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還是鬼使神差地湊近。
「好不容易有信號了，我這不就立刻給你打電話了嗎？」
「放心，船長對我們可好了，給我們吃好的穿好的，我省下的錢啊過年都帶回去給你和辰辰花。」
是了，他和陳鳳蓮還有個女兒叫辰辰，今年五歲多了。
廖明在老家宣稱他是一名國際船員，一年有大半的時間都待在船上，故而不常回家。
下午時我就知曉了這件事。
隻是眼淚已經哭幹了。
我甚至不知道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這件事。
整個人恍恍惚惚，像做了場噩夢。
「現在就回老家？那可不行啊，房貸的錢還沒攢夠呢……」
聽起來，是對方讓他回老家找份安穩的工作。
可廖明不願意。
因為錢還沒「攢」夠呢。
我露出嘲諷一笑。
拿我家當免費食宿點？
廖明啊廖明，你怎麼一點臉都不要呢！
虧我還以為他是因為愛我，才自願做上門女婿的。
虧我因為他自願與親生父母斷絕關系，還時常覺得自責虧欠呢！
「蓮蓮，你以前都是很通情達理的，怎麼今天……」
書房裡仍傳來男人輕哄對方的聲音，我悄無聲息地上了樓。
回到房間，再一次點開陳鳳蓮的社交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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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再三。
我用小號給陳鳳蓮發去信息。
【你老公可能出軌了。】
心驚膽戰地等了一會，她卻沒回復。
應該是還在和廖明打電話。
我關掉手機，將整個人埋在被子裡，強行讓像被擠了漿糊一般的腦袋運作起來。
如果陳鳳蓮看到信息，應該不會打草驚蛇去問廖明。
任何一個女人都會先質疑我這個小號所說言論的真假。
為此，我特意爬起來拍了我和廖明的結婚證和婚紗照，打算明天和陳鳳蓮好好溝通一下，一起錘爆廖明那個渣男！
可我沒想到的是。
第二天起來，我的手機裡收到了九十八條陳鳳蓮發來的怒罵。
第九十九條是：
【你老公才出軌了，你們全家都出軌了！我老公給我買大房子，每年還給我一大筆錢，我們好得很！】
我真是有些無語。
也想明白了。
大概就是因為陳鳳蓮的這智商，
廖明才能順利瞞了她這麼多年吧。
一瞬間，我不知道是該可憐她還是嘲笑她了。
不過，這倒讓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我和廖明離婚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不過在這之前，我要他和他的家人都付出代價！
首先第一步，就是取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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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
我依舊和廖明分房睡覺。
一有空，我就繼續騷擾陳鳳蓮。
不過是換了種方式。
【看你穿得這麼寒碜，你老公給你的錢應該也不多吧！】
於是，她曬出了許多廖明給她轉賬的記錄。
我作為一個陌生網友，又開始挑刺：
【P 圖嘛，誰不會啊！】
陳鳳蓮果然經不起激，立刻又發了錄屏，
轉賬賬號和金額都清清楚楚，還狠狠地懟了我一頓。
這回我閉麥了。
不過，在陳鳳蓮洋洋得意時。
我默默地將這些錄屏都保存了下來。
離婚時，這些可都是能追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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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就是調廖明回家。
過了段時間。
我用閨蜜的手機注冊了另一個小號。
又在陳鳳蓮的社交賬號下面蹦跶。
不過這一次，我換了個人設，苦口婆心道：
【像你老公這樣的，你可得好好管住他的心才是啊！】
我還轉載了很多婚姻案例視頻到自己的主頁裡。
根據我對陳鳳蓮的觀察，她好像除了帶娃就沒有事情做，很愛到處逛別人的主頁。
果不其然，雖然她沒回復我那條評論，
但第二天我就在訪客記錄裡看到了她。
我在心裡暗笑，連著七八天都轉載新視頻。
剩下的，就交給大數據了。
之後，我依舊照常生活，隻不過在看到廖明的電話鈴聲響起得越來越頻繁時，我便知道自己的方法奏效了。
廖明越是遮遮掩掩，我越裝作什麼都沒發現，反而時不時就讓他上樓來睡覺。
隻不過他因為自己的私事，頻頻拒絕我的要求。
也因此，為了不讓我起疑。
他隻能刷卡買了好些禮物給我，我全都高高興興地收下了。
反正是夫妻共同財產，現在能多用點就多用點。
不過，陳鳳蓮的一哭二鬧三上吊似乎不太管用了。
她鬧了一個多禮拜，廖明還是沒松口回去看她。
看來還得我幫幫她了。
我用第一個小號上傳了幾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像要麼是模糊了面容，要麼是隻露出個背影。
但是氛圍感十足。
我想，陳鳳蓮這麼無腦地愛她的親親老公，一定能僅憑下颌線或頭發絲就能認出他吧？
果不其然，第二天晚上，廖明的手機響了整整兩小時。
就連我媽都催他，有工作電話要及時接聽。
我在飯桌上捂著嘴笑。
第二天，他是紅著眼睛走出書房的。
隻不過我原本的動機是想幫陳鳳蓮將廖明喊回家去。
卻沒想到……
陳鳳蓮居然放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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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陳鳳蓮新發了一條動態。
照片裡的她站在婦產科門口，
笑得平和又幸福。
底下配文：
【太幸福了就是會有人挑撥離間，嫉妒我的人可看清楚了，我和我老公幸福著呢！而且我老公很帥，想模仿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我看著她的小腹，這才反應過來她為什麼催著讓廖明回老家了。
原來是又好事將近啊。
看她的狀態，估摸著也就是前幾個月的事情。
我拉開我和廖明的聊天記錄，仔細回憶，想起他三個月前確實曾為了調查市場跑去華北那邊一個禮拜。
應該就是那個時候了。
這時，底下的一條評論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瞞著我！】
【嘻嘻嘻，還不是因為我想給老公一個驚喜嘛～】
樓下響起「咚」的一聲。
亂糟糟的腳步聲響起。
我很了解廖明，他煩躁的時候就是會來回踱步。
勾起唇，我靜靜等了一會。
腳步聲從門外由遠及近。
我悄無聲息地笑了。
關上手機，我假裝被吵醒。
廖明推開房門。
「老婆你醒了？正好我有些事和你商量。」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疑惑地看著他。
廖明坐到床邊。
皺著眉頭，醞釀了半天才開口：
「我媽前兩天不知道從哪打聽到我的公司地址，從老家追過來了，說是我奶奶病了。」
「我知道我和你保證過不和老家人再接觸了，可我爸犯的錯，不應該讓我奶奶承擔……這些年我一直沒回去看她，總不能到這一步了，連管都不管她吧……」
「況且我媽去的還是公司，
我們公司同事都知道這件事了，你也知道我在外企，外企也很注重員工的個人素質。如果我對奶奶不管不顧，到時候說不定還有什麼風言風語傳出來……」
廖明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將實話道出：
「我想著回家一趟，看看奶奶。」
如果沒有發現他欺騙我的事，我可能就相信了，還會體貼地讓他多拿些錢。
可是我知道。
廖明現在所有的表演，都是為了能順理成章地回老家去看陳鳳蓮。
作為一個體貼的妻子。
我當然是要答應他了。
見我點頭，廖明一把摟住了我。
我靠在他的肩頭，從背後舉起手機，也訂了一張回他老家的票。
廖明啊廖明。
如果我也因為工作出差到你的家鄉，
又偶然看見了你和陳鳳蓮在卿卿我我，到時候你的表情該多麼精彩呢？
9
我的突然到來讓婆婆方愛潔嚇了一跳。
她企圖用自己瘦弱的身軀擋在我面前，擋住那些街坊鄰居的目光。
但我怎麼會如了她的意？
我將兩盒廉價禮品往地上一放，拔高了聲音：
「婆婆！這些年因為彩禮的事情一直沒來看您，是我和阿明的不對。」
「這次我來出差，特意繞路過來，就是為了給您和公公賠個不是。」
幾句話一出，瞬間將幾個愛吃瓜的鄰居炸了出來。
其中有個阿姨嘴角有個忒大的痦子，手中的玉米筐都來不及放，伸著脖子和我搭話。
來之前我就打探過了，她家姓錢，與廖家曾因土地的事情有過過節，最見不得廖家好了。
「那姑娘，
你是這家的兒媳婦？」
婆婆連忙轉身擺手，想把人轟走。
我卻高興地應著：
「是啊大娘，我和廖明已經結婚五年了！」
「什麼？」
這下，竊竊私語聲更大了。
其他幾個嬸子都探過頭，沒人在意婆婆那慘白的臉色，隻一個勁地問：
「廖娃他娘，我記得廖娃媳婦不長這樣啊！還是說他離了又結？」
婆婆動了動嘴唇，最後麻木點頭。
可錢阿姨眼睛一轉，立刻搖了搖腦袋：「不可能。前些天廖娃媳婦不還因為分地的事情回來過村大隊一趟嗎？我瞅著那人長得也不像這姑娘啊。」
聽了她的話，還有幾個嬸子也想起來了，七嘴八舌地：
「我也覺得不像哩！」
「咱吃廖娃酒席應該是六七年前的事情吧？
你想想是不是？」
「我也記得是……」
「廖娃他娘，這是咋回事哩？」
我就那麼站在一旁，看著婆婆周愛潔的臉色一點一點黑下來，臉上還掛著莫名其妙的表情，但實際上心裡已經笑開花。
時不時還補充一句：
「婆婆，這些嬸子們說的……是什麼意思呀？」
最後應是實在是被惹惱了，她轉過身去，語氣硬邦邦的：
「我家的事和你們有什麼關系，趕緊各回各家去！」
估計她平日裡和大部分街坊也是和和氣氣的，見狀不少人臉上都露出詫異的表情，但聲音確實也少了許多。
我心底有些遺憾。
婆婆拽著我往裡走，小臂那邊傳來一陣疼痛。
我抬眼看過去，
她應該也是真的急了，下手才沒個輕重，都忘記了要與我這個城裡來的兒媳打好關系了。
可或許是老天都想要幫助我。
就在院門合上的前一秒。
一輛小轎車由遠及近，穩穩當當地停在了廖家大院前。
嬌滴滴的女聲響起：
「老公，讓咱媽去縣城照顧我也行，但是你可得提前幫她租好房子，我可不想和婆婆住在一起！」
「成，進去之後我跟媽去說。」
「……嬸子們，你們這麼看我做什麼？」
聽到這動靜，我趕忙甩開婆婆的手。
推開門縫。
還未散開的那些嬸子們個個目光炯炯地盯著廖明和陳鳳蓮。
錢阿姨興衝衝地問：
「喲，廖娃子回來了！這是你媳婦嗎？
」
廖明點頭，而陳鳳蓮卻不滿地翻了翻白眼，微微敞開自己的鵝絨大衣，露出不太突出的肚子。
「這大嬸怎麼說話呢？我當然是我老公的媳婦了，我還是他孩子的媽，兩個孩子！」
錢阿姨的嘴巴險些掉到地上，她抓住邊上阿姨的手才穩住了身形，隨後又迫不及待地問道：
「這真是你媳婦？」
廖明的表情好像也有些不悅，但他還是保持著自恃的那一丁點城裡人的風度，依舊溫和地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