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嘴唇動了動，說不出一句話。
“我知道，大將軍老了，可是阿白，你知道的，他是最好的人選。”
領兵打仗靠威望，老爹都比他好用。
“我知道。”
可還是止不住擔憂。
“阿白。”他輕聲叫我，“我們要個孩子。”
我看著他的眼睛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旦我爹戰S，我的哥哥們又都不成氣候，我會失去家族依仗。
一個無後的皇後，是不能失去家族的。
八
我頓了頓還是拉著他起身，吹滅了所有的蠟燭。
月光如水，在屋內投了一片光影。
我嘆了口氣想，現在除了李小國，
誰會叫我阿白呢？
我還能在誰面前是阿白呢？
兩個月後，我確診身孕。
同月，大將軍掛帥出徵，誓要收回我朝失去的領土。
五個月後，我停了所有後妃的避子湯藥。
我孕後期身體不舒服，達到了見到李護國就想吐的程度，他坐在窗外跟我打招呼。
“阿白，你是不能看見我的臉還是不能跟我待在一個屋子啊？”
我叫小興把門關上，說我實在是不想看見他，太惡心了。
李護國也不惱，就在門口講朝堂上有意思的事。
說珍珠又帶回來很多話本子，他一本一本在外面給我念。
說起多女爭一男的情節的時候我打開窗戶問他，“你最近是不是去蘇美人那兒太勤了點？”
“有人跟你告狀了？
”他隻是笑。
“嗯！你盡量還是雨露均沾吧，現在朝堂安穩，戰事屢屢告捷，大家也可以給後宮添點子嗣，你覺得呢？”
他卷起話本敲我的頭說他知道了。
我猛地抬起頭，嘔了一下。
“……”
“不是故意的。”
我順理成章地將手中的瑣事分了一部分出去給徐淑儀，她名不虛傳，真的很會算賬！！！
我開心地手舞足蹈，簡直想給她放鞭炮。
“娘娘，您不宜吃得太甜”，王貴嫔一板一眼地跟我講話我還以為是看見了王太傅。
乖乖放下手中的甜果坐到了一旁。
“娘娘，
仗什麼時候才能打完啊？”馮貴人有些憂心，她父親這次做我爹的副手，兩人都沒回來。
不過最近她跟皇上倒是很和諧，沒再出現一些戰爭事件了。
蘇美人端著熱湯進來的時候一直小聲說著，“燙燙燙燙。”
她是典型的南方姑娘，說起話來嬌嬌的。
臉又小小的，我忍不住揉了一把，她放下湯就坐在我身前像一隻小貓似的等著我伸手。
我算是有點明白李護國為什麼總愛去她院子了。
太太太！太好揉了！
周淑妃坐在徐淑儀對面翻著記事錄，奇怪地問，“蘇美人還沒有身孕嗎？”
“皇上這半年常常宿在你宮裡啊。”
我已經開始幻想，要是蘇美人生一個嬌嬌的女娃娃，
肯定很可愛。
大手一揮，“宣太醫！”
我蹺著腳等太醫的時候，宋婕妤和楊美人也進來請安，自從宮裡人多起來，她們兩個倒是不怎麼吵架了，我有時也會提點李護國，讓他多去看看舊人。
太醫來得很快，給我請了脈之後我讓他給每個妃子都診一診。
蘇美人沒有身孕，我想求一個可愛女兒的心破滅。
出人意料的，馮貴人懷孕了。
“喲。”我上下打量著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娘娘知道的，我從小鍛煉身體比較好。”
我拍了拍她說，“好，身體好就好！”
我心下寬慰，看起來李小國魅力無限，她已經不惦記車騎將軍家的兒子了。
大家都笑她，隻有我悄悄瞟著蘇美人。
等大家都散了，我才叫住她。
“娘娘，怎麼了嗎？”她軟乎乎的，我叫她坐得近一點。
“阿宓。”我叫她的閨名，“為什麼不想給皇上生孩子呢？”
蘇美人聰慧，幾乎立刻就紅了眼眶。
我也不逼她，隻是挑著說，“你別怕，皇上喜歡你，你想生就生。”
想生多少生多少，這句我咽回去了，因為她開始流眼淚了。
“娘娘，皇上……太寵愛臣妾了，臣妾擔憂，臣妾家父連升三級，臣妾怕再有了孩子連累全家性命不保。”
奧奧，
這麼回事，這就比心裡有情郎好說多了。
我趕緊叫她起來，“別擔心，我會跟皇上說的。”
她淚眼婆娑地走到門口，我還是開口，“你還年輕，別亂吃藥啊。”
她又乖乖地點點頭。
美人落淚，喜歡！
九
我依舊隔著窗口對李小國進行批評教育。
“你不能這樣你知不知道，要是知道隻要女兒討你歡心就能連升三級誰還好好做官！”
“我是說過可以放肆寵，也就到這裡了啊，不準再繼續了。”
李小國深刻反思了自己的錯誤，保證改過自新。
我十分滿意，告訴他記得去看看馮貴人。
他得意洋洋，
“早就去過了。”
我歪著腦袋想了想，“不過你最近跟她很和諧哎。”
“兇是兇了點，但是看過了江南小調，塞北風光也別有一番風味。”
我又敲他腦袋。
“王貴嫔那你怎麼不太去？不是很喜歡這個類型嗎？”
李小國皺著眉頭瞟我，“你覺得……誰能跟自己的太傅做這種事呢？”
我恍然大悟，王貴嫔太像王太傅了，我都有點怕她。
入秋的第一個休沐日，我的第一個孩子出生了。
是個男孩。
皇上大喜，取名為旭。
後一個月，我軍大勝，跟鄰國和談，
要求是將三公主送回。
這一年的春節，我見到了很久未見的故友。
“阿白！”
我擁著三公主，眼淚止不住地流。
這個世界上，叫我阿白的人又多了一個，真好。
太後娘娘終於從佛堂中走了出來，撫摸著三公主的臉不肯松手。
“姑母。”我上前去勸她小心身子。
她淚眼婆娑地看著我說，“阿白，你長大了。”
我有些想哭，還是說，“姑母，我長大了，您見過我的孩子了嗎？”
“他叫阿旭。”
姑母隻是拍著我的手說好，長大了……就好。
這年春節，
我們一起吃了一頓團圓飯。
李護國逗著孩子問我，“在想什麼？”
我看著他說，“在想，這樣就挺好。”
“辛苦了阿白。”
“辛苦了李小國。”
來年我們又是一對好伙伴。
馮貴人生了一個胖乎乎的女兒，可愛得要命，阿旭也喜歡，總是口齒不清地叫，“沒沒沒。”
這一年，蘇美人終於不負眾望地懷上了孩子，我又開始期待一個軟乎乎的小姑娘。
周淑妃掌管宮務辛苦，徐淑儀算賬辛苦，我特意獎勵她們跟李護國一起去溫泉度假。
忙前忙後半個月，我在桌前差點吐血，好在幾個人春風拂面地回來了。
兩個月後，兩人先後有孕。
我十分滿意，我拍著手問李護國，“你說，我這皇後是不是做得好？”
“開枝散葉，節省開支，管理後宮，我是樣樣精通。”
李護國笑得開懷，說，“是！你是真的做得好。”
我得到合作伙伴的認同，幹勁十足地將王貴嫔叫來緊急開了個小會。
將後宮的所有人聚在一起，傳授了她一點經驗。
比如不要板著個臉，不要跟皇上說不可以，不要說其他的話！
王貴嫔表示學會了，李護國在我的不斷催促之下還是連著去了幾天。
在蘇美人嬌軟軟的兒子落地之後，王貴嫔終於有了身孕。
我長舒一口氣。
後宮一口氣添了許多孩子，
眼見著就熱鬧起來了。
三公主總是到我宮裡來，逗著阿旭玩兒。
我看著這萬物逢春的大好天光，決定給三公主擇婿。
十
我放出消息去，將在宮裡舉辦一場踏春宴。
邀請了所有的適齡男子。
李小國看了又看覺得不滿十四的也可以來參加，孩子總會長大的。
我給了他兩腳。
三公主回來之後一直都是淡淡地，她坐在窗邊看著小旭帶著馮貴人的女兒小圓一起爬樹。
我站在門前看她，影子在屋內拉得很長。
她像是一座雕像，隻在孩子轉過來的時候才有生氣。
我SS地咬著唇，才沒站在原地哭出聲來。
我很少會想以前的事，但是在此刻，我開始不受控制地想起來，當年，真的隻有讓她和親一條道路嗎？
如果一直打仗，我們真的會輸嗎？
“阿白？”
“為什麼站在那裡？”
三公主轉頭看我，我怕她看見我眼裡的淚，猛地上前抱住了她。
“三三，我一定給你挑一門好親事！讓你風風光光地出嫁！”
三公主隻是拍著我的背，“莫強求，我現在更喜歡看著阿旭長大。”
我咬緊了牙關說，“不，你要有更好的一生。”
要有，原本就很好的一生。
踏春宴上，幾家我看重的男子被我安排在了三公主身邊。
我一面抱著阿旭，一面留心她那邊的動靜。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隻覺得三公主過於冷漠。
一來二去的，其他被我叫來做陪襯的姑娘們身邊都有了人陪著，隻有三公主身邊空無一人。
我扯著阿旭的耳朵跟小孩講小話，“你去，你去幫幫姑姑。”
阿旭等著杏仁眼問我，“母後，怎麼幫姑姑啊？”
“阿旭去看看，看看有哪家的公子長得俊俏，就給姑姑領過來看看。”
阿旭握緊了拳頭說一定能完成任務。
身邊的王貴嫔一板一眼地說著，誰家的公子配公主還可以，誰家的公子配不上公主。
我急得頭頂直冒煙，“王姐姐，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現在根本沒人跟三公主講話呢？”
王貴嫔終於放下手中的冊子看向了場中的情況。
我長舒一口氣，拯救了我的耳朵。
小興腳步匆匆地走過來，“娘娘，蘇美人帶著小圓公主來的時候摔了一跤，現在在御花園裡，邀您去一趟。”
我立即起身，將阿旭交給王貴嫔就往御花園走。
“怎麼回事？”我沉聲問。
“有幾家公子在御花園吵起來了。”
“蘇美人正撞上，也不好說什麼就叫奴婢來叫您。”
我冷著臉往御花園走。
離得遠遠的，就聽著一些雜亂的聲音。
“公主！什麼公主啊！都是和親過了的了！”
“就是，還想讓我們娶她做正妃！誰家腦子想不開了這麼幹！
”
我腦門上“轟”的一聲，氣血上湧，想立刻將他們拖出去。
“不準你們這麼說！”有一道年輕的聲音開口道。
“不準你們這麼說公主！”
“你們王公貴族都是因為公主當年和親才能安穩地站在這裡，你們憑什麼這麼說！”
“喲，你那麼向著她，你娶她啊！”
“是誰，敢對公主名譽指手畫腳？”
我的一腔怒火霎時被熄滅，李護國從身後走過來，牽住我的手向前走。
“皇上萬安。”
剛剛還在爭吵的幾個人匆忙跪倒在地。
李護國沒坐下，
他隻是站著，牽著我的手站在原地。
“安？”
“朕能安嗎？”
眾人的頭低得更低。
“朕能安嗎？朕的妹妹在此受奇恥大辱！朕！能安嗎？”
李護國揚揚手，狠狠擲出手中的珠串。
玉珠撒了一地。
眾人紛紛喊著，“皇上恕罪。”
“恕罪？你們何罪之有？”
“公主和親，你們才有命指手畫腳！”
他抬起腿來踹倒了最近一個青年，是太宰家的小孫子，容貌清秀，本來是我屬意的人選之一來著。
更生氣了。
“公主怎麼就不堪為你們的正妃？
我的妹妹！怎麼就做不得正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