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有人都勸我遠離廖家那個火坑。
可廖明卻跪著求我不要離開。
不僅如此，他幹脆地拉黑了他爸媽，發誓與他們斷絕來往，還自願來我家當上門女婿。
「老婆，我是站在你這邊的。房子和彩禮，隻要我攢夠了，一定會補給你。」
此後五年。
我和廖明吃住都在我爸媽家，掙的錢全都攢了起來。
眼看著銀行卡上面的數字越來越多。
我開始憧憬著買房和補辦婚禮。
就在這個時候。
我卻聽見老公深夜打電話。
「第七年還清房貸最劃算？我在這裡吃穿都是免費的，而且吃得好、穿得好，攢了不少錢，如果這是真的，那我這段時間再湊一湊錢，明年直接把咱們的房貸還了。
」
「我也想你，等有空休假，我就回老家看你……」
1
我愣在原地，抓緊旁邊的立燈杆不知所措。
什麼叫「咱們的房貸」？
廖明名下有沒有房產，我再清楚不過了。
他出身縣城，在市裡是買不起婚房的。
當年我和他說好，把彩禮和嫁妝錢湊在一起買婚房。
可結婚前夕。
他爸竟將準備好的彩禮錢輸得一分不剩！
當時，家裡長輩們都勸我趕緊和廖明分手。
錢是一方面，更可怕的是他爸是個賭徒，那日後還指不定有什麼幺蛾子呢。
倒不如及時止損。
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割舍不掉對廖明的感情。
他有著體面的工作，
長得儀表堂堂，相戀兩年更是對我百依百順。
在得知他爸做的荒唐事後。
不顧背上「不孝子」的名聲，與他當場指著鼻子大吵一架，將他一雙父母趕回了老家後，拉黑刪除了所有聯系方式。
後面又提著包主動搬來我家，懇切表明願意做上門女婿，以後絕不會回老家，更不會給他爸媽養老。
——隻要我能給他一個機會。
那一天他紅著眼睛，而我哭得不能自已。
能被深愛的人堅定選擇，那其餘的任何人、任何事一定都不會影響到我們的生活。
我一直堅定地這麼想著。
如今成婚五年，我和廖明的工作都有了些成就。
因為吃住都在家裡，工資都攢了起來。
到了今年，我們手頭的存款和爸媽給我的嫁妝錢已經足夠在市裡買套大房子了。
上周，我們才剛剛去看了兩個新小區。
他明明是上門女婿。
可此時此刻。
我卻聽見他和電話那頭的人說，他在這裡吃住不花錢，還要攢錢還房貸。
我大腦有些懵，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2
初秋的涼風將陽臺那邊的對話繼續傳來：
「好好好，我答應你，以後一定多多陪我的老婆大人！」
「船上信號不好，先這樣，我也愛你～」
老婆大人……
當這幾個字鑽進我的耳朵裡時。
我意識到，廖明一定是出軌了。
陽臺的紗簾完美地隱藏了我的身形。
他拿著手機，哼著歌走過來。
我SS盯著他的身影。
等他回房後，就會發現我並不在臥室。
這樣也好。
我有些咬牙切齒地想著。
我倒要叫他說清一切，給我一個明明白白的解釋！
當初他家發生那麼大的事情，我都肯堅持和他在一起，是因為我知道我和他彼此相愛。
可如果他出軌了。
那我就算再愛他，也一定會離開他！
可沒想到……
廖明腳步打了個彎，走下了樓梯。
不一會兒，書房裡響起「突突突」的遊戲聲。
望著門縫裡透出的昏黃燈光。
我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逐漸冷靜下來，過了一會兒，強迫自己無聲地回房躺著。
打蛇打七寸。
我要先搞清楚，廖明究竟背著我都做了些什麼。
他口中的那位「老婆大人」，又是誰？
3
徹夜難眠。
第二天早上，我若無其事地問廖明：
「昨天半夜你去幹嘛了？」
我細細觀察他的表情。
果不其然，他眼神一縮，半天沒說話。
我在心底冷笑。
很快就給他臺階下，若無其事道：
「我起夜發現你不在，一下子就清醒過來，就擔心你出什麼事了。找了一圈才發現你去書房了，真是嚇S我了。」
我戳戳他：
「最近工作很忙嗎？」
廖明忙不迭點頭：
「對對對。」
「既然這樣，不如你就睡在書房吧，什麼時候忙完了什麼時候再上樓。我最近又犯失眠，好不容易睡著了又被你嚇醒，
後半夜一直沒睡著。」
我語氣輕松，卻一直在暗中觀察著廖明的神色。
見他松了一口氣。
我眼神逐漸暗了下去。
而廖明卻不曾發覺，他攬著我的肩膀，將一勺溫熱的粥喂進我的嘴裡，口中還在求饒：
「好好好，都聽老婆大人的。」
聽到熟悉的詞，我不由想起昨晚聽到的對話，眼底劃過一絲惡寒。
卻還是配合地咽下了那口粥。
我媽端著兩盤煎餅從廚房走出來，看見這場景戲謔道：
「小廖啊，你可就寵著我們晴晴吧！都多大的人了，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
「媽，我娶晴晴就是為了為了寵她一輩子的。」
廖明回過頭，深情地看了我一眼。
見我爸在倒藥品，他連忙起身端來熱水，
嘴裡還念著關心的話：
「爸，您的藥是不是快吃完了？明天我再去藥店給您配點。」
「您都快退休了，也別總和學生較勁，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反而不值當！是不是，媽？」
一頓早飯其樂融融。
我攪動著手裡的勺子，有點恍惚。
有一瞬間我甚至覺得昨晚所聽的一切都是個夢，廖明還是那個二十四孝好男人，他愛我，忠誠於我。
直到三天後。
私家偵探發來信息。
我看著眼前一大疊的照片和調查報告，才知道我自以為是的深情，實則隻是一場持續多年的表演罷了！
而那位廖明口中的「老婆大人」，似乎並不是小三。
我才是……
4
「宋小姐，你確定，
廖明是你的丈夫嗎？」
本應恪守職責絕不多問的私家偵探猶豫著將這句話問出。
我看著幾十張的婚禮照片，指尖冰涼。
連那句「是的」，都忘了說。
因為，我和廖明結婚時，是沒有辦婚禮的。
我又翻了幾張下面的照片。
通過照片細節發現舉辦婚禮的地方是在一處農村老宅。
談戀愛時，廖明曾給我看過他小時候的照片。
具體細節我忘記了，但斷了一半的圍牆提醒著我，這是相同的地方。
無疑，這裡就是廖明的老家！
大腦慢了半拍。
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我和廖明結婚這件事，他老家的親戚似乎是毫不知情的……
當年他爸輸掉的不僅是家裡給廖明準備的彩禮，
還有他們家全部積蓄，甚至還向親戚借了十幾萬才填補了窟窿。
廖明又當眾宣布與家裡決裂，就算辦婚禮了，請不請他爸媽還是個問題，還有那些借了錢的親戚，請不請都有些不好意思。
再加上他又是入贅，在他們老家人眼裡看來就是吃軟飯的，是丟盡臉面的事。
所以那時他就與我商量，索性就簡簡單單領個證，與我這邊的至親吃個飯就算結婚了。
就算我爸媽提出可以出資給我們辦場婚禮。
可他還是堅定地拒絕了。
他說辦婚禮的錢一定要他來出，還允諾以後一定會為我補辦盛大的婚禮。
我曾因為這句話感動了好久。
可現在想來。
卻全是他兩頭隱瞞的證據！
我打了個哆嗦，有些不寒而慄。
我怎麼也想不到。
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
我竟和一個重婚的男人戀愛七年，生活五年！
那個小三，甚至還比我早和廖明在一起一年多。
按下心中控制不住的憤怒。
我告訴自己一定要鎮定，再鎮定一些。
目光再次挪到婚禮照片上。
年輕了好幾歲的廖明正為面前的女人戴上婚戒。
他的頭發一看就是才理過的。
美式前刺，推了錐形鬢角。
很眼熟。
眼熟到我忽然想起剛談戀愛時的某一個夜晚。
他興衝衝地拉著我去理發店。
「你說我適合哪個發型？」
我笑著說不讓他亂理發，男友的頭發可是女友的面子。
夏夜星空點點，我與他牽手漫步街道。
他還臭美地與我拍了好多合照。
其中有一張，一直到現在都放在我的手機殼背後。
我就那麼靜靜地看了好久，好久……
等到天色漸暗。
辦公室的同事們都下班了。
我才舉起僵硬的右手，移動鼠標，點開了另一段視頻。
嘈雜的喧鬧聲瞬間充斥著整間辦公室。
模糊的畫質裡，新郎舉起話筒發誓：
「我一定會努力掙錢，明年就讓你住進大房子裡！」
滿堂喝彩。
尤其是，在他們兩側的父母。
5
「根據調查，陳鳳蓮女士名下的房子是五年前購買的，首付三十萬。我在她的社交賬戶上找到了她去購房時的照片。」
照片的一角，露出了熟悉的半邊側臉。
是我那個「賭博成性」的公公沒錯了。
彼時他和在婚禮現場時一樣，耳根子咧到後槽牙。
陳鳳蓮，也就是廖明在老家舉辦過婚禮的那姑娘，她在那張照片下配文：
【謝謝老公還有公婆的支持，我們終於擁有自己的小家啦！】
有人在下面評論：
【哇，你公公真大方，他是做什麼工作的呀？】
陳鳳蓮甜蜜回復：
「公公是幹部退休哦，在退休前就已經幫我和我老公攢好買房錢啦～」
三十萬。
對數字一向很不敏感的我忽然記起，當年公公賭輸的彩禮和婚禮儀式的費用，加上他們借親戚的錢，一共加起來也是三十萬。
我笑得眼淚都飆出來了。
原來啊原來。
什麼賭徒父親，什麼輸光了彩禮錢都是假的！
都是廖明和公婆為了不給我彩禮錢而演的一場戲。
暴利嗜賭的公公，懦弱無能的婆婆，還有為我與家裡斷絕聯系的丈夫，這些都是假的。
他們為廖明在老家置辦房產，娶妻生子。
然後演了一出戲，不花一分錢讓廖明在城裡又娶了個媳婦，叫他們的兒子在我爸媽的幫扶下，在城裡順利安頓下來。
廖明這一家人，怎麼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我渾渾噩噩地回家。
樓下的書房仍是關著的。
裡面傳來對話聲。
廖明知道我今天加班，我爸媽睡得早，甚至連門縫都沒完全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