
「林晞，別衝動。」
「他是主管，我們這次的考核成績都是他負責，你惹不起的！快道個歉吧……」
我卻隻是冷笑一聲，推開了那位勸我的女生，看著那位暴跳如雷的主管：
「你最好，真有這個能耐。」
說完，我轉身回到工位，拿起自己的包，在所有實習生復雜目光的注視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騰盛公司。
5
我被騰盛退回學校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傳開。
班上那些早就看我不順眼的男生，更是毫不掩飾他們的幸災樂禍。
輔導員的電話幾乎是追著我打來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和責備：
「林晞！你到底怎麼回事？怎麼能跟公司主管起那麼大的衝突？」
「你知不知道你是我們學校第一個被盛騰退回來的實習生，
還是以這種不服從管理的原因！這會在你的檔案上記下一筆，對你未來就業影響有多惡劣你考慮過嗎？」
「現在不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
輔導員打斷我可能的辯解，語氣強硬。
「你必須去道歉！立刻！馬上！」
「不僅是為你自己，也是為了其他還在盛騰實習的同學著想。不能因為你一個人的衝動，影響到整個學校和盛騰的合作關系，連累其他人！」
面對輔導員施加的巨大壓力，以及周遭或明或暗的指指點點，我並沒有如他們預料的那樣崩潰或頑抗。
「好。」
我在電話裡平靜地回答。
「我會去道歉。」
我的爽快反而讓輔導員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松了口氣，又絮絮叨叨囑咐了許多「態度要誠懇」、「服個軟不丟人」之類的話。
我握著手機，聽著那頭的叮囑，目光投向窗外。
道歉？
當然要去。
隻不過，時間、地點和方式，得由我來定。
我選擇了實習期最終考核那天——公司項目報告會。
那天，每組學生都將依次上臺，向臺下坐成一排的公司領導展示自己小組的實習項目成果，並回答提問。
這場表現，直接決定了實習成績和能否留用。
我聽同組的女生們說，秦方最近得意非凡，走路都帶風。
他舅舅早已打點好一切，不僅讓部門裡經驗豐富的員工幫他們組完成了那個近乎完美的項目方案，連今天領導們可能會提的問題，都提前找人跟秦方演練了無數遍。
這幾乎是一場公開的作弊。
我心中冷笑，
在那天踩著點出現在了公司。
本意隻是想給班上那些努力了許久的女生們加個油，打打氣。
可偏偏冤家路窄，在會議室外的走廊上，迎面撞見了被幾個男生簇擁著的秦方。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臉上迅速堆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诮和勝利者的傲慢。
「喲？這不是我們偉大的林班長嗎？」
他陰陽怪氣地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聽得見。
「怎麼？灰溜溜地滾回來了？是來給我舅道歉的吧？」
他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充滿了惡毒的得意：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喪家之犬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就說你一個女人，怎麼可能鬥得過我們？」他越說越來勁，「就算你耍手段把你們那幫女生塞進來又怎麼樣？
最後能留下的，還得是我！」
「我告訴你，等小爺我正式入職，我想辦法把你們一個個全都擠走。」
「你們要是識相，就趁早改行！」
他這話一出，跟在我身邊的幾個女生頓時氣得臉色通紅，孫薇撸起袖子就想上前理論。
我抬手攔住了她，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秦方，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說得真好，跟放屁一樣，話說你剛剛去廁所吃屎的時候，應該忘記擦嘴了吧。」
「不然為什麼你一開口一股屎味？」
「你說什麼！」
「我說你吃屎了。」
我挑眉，臉上的嘲諷毫不掩飾。
這一句話幾乎是徹底戳破了秦方的肺管子。
「林晞！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告訴我舅，讓他給你們這幫女的實習成績全部打不及格，
讓你們統統延畢！」
秦方現在索性是演都不演了，本以為這威脅能讓我們害怕求饒，卻沒想到，在場的女生們經過這段時間的實習和之前的種種，早已忍無可忍。
「你去告啊！」
孫薇第一個站出來。
「如果盛騰這麼大的公司，真能因為你一兩句話就顛倒黑白，胡亂打分，那這樣的公司，我也不屑待下去！」
「沒錯！要是連你這種貨色都能被錄用，那這公司的水平，我也很懷疑！」
「我們憑本事實習，憑什麼怕你！」
女生們同仇敵愾，你一言我一語，將秦方堵得啞口無言，臉色由紅轉青，難看到了極點。
我看著他那副窘態，輕笑一聲：
「秦方，別把你舅那點權力太當回事。」
「你不會真以為，憑著他能操控幾個學生的成績，
就能在盛騰一手遮天了？」
我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向會議室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