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著。
我走進書店，轉了幾圈從書架上抽出幾本厚厚的練習冊，塞到她手裡：【諾，這個給你。】
蔣一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臉色失落起來，垂著頭小聲說：【我不想要這個。】
我皺起眉：【你不想要這個，想要什麼？】
【我想要手機！】她抬起頭，眼裡帶著淚：【我想了好久了，就想要那款新出的手機。】
我想也沒想就拒絕到：【手機這玩意玩物喪志，還會教你一些不好的東西，影響學習。】
說著，我又從旁邊拿起一本閱讀解析，往她懷裡一塞：【再買一本這個回去做，對你成績有好處。】
我滿意地看著她懷裡堆著的冊子，點點頭：【走吧，付錢去。】
可沒想到。
下一秒，蔣一一猛地把懷裡的書全部扔到地上。
她紅著眼睛，情緒有些崩潰，對著我大喊：【我不想要這些練習冊！我想要手機！手機！手機！手機！】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指指點點。
我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鐵青著臉走到她面前。
然後揚起手。
啪的一聲，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她捂著臉，愣住了，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沒停手，揚起手又是一下，力道比剛才更重：【我讓你不學好！】
【還敢犟嘴。】
【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
我一邊說著一邊打。
一下又一下。
蔣一一被打得連連後退，哭著求饒：【媽媽，我錯了，我不要手機了，我再也不敢了……】
聽她這樣說。
我才冷哼一聲停下手。
然後彎腰，把地上的書一本本撿起來塞回她懷裡：【拿著，跟我去付錢。】
蔣一一嚇得渾身發抖。
她緊緊抱著書，一邊哭一邊點頭。
6
回去的路上。
蔣一一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也沒管她。
自顧自的往前走。
剛到單元門口，就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蹲在臺階上。
我試探的叫了聲：【糖糖？】
女孩應聲抬頭。
看見是我，眼睛一下子亮了：【姑姑，你回來了！】
看到侄女的一瞬間。
我心都軟了。
上一世我把所有精力都撲在蔣一一身上。
自己吃不好睡不好。
沒人關心過我累不累。
隻有小侄女。
她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給我買了一套護膚品。
送給我時。
她仰著小臉，心疼地看著我：【姑姑，我知道照顧姐姐很辛苦，但你也要對自己好一點。】
眼下。
我望著侄女。
溫柔的問道：【寶貝。你怎麼來了？】
侄女不好意思地笑笑。
從身後拎出一個竹筐：【媽媽說家裡的鵝下蛋了，讓我給你送來，說吃了有營養。】
聽她說完。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酸了。
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走，姑姑帶你去買好吃的。】
整個下午。
我帶侄女一路逛吃逛吃。
回來的時候。
我倆大包小包的提著東西。
侄女身上的裝備全部更新。
蔣一一坐在沙發上眼神受傷的看著我。
我沒理她。
拉著侄女說著貼心話。
直到下午5點。
侄女要坐車回家了我才不舍的松開她的手。
想了想。
我從包裡拿出最新款的手機，平板，電腦。
蔣一一看見後眼睛都直了。
我瞥了她一眼然後將這些一股腦兒塞到侄女懷裡。
侄女嚇得連忙擺手：【姑姑，不要不要，太貴了，我不能要。】
【必須要。】我拿出手機，直接給她爸爸媽媽打了個視頻電話，開了免提。
【哥，嫂子，我給孩子買了點東西，你們別讓她推辭。】
【這孩子懂事，平時省吃儉用的，也該讓她用點好的。】
電話那頭的哥哥嫂子笑著應了。
侄女看著我，眼眶紅紅的，小聲說了句：【謝謝姑姑。】
這時。
蔣一一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你偏心！】她委屈的衝我大喊：【我不是你的女兒嗎？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侄女被她的喊聲嚇了一跳，小聲勸：【姐姐，你別哭呀……】
【你閉嘴！】蔣一一瞪著她：【都是你，要不是你來了，媽媽怎麼會給你買這麼多東西？這些本來都應該是我的。】
我皺了皺眉，上前一步，擋在侄女面前，語氣冷了下來：【蔣一一，有點分寸。】
【什麼叫本該是你的，這是我的錢，我就是扔了也不會給你買。】
蔣一一愣住了。
呆呆地看著我，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
那個一直對她百依百順的媽媽，如今怎麼會變得這麼絕情。
我懶得再跟她糾纏。
轉頭看向侄女，語氣瞬間柔和下來：【寶貝，回家後常跟姑姑視頻。】
【有什麼想要的、想說的，都跟姑姑說。】
7
事情發展的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隔天。
蔣一一出現在了樓頂上。
她要自S。
樓下已經圍滿了人。
警戒線拉得老遠。
我擠了上去，抬頭就看見樓沿邊失魂落魄的蔣一一。
救援人員已經在樓頂鋪了墊子，正隔著幾步遠和她談判。
我皺著眉，繞到樓梯口快步往上走。
蔣一一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情緒瞬間失控。
【我不要見她！讓她走！
讓她走！】
她嘶吼著，身體又往外探了探。
旁邊的救援人員立刻伸手示意我停下，低聲勸：【家屬先下去，孩子情緒太激動。】
周圍的人也跟著附和。
我被半勸半攔地撵了下來。
蔣舟辰很快趕來了。
他臉色慘白，一路撥開人群衝到警戒線前，對著樓頂大喊：【一一，你別衝動。爸爸來了，有什麼事我們下來再說。】
樓頂的蔣一一聽到他的聲音，哭聲更大了：【爸爸！我不想跟媽媽在一起。】
【她總是打我，總是逼我做題！我活得好難受。】
蔣舟辰猛地轉頭看向我，眼神裡滿是憤怒：【夏晚清！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我迎上他的目光，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平靜：【我隻是想讓她懂事點，想讓她好好學習。
】
【好好學習？】蔣舟辰怒極反笑：【現在把她逼到樓頂，你滿意了？】
我還沒說話。
樓上的蔣一一突然大喊。
【我不要媽媽！我隻要爸爸。】
【爸爸，你快跟她離婚。不然我就跳下去了，我說到做到。】
她的手慢慢松開了欄杆。
蔣舟辰臉色更白了，他對著樓頂大喊：【一一，爸爸答應你。爸爸跟她離婚，你快過來，別嚇爸爸。】
我聽到這句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8
事情很快被發到了網上。
各個平臺一夜之間全是母親逼女兒跳樓的標題。
我的信息也被扒了出來，被人添油加醋地配文轉發。
前幾天在書店的事情也隨著熱度一並傳開。
評論區一片罵聲：
“這媽是魔鬼吧？”
“孩子都抑鬱了還逼她做題、動手打她，誰攤上誰不崩潰？”
“難怪要自S，換我我也撐不住。”
“心疼小姑娘，有這樣的原生家庭太慘了。”
輿論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電話被打爆，門口圍了記者，物業也來勸我暫時別出門。
在這樣的壓力下，我和蔣舟辰的離婚案被迅速推進。
庭審是現場直播。
法庭上。
蔣一一坐在原告席旁，低著頭，時不時抹眼淚。
輪到她陳述時，她哽咽道：【媽媽她一直N待我。】
【她把我鎖在房間裡不讓我出來，
逼我做很多很多卷子，做不完就打我。】
【生日那天，她答應給我買禮物，卻帶我去書店買練習冊，還扇我巴掌。】
【我得了抑鬱症，她也不管，說我是矯情、跟風。我真的受不了了，才會……】
她沒說完，就哭著說不下去。
旁聽席上一片唏噓。
蔣舟辰站在她旁邊，西裝革履一臉痛心：【法官大人，我沒想到夏晚清會對女兒做出這種事。】
【直到一一出了事，我才知道她長期在精神和身體上N待孩子。】
【她把所有壓力都發泄在孩子身上，根本不配當媽媽。】
【我請求法院判定夏晚清淨身出戶。】
【她的行為已經嚴重傷害了這個家，也傷害了孩子的身心健康。】
我坐在被告席上，
一直沒說話。
直到他們都陳述完，才緩緩抬起頭。
我的律師立刻站了起來，語氣沉穩：【原告的陳述存在嚴重不實。】
【另外，原告蔣舟辰聲稱自己關心孩子，卻隱瞞了一個關鍵事實。】
【他長期出軌，而出軌對象，正是孩子的班主任秦夢。】
律師拿出我早已準備好的證據。
【更重要的是。】律師繼續說：【秦夢作為孩子的班主任，利用職務之便接近蔣舟辰，還對孩子進行不當引導。】
【孩子之所以會對被告產生如此大的抵觸情緒，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秦夢的影響。】
【在此之前，所有證據都能表明我方當事人對孩子極好。】
律師的話音剛落。
蔣舟辰臉色慘白，猛地站起來：【你胡說，我和秦夢隻是朋友！
】
蔣一一也對著法官大喊：【不是的！秦夢老師很好，她對我一直很好。是我媽媽不好，如果可以我想要秦夢老師當我的媽媽。】
她的聲音很大：【是我媽媽太兇了，是她N待我，跟秦夢老師沒關系。】
法官皺起眉沉默了很久。
翻看了所有證據。
最後，他敲下法槌，宣布判決結果：【鑑於被告夏晚清存在毆打孩子的行為，對孩子的身心健康造成了不良影響。】
【原告蔣舟辰雖存在出軌行為，但孩子明確表示願意跟隨父親生活，且蔣舟辰有穩定的經濟收入，能夠為孩子提供良好的生活和學習環境。】
【綜上，判決蔣一一由原告蔣舟辰撫養，被告夏晚清每月支付撫養費……】
……
9
我走出法院，
心中是從未有過的輕松。
此前，我已將秦夢破壞他人家庭的證據整理成冊，實名舉報至教育局。
通報很快下達。
她被撤銷教師資格，吊銷執照，永久不得從事教育行業。
而她之前花蔣舟辰的所有錢都被判定為夫妻共同財產，讓她悉數返還。
判決結束後。
網絡輿論也開始轉向。
越來越多人站在我這一邊：“女兒和丈夫都向著外人，換誰不崩潰？”
大家都覺得我會對蔣一一如此嚴苛是被逼無奈。
另一邊。
秦夢的社交賬號徹底淪陷，評論區裡罵聲一片。
但絕大多數網友的攻擊對象都是蔣舟辰。
他被列為罪魁禍首。
背叛家庭、利用親情的行徑遭到全網唾棄。
他本來想著靠女兒直播賺錢。
但是很快，賬號被封，相關平臺也被限流。
蔣一一的賬號還在更新。
很頻繁。
視頻裡，她與蔣舟辰、秦夢三人笑容燦爛。
今天吃大餐。
明天在遊玩。
不知道的以為是多麼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
她所有視頻的配文都是在說我的不好，然後把秦夢捧上了天。
評論區裡對我的罵聲依舊難聽至極。
我沒有理會。
這個時代熱點更迭太快。
不出幾日。
新的事件自會覆蓋舊聞。
塵埃落定後，我帶著存款四處旅行。
看海，登山，感受不同城市的煙火氣。
疲憊的心靈，確實需要這樣的療愈。
半年後。
我收拾心情準備重新規劃事業。
卻意外遇見了蔣一一。
10
短短半年不見，她瘦了很多，皮膚也黑了。
臉上沒了往日的嬌氣，是掩也掩不住的憔悴。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下意識就想撲到我懷裡。
我皺著眉側身避開。
她踉跄了一下，眼淚唰地掉了下來，哭著說：【媽媽，你帶我走行嗎？】
【我不想跟他們在一起了。】
她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說：【他們對我不好……秦夢總打我。】
【爸爸也不管我，隻顧著跟她吵架……我好難受，媽媽，你帶我走吧。】
我看著她瘦得脫了形的臉，心疼還是忍不住冒了出來。
可也隻是一瞬，就被壓了回去。
【不行。】我開口拒絕到。
蔣一一愣住了，眼淚掉得更兇：【媽媽，為什麼？】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幫著秦夢阿姨騙你，不該跟你對著幹……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哦？】我挑眉：【騙我什麼了？】
蔣一一咬著唇。
猶豫著還是說了出來：【秦夢和爸爸讓我裝抑鬱症騙你。】
【把你的......把你的錢都騙出來。】
我嘆了口氣。
【沒有機會了。】我看著她：【當初是你自己選的，現在的結果，是你該承受的。】
【可他們真的對我不好！】她絕望的嘶吼著：【秦夢阿姨讓我輟學幫她做家務，還拿我當出氣筒。
】
【爸爸要麼不管，要麼就跟著罵我……我每天都活得好害怕，媽媽，你救救我！】
【我救不了你。】我轉身，準備離開：【你已經長大了，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以後的路，你自己走吧。】
【媽媽！】蔣一一在身後哭喊著，聲音嘶啞著：【你別走，我隻有你了，你不帶我走，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的腳步微微一頓，終究沒有回頭。
上一世，我就是因為太心軟才落得那樣的下場。
這一世，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
一個月後，我無意間看到了本地新聞。
內容的主角是蔣一一。
她受不了長期的N待。
於是半夜趁他們睡覺時開了燃氣。
雖然沒有出人命。
但兩人都中毒了。
留下嚴重的後遺症，至今還在醫院躺著。
此事一出。
女兒被送進了少管所。
看著新聞。
我唏噓不已，卻並不意外。
蔣一一這個連自己親媽都能背叛的人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什麼抑鬱症。
心狠手辣的人怎麼會得這個病。
想到這兩世的事情。
我心裡卻掠過一絲沉重。
整個事件，終究沒有贏家。
我能做的，隻有珍惜當下，好好生活。
過去的，就讓它徹底過去吧。
我關掉了新聞。
推開窗，讓風把房間裡的沉悶吹散。
今晚好好睡一覺。
明天，好好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