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樣太傻了。
母親認真端詳了我一會兒，見我不似說假話，嘆了口氣，便去櫃子裡找東西。
我坐在床邊等了好久，才見她從櫃子最裡面摸出個木盒子。
她警惕地看了看門窗，又滅了幾盞蠟燭，隻留了一盞放在桌上。
「嬌嬌，過來。」
她朝我招手，臉上帶著詭異的緋紅。
我湊近。
嘿呦呵～～～！！
竟然是房事密圖。
我把圖冊從母親手上拿過來，借著光火急火燎地看起來。
「你這丫頭也不知羞！」
我笑得沒臉沒皮，「娘，你怎麼還有這些啊？」
母親的臉都紅到耳根了，抬手戳我腦門，「我是要跟你說正經事，既然殿下對你有心意，你直接給他辦了，把皇後之位給說定，省得遲則生變。
」
我點頭答應。
當晚，我抱著春宮圖看得入迷，臨睡前還想著怎麼將蕭祈繩之以法。
第二日，母親來找我要圖冊。
我直接挾著密圖潛逃。
7
我現在住在蕭祈養心殿的偏殿。
離他很近。
可這個人，隻會成日坐在那一方桌子前批奏折。
這天，我又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等到深夜也不見他人影。
忍無可忍。
我決定投懷送抱。
還沒進門，就被蕭祈身邊的太監攔下。
「郡主，夜深了，您打扮成這樣恐不合禮儀，還請回吧。」
「有你說話的份嗎？你隻管通報就是。」陰陽怪氣的老東西，我真想打S他。
「殿下說了不見任何人。」
他話剛落，
裡面傳來蕭祈的聲音。
「讓她進來。」
「哼！」我剜了那個老東西一眼，提起裙子扎著腦袋往裡衝。
殿內燭火通明，蕭祈坐在桌前，手握朱筆。
我忽地想起話本子裡對美人的描述，故意扭著腰肢走到他身邊。
「陛下，還在忙啊？」我掐著嗓子說。
蕭祈隻盯了一眼，飛速垂下眸子，「別成日打扮得跟個花蝴蝶似的，這裡飛飛，那裡飛飛，招人厭煩。」
「不好看嗎？」我朝他拋媚眼。
「難看S了。」他未抬眼，朱筆在奏折上沁出墨痕。
我向來不是受委屈的性子，為了皇後的位置耐著性子陪他周旋幾日已是極限，再裝下去怕是我自己會被氣S。
「我就是臉上抹了一把屎也比你好看！」
我生平最討厭別人說我醜。
因為我給自己的定位就是花瓶，要是還被人說醜，那我豈不是一無是處？
「裝了這麼一會兒就裝不下去了？我還以為你能給我端茶倒水。」
「你想得美！」
我是來當皇後的，還真把我當丫鬟使了。
「過來給我磨墨。」蕭祈放下筆。
「不要。」
他喉結微動，勾勾唇角，「你再說一遍。」
「不要不要不要！」我大叫。
不知道這話哪兒取悅了蕭祈，他溢出一聲猝不及防的低笑。
雖然沒覺得我的話有什麼不對，但是他高興了，我就不高興。
我抬腳想踢他，結果裙子太長，被自己踩住，一個沒站穩坐進蕭祈懷裡。
他倒吸一口冷氣，呼吸忽然變得急促。
沒經歷過這種情況。
我也不敢動了。
「你是想讓我斷子絕孫？」蕭祈目光落在我臉上，炙熱晦暗。
我咽了咽口水，猛地勾住他的脖子，抓住機會道：「怎麼會，我是想給你綿延子孫。」
第一次說這麼肉麻的話，舌頭差點打結。
蕭祈表情沒什麼變化。
嗯.....
哪有變化隻有我知道。
我索性寶寶親親亂叫一通，漂亮話也說了一大堆，鋪墊一番告訴他我要當皇後。
蕭祈輕哼一聲，掐著我的腰將我往上提。
「別夾。」
我感覺難受極了，扭著屁股問他：「那你到底同不同意？」
「嗯。」
「那我母親要做太後。」反正他娘也S了。
「都依你。」
話落，
蕭祈抱著我往床榻走。
……
自以為理論知識很豐富的我
實戰的時候全沒用上。
期間隻會咿咿呀呀地亂叫。
8
冊封那日。
天還未亮，鍾鼓聲已震徹宮闕。
我身著金繡霞裙，立在大殿，又困又累。
樂聲起時，百官齊拜。
下面的人像小螞蟻一樣移來移去，我愈發覺得催眠。
「不行了，我好困。」我打了個哈欠。
蕭祈看著我懶怠的模樣恨鐵不成鋼，「你敢睡就S定了。」
本來沒睡夠就煩。
他還兇我。
我忽然很想念小時候的蕭祈。
那時他還隻是個小乞丐，可憐蟲一個，很好欺負。
沒有人搭理他，隻有我會找他玩。
我要是離開，他就是一條可憐的流浪狗。
那樣的蕭祈，讓我覺得是自己的所有物。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他所到之處跪成一片，因為他是皇上我才是皇後。
憑什麼我是後？
明明是我天生鳳命，我嫁給誰，誰才是皇上的。
我現在有點想把鳳冠摘下來，戴到蕭祈頭上。
「怎麼了？」蕭祈捏了捏我手心，低聲問我，「為什麼不高興？」
「就是不高興，我想打人。」
我懶得解釋。
也沒有告知的義務。
「你不高興可以打我，但是得等到冊封儀式辦完。」
我橫他一眼。
打你就打你，還要挑時間？
我已經很不爽了，
蕭祈還在繼續，「下面這麼多大臣，你要給我幾分顏面……」
還顏面，我非得給他幾分顏色瞧瞧。
我狠狠往他側腰掐了一把。
「輕點，你要掐S我？」蕭祈吃痛地低叫出聲。
看著他咬牙切齒又不得不忍的樣子，我心情一下明快了許多。
一會兒掐他一把，一會兒絆他一腳。
儀式辦完，蕭祈已經醜態百出。
但我也被母親教訓了一通。
「你都已經當皇後了，要穩重一些，你剛剛讓殿下如此難堪，會讓別人詬病的。」
「那我就不當什麼皇後了。」
我當皇後就是為了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
要是什麼都不能幹，那還有個屁用。
母親連忙捂住我的嘴，「這話可不能亂說，
他現在是皇上，你最重要的任務是哄他開心。」
我悶著不說話。
到了晚上。
喜婆教的也是如何服侍皇上，如何討他歡心，如何撿些討巧的話說。
越聽越火大。
9
蕭祈哼著曲兒走進來，滿面春風。
我腦子裡又浮起母親的話。
「他現在是皇上，你最重要的任務是哄他開心。」
哄他開心……？
我端起桌上的糕點。
可去你丫的吧！！
我不開心，誰都別想開心！
我把一盤糕點全往他身上砸，邊砸邊罵，「憑什麼要我伺候你！我伺候你，我伺候不S你！！」
「誰讓你伺候了？」
蕭祈避之不及，幹脆站在那兒任我砸，
直到我把東西全砸幹淨。
我恨恨盯著他不說話。
「誰惹你不開心了？」
「你！」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想掉眼淚，忍也忍不住，「你還我小乞丐！」
蕭祈愣了一會兒，無奈嘆氣，從身後掏出一條狗鏈。
是我小時候給蕭祈做的那條。
上面還有他的專屬狗牌，刻著【小乞丐】。
「小乞丐一直都是小乞丐，不會變。」他把狗鏈遞給我。
我擦幹眼淚。
蕭祈現在身量很高，給他套繩子的時候要一直仰著脖子，很累。
他很有眼色地躺下。
任我擺布。
繩子是小時候給他做的，那時戴上還有餘量，現在已經緊緊相貼了。
蕭祈的呼吸聲忽然變大。
他把手伸進繩子，
隔出一點空隙，「有點……」
「那就對了。」我得意地哼了聲。
看著他的樣子，我興致大發，和他玩了好久。
他那頭戴著，我這頭拽著。
因為吃痛我沒忍住用力。
蕭祈始料未及，倏然泄了力。
「沒用的狗東西。」我不留情面地罵他。
「再來。」蕭祈紅著耳根，喘了一口粗氣。
我咯咯直笑，卷進被子不給他機會了。
第二日。
蕭祈吃了一天的十全大補湯，整裝待發地要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還非嘴硬說是小時候身體沒養好。
給了他一次機會，他下一日又說自己還能更厲害，親著抱著纏我再來一次。
太監都沒眼看了。
我也煩了，
警告他，「你在寢宮外不許親我，親我之前也得打報告，更不許隨便發Q。」
「我是狗嗎？要不要定點大小便……」
「乖狗真有覺悟！」
「……」
10
一日。
蕭祈陪著我在養心殿下棋。
小太監進來通傳。
「殿下，御史大夫周頌說是有事請奏。」
呸！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我在的時候來。
之前蕭祈要冊封我為皇後，他也加以阻攔。
前些日子，蕭祈上朝，被他瞧見脖子上的紅痕，便寫奏折說我是什麼紅顏禍水。
夫妻之間的閨房之樂，他非得說說說。
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東西也不嫌害臊。
蕭祈抬眼，看我臉色。
「讓他進來。」我倒要聽聽這老登又要說些什麼。
果不其然，他沒放什麼好屁。
話裡話外都是要以大局為重，讓我抓緊給皇帝綿延子嗣。
當我是母豬產崽嗎？
我聽得火冒三丈。
沒說兩句，我就叫人給他叉了出去。
「我不想生，你想要孩子可以找別人給你生。」
蕭祈臉色很黑，「除了你，我還能找誰？」
「你選秀唄。」
反正我是不會生孩子的。
我母親生我的時候傷了根本，不能再生產。
後來我爹又娶了姨娘。
結果難產，大的小的都沒保住。
我對生產很有陰影。
蕭祈氣得不輕，沉默許久，
突然來了一句，「我就知道你還對他念念不忘。」
「他？誰？」
「我這就讓人把他給刨出來，讓你們見面。」
哦。
他在說太子。
「……我現在倒不是很想見他。」
其實我可以解釋。
但我覺得蕭祈炸毛的樣子很好玩。
沒過幾日，我聽說太子真被蕭祈從土裡挖了出來。
我驚得寢食難安，連忙和他說了實話。
聽完，蕭祈沉寂許久，最後下旨，誰敢催生滿門抄斬。
後來沒人催我生孩子了。
大家紛紛勸他選秀納妃。
各路大臣變著法的給他塞女人。
晚上，蕭祈躺在我身邊說自己不想當皇上了。
我往他臉上扇了一巴掌。
「說什麼呢，我天生鳳命，你不當皇帝了，要我改嫁？」
他想了一會兒，點頭笑了笑，「你說得有道理。」
次日，他又下旨，誰敢提選秀格S勿論。
朝野上下，哀嚎遍野。
全都罵他是暴君。
11
生辰那日。
蕭祈下廚給我煮了一碗長壽面。
他讓我對著長壽面許願。
「我不要。」傻裡傻氣的。
蕭祈含笑把我撈進懷裡，對著我親了又親。
「金錢權勢，隻要你想要我都能給你，唯獨長壽，要求老天爺。」
「嬌嬌，和我一起白頭到老,好不好？」
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
我哭過很多次。
沒想到竟然有一次是因為愛。
我緊緊抱住蕭祈,心想,喜歡皇上,好像也不是那麼傻。
番外
1
蕭祈聽說他的母親是丫鬟出身。
人人都忌諱提起。
隻知道皇帝很厭棄,對她如此,對自己也是。
蕭祈住在冷宮。
吃穿全得靠自己。
直到屠嬌來欺凌他。
其實隻是她以為的欺凌。
無非是學狗叫,馱著她爬來爬去,這些蕭祈早就麻木了。
他隻覺得屠嬌很無腦。
每次給他送東西還沾沾自喜,以為自己很壞的樣子。
其實跟別人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麼。
不過，蕭祈還是很看不慣她頤指氣使的樣子,想著有一天一定要報復她。
2
蕭祈從未見過話如此多，
眼淚如此旺盛的人。
屠嬌總是哭著和他說一些傷心事。
無非是別人罵她蠢之類的。
蕭祈很無語。
心想是真把他當狗了嗎？如果不是為了食物，鬼想聽她嚎。
不過很奇怪。
每次見到屠嬌掉眼淚，蕭祈就覺得潮湿得骨頭疼。
他好想對她說，別哭了。
3
冬天的時候，蕭祈中了風寒。
屠嬌在旁邊哭個不停。
一直在說不想他S。
蕭祈想不明白。
真的有人會因為自己的生S掉眼淚嗎？
夜裡。
屠嬌溜出來給自己煎藥，熬了小半宿,隻捧出一碗黑水。
她還以為自己棒棒噠。
蕭祈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麼心理,
竟然喝了。
喝完藥。
屠嬌安了點心,哭噠噠地走了。
後半夜。
蕭祈上吐下瀉。
他覺得邪門。
曾經自己三天沒吃飯,沒S。
天寒地凍沒衣服穿，沒S。
沒想到屠嬌給自己熬了碗藥，他差點小命不保,要不是去太醫院偷了點藥,絕對活不到第二天。
蕭祈想找屠嬌那個蠢貨算賬。
她卻再也沒有來過。
4
後來。
蕭祈聽說,屠嬌要嫁給太子。
太子是個荒淫無度的人，以屠嬌的性子絕對忍不了。
那天,他一夜未睡。
把幾個皇兄想了個遍,發現屠嬌這樣跋扈的性格,隻有自己總能想到哄她的辦法。
看來這皇帝他不得不當了。
5
蕭祈當皇帝後，見到屠嬌很想問她,為什麼不來找自己了。
但這顯得他很舔。
他是皇帝,不能這樣做。
蕭祈也沒忘屠嬌對自己頤指氣使的模樣。
於是，他把屠嬌關起來,想要小小報復她一下。
6
當天。
蕭祈做了個翻⾝農奴把歌唱的美夢。
夢裡。
他坐在龍椅上，手⾥拿著鞭子。
屠嬌蹲在⼀旁給他洗衣服,但凡慢了一點，他就抽一鞭。
不過,這個夢太假了。
蕭祈很快就醒了。
醒來有人通報,說屠嬌求著要⻅⾃己。
他有些驚駭屠嬌的毅力。
這明明才不到⼀⽇。
7
蕭祈有意刁難。
可看到屠嬌真要吃地上的東西，他又覺得很煩。
到底還是沒讓她這麼做。
蕭祈派⼈端上來兩杯酒，說其中一杯下了春藥,讓她選。
其實兩杯都是甜⽔。
他隻是想看屠嬌是什麼反應。
結果她竟然裝暈。
蕭祈一口鮮⾎差點嘔出來。
想來想去，他還是覺得屠嬌對太⼦舊情難忘。
8
得知屠嬌不喜歡太子的時候,蕭祈的⼼都快飛起來了。
不過他不想把自己的喜歡表現得太明顯。
要不然⾃己的地位更卑微了。
他覺得屠嬌沒把自己當⼈。
但蕭祈想當⼈。
想堂堂正正的站在屠嬌⾝邊,而不是做⼀隻舉重若輕的狗。
蕭祈有意控制著不見她。
他現在明明是皇帝。
可每見到屠嬌盛⽓凌人的態度，總讓他雙腿⼀軟,想恭恭敬敬地喊⼀聲「喳」。
蕭祈覺得⾃己犯賤。
9
屠嬌當了皇後之後有點傷感。
蕭祈看出來了。
他翻出屠嬌給⾃己做的狗鏈狗牌，去逗她開心。
他想。
當狗就當狗吧。
隻是拜託她千萬幸福，一生幸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