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們的配合天衣無縫,一唱一和,就是要把我釘S在“行為可疑”的十字架上。
劉警官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看著我,問道:「李女士,對於王先生的證詞,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我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他們這是要往我身上潑髒水,把贈與變成我處心積慮的圖謀,甚至是……謀S。
我看著王二賴那張閃爍其詞的臉,心裡一片冰冷。
「我沒什麼好解釋的。」
我平靜地說。
「因為他說的,全是謊言。」
王二賴立刻跳了起來:「我才沒說謊!我敢對天發誓!
」
劉警官看著僵持的局面,最後做出了決定。
「李女士,鑑於目前情況復雜,存在疑點,需要你跟我們回局裡,做進一步的調查。」
他頓了頓,補充道:「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前,你不能離開本市,並且要隨時保持通訊暢通。」
我被兩名年輕的民警“請”出了辦公室。
經過程皓母子身邊時,我看到他們臉上毫不掩飾的得意和幸災樂禍。
前婆婆用口型對我說了兩個字。
「活該。」
我被帶上警車,看著派出所的大門在視野裡越來越遠。
我知道,一場硬仗,才剛剛開始。
在審訊室裡,燈光慘白。
對面的民警換了兩個人,一個負責記錄,一個負責提問,氣氛比之前在辦公室裡嚴肅得多。
他們把所有問題又重新問了一遍。
我如何認識陳奶奶,如何成為她的監護人,又如何得到了這份贈與。
我的回答和之前一模一樣,平靜,且條理清晰。
「關於王二賴的指控,你真的沒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提問的民警敲了敲桌子。
「沒有。」
我搖搖頭,「警官,想證明他在說謊,很簡單。查他的手機定位,查他所說的那個時間段,他在哪裡。或者,調取陳奶奶家附近的監控,看看他口中的我,到底存不存在。」
「我們會的。」
民警點點頭,「最後一個問題,陳秀蘭女士的S亡,是正常S亡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直直插向我。
我猛地抬頭,對上他審視的目光。
我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巨額的遺產,唯一的受益人,可疑的“證人”。
這一切都指向了一個最壞的可能——謀財害命。
我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幾乎喘不過氣。
但我不能慌。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陳奶奶是病逝的。在她生命的最後一段路,她的主治醫生,社區醫院的護士,都可以作證。她走得很安詳。」
「在她生命的最後時刻,陪在她身邊的,是我。不是她的親人,也不是那個所謂的證人。」
說完這些,我便沉默了。
該說的,我都說了。
剩下的,交給事實和證據。
提問的民警合上本子,看了我一眼:“李女士,你提供的公證員電話,
我們一直沒打通。”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我幾乎要絕望時,審訊室的門才被推開,劉警官走了進來。
他對那兩名民警耳語了幾句,然後坐到了我的對面。
「李女士,你可以走了。」
我有些意外。
「調查清楚了?」
劉警官點點頭:「我們聯系了為你辦理監護協議公證的律師和公證員,他們都證實了協議的有效性。我們也聯系了陳女士的主治醫生,證實了她的確是因病自然S亡。」
「至於那位證人王二賴,」劉警官的嘴角露出一絲嘲諷,「我們查了他的手機記錄,他作證說看到你的那個時間,他本人正在幾百公裡外的賭場裡。而且,他有多次賭博和詐騙的前科。」
「他還交代,是程皓的母親許諾給他十萬塊錢,
讓他來做偽證。」
我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
真是豬一樣的對手。
找人做偽證,也不找個靠譜點的。
「那我的錢和房子……」
「明天我們會派人過去,當著你的面清點現金,然後由銀行專業人員鑑定真偽。如果沒有問題,錢會暫時存入你的個人賬戶,由警方和銀行共同監管,直到所有法律程序走完。」
「房子也會在明天解封。對於給你造成的不便,我們深表歉意。」
我站起身,對著劉警官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還我清白。」
劉警官扶了我一下:「這是我們的職責。不過,李女士,有句話我還是想提醒你。」
「雖然從法律上,你已經沒有嫌疑了。但人心,比法律要復雜得多。
那筆錢數目巨大,你以後……要多加小心。」
我明白他的意思。
程皓母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走出派出所,天已經黑了。
夜風吹在臉上,很冷,但我心裡卻燃起了一團火。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張律師的電話。
「張律師,是我,李玲。事情暫時解決了。」
「不過,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我要起訴王二賴誹謗和做偽證,同時,我要告程皓的母親,教唆他人做偽證。」
電話那頭,張律師的聲音沉穩有力:「沒問題,李女士。證據確鑿,這個官司,我們贏定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遠處城市的萬家燈火,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遊戲,現在才真正開始。
第二天,我按照約定時間回到我的法拍房。
銀行的工作人員和幾名民警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警戒線被撤下,我打開房門。
屋子裡一片狼藉,是我砸牆時留下的。
牆上的大洞黑漆漆的,像一張怪獸的嘴。
銀行的工作人員穿著制服,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將六個箱子一一搬出。
開箱,清點,驗鈔。
整個過程專業而高效,全程錄像。
我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程皓和他媽也來了,被攔在警戒線外,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前婆婆的臉色很難看,估計是知道了王二賴被抓的事。
程皓則是一臉的復雜,嫉妒,不甘,還有一絲恐懼。
最終清點的結果出來了。
六千萬現金,一分不差,全部是真鈔。
銀行的負責人當場為我辦理了一張黑色的高級貴賓卡,
告訴我錢已經存入,但暫時處於監管狀態。
民警也向我宣布,案件正式了結,我完全洗清了嫌疑。
3
我拿著那張薄薄的卡片,感覺比那六箱現金還要沉重。
送走了銀行和警方的人,我正準備關門,程皓卻一個箭步衝了過來,用腳抵住了門。
「玲玲,我們談談。」
他身後,前婆婆也想跟進來,被我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她悻悻地停在門口,卻不肯離開。
我放程皓進了屋。
「關上門。」我說。
程皓回頭看了一眼他媽,還是把門關上了。
屋子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他看著滿地的狼藉和牆上的大洞,眼神閃爍。
「玲玲,對不起。」
他率先開口,
聲音沙啞,「我媽她……她就是那個脾氣,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王二賴的事,是我媽糊塗,我代她向你道歉。」
我沒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搓了搓手,繼續說:「那筆錢……既然真的是陳奶奶贈給你的,那就是你的。我們不要了。」
他說得那麼輕巧,仿佛之前那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的人不是他。
我嗤笑一聲:「說完了?」
程皓愣了一下,點點頭。
「說完就滾。」
我的耐心已經耗盡。
「玲玲!」
程皓急了,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胳膊,「你非要這麼絕情嗎?我們畢竟……」
「別跟我提畢竟。
」
我甩開他的手,「程皓,我們之間,在我爸手術臺前,在你為了給你弟買房,眼睜睜看著我爸斷氣的時候,就已經完了。」
「在你和你媽把我趕出家門,罵我晦氣的時候,就已經恩斷義絕了。」
「現在你跑來跟我說對不起?你不覺得可笑嗎?」
我的話像刀子,一刀一刀扎在他心上。
他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
「滾出去。」
我指著門口,「別讓我再看到你。」
程皓失魂落魄地被我推出了門。
門外,前婆婆見兒子這副模樣,立刻又想衝上來撒潑。
我直接將一份文件甩在她臉上。
是張律師剛剛發給我的,起訴王二賴和她的法院傳票副本。
「想撒潑?可以。先想想怎麼跟法官解釋你為什麼要花錢讓人做偽證吧。
」
前婆婆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她撿起地上的傳票,雖然看不懂,但上面那個鮮紅的“法院”印章,還是讓她感到了恐懼。
「你……你告我?」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對。」
我點點頭,「不止告你,我還要告王二賴。誹謗罪,偽證罪,夠你們喝一壺了。」
「你這個毒婦!」
她氣得渾身發抖。
我笑了。
「跟你們一家人比起來,我還差得遠呢。」
我砰地一聲關上大門,將他們的咒罵和驚慌,全部隔絕在外。
我開始著手裝修房子。
我請了最好的裝修隊,要把這個見證了我新生的老房子,徹底翻新。
砸牆,鋪管,布線。
每天叮叮當當的聲音,在我聽來,卻是最悅耳的交響樂。
這期間,程皓又來找過我幾次。
第一次,他帶著禮物,說是替他媽賠罪。
我直接讓裝修工人把他轟了出去。
第二次,他等在我家樓下,形容憔悴,說他媽因為收到法院傳票,急火攻心,住院了。
他紅著眼眶求我,能不能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撤訴。
我看著他,隻說了一句:「她住院了?哦,那祝她早日康復。」
然後,我轉身上樓,再也沒回頭。
第三次,他帶來了我們以前的相冊,坐在我家門口的臺階上,一張一張地翻看,試圖勾起我的回憶和同情。
我直接報了警,說有人騷擾。
警察來了之後,對他進行了嚴肅的口頭警告。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出現過。
我以為,他們終於消停了。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電話那頭,一個尖酸刻薄的女聲響起:「你就是李玲?」
我皺了皺眉:「你是?」
「我是陳秀蘭的外甥女,我叫吳莉。我警告你,立刻把我舅媽的房子和錢還回來,不然我們沒完!」
我愣住了。
陳奶奶的親人?
就是那些在她生前,對她不聞不問,隻惦記著她房產的所謂親人?
他們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我瞬間就明白了。
程皓母子。
他們自己要不到錢,就把主意打到了陳奶奶這些“正牌”親戚身上。
想借刀S人,讓他們來對付我。
真是好算計。
「你們想要房子和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