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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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小雨沒關系。”


 


“沒關系?”


林晚像是聽到什麼笑話,嘴角扯出一個微弱的弧度。


 


“我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場騙局。你為了給她出氣,騙了我三年。”


 


“這是你欠她的!”


 


周清遠突然提高聲音。


 


“你當初搶走她的保送名額,就該想到有這一天。你現在所受的,都是你該受的!”


 


林晚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讓她傾盡所有的男人。


 


此刻為了維護另一個女人,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她身上。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寂靜,隻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突然,周清遠上前一步,伸手拉過她的手腕。


 


他的動作不再粗暴,反而輕柔。


 


他俯下身,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而溫和,就像過去三年裡每一個溫柔的夜晚。


 


“晚晚,”


 


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腕內側,那裡還殘留著剛才掙扎時的紅痕。


 


“別鬧了。認命吧,好不好?”


 


他的語氣那麼熟悉,仿佛一切都不曾改變,仿佛這三個月來的折磨都不存在。


 


“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


 


他的指尖溫暖,聲音帶著蠱惑。


 


“隻要阿雨原諒了你,我還會對你好。”


 


“我們會回到從前那樣,你不是一直期望著的嗎?”


 


林晚看著他那雙試圖重現溫柔的眼睛,

忽然明白了。


 


她慢慢抽回自己的手,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周清遠,”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刀。


 


“我說了我要離婚。”


 


卡點卡點


 


那晚之後,林晚背著周清遠直接搬出了別墅,暫時住進了一家酒店。


 


而周清遠知道後不為所動,等著她像以前一樣妥協,去給蘇雨道歉。


 


他甚至已經想好,等她服軟後,要如何敲打她,讓她徹底安分。


 


直到一周後的下午。


 


他坐在辦公室裡,接到管家戰戰兢兢的電話。


 


“先生,太太她昨天下午乘坐國際航班離開了。””


 


“我們也是剛收到消息……”


 


周清遠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指節泛白。


 


“去哪?”


 


“……瑞士。”


 


辦公室裡空調開得很足,周清遠卻覺得一股冷意湧上。


 


捏著手機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


 


他掛斷電話,立刻撥打林晚的手機,卻聽見一陣嘟嘟聲。


 


自己被拉黑了?


 


他暴躁地翻開通訊錄,想找出林晚的朋友詢問,但翻了半天還是一無所獲,滑不到底的通訊錄,竟沒有一個和林晚有關的人。


 


他對她的社交圈一無所知。


 


正懊惱間,電腦叮咚一聲,提示收到新郵件。


 


發件人是林晚。


 


周清遠心頭莫名一跳,連忙點開郵件。


 


裡面東西不多,就隻附帶了一份附件以及一段話。


 


“周清遠,當你看到這封郵件時,我已經在瑞士了。”


 


“我們之間,兩年分居期滿後,婚姻關系自然會自動解除。”


 


“另外,關於當年那個保送名額。”


 


“選拔全程公開透明,我的綜合成績比她高1.5分,這是當時所有評委和教務處都有記錄的事實。”


 


“你若不信,大可以去查,以你的能力,查到當年的存檔並不難。”


 


“蘇雨當年出國也是因為她賄賂高層,被抓了現行。”


 


郵件到此戛然而止。


 


周清遠僵在椅子上,屏幕的冷光映著他瞬間失去血色的臉。


 


他第一反應是不信,

是林晚在汙蔑,在挑撥。


 


可一些被他忽略的細節碎片爭先恐後的湧現。


 


當年蘇雨出國確實異常的倉促,又想到趙琳每次提到這件事時閃爍的眼神。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脊梁。


 


他猛地抓起手機,顫抖著手指撥通一個號碼,聲音嘶啞地囑咐。


 


“去給我查一查七年前那個保送名額的所有存檔和記錄。”


 


他掛了電話,眼睛SS盯著那封郵件。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隻有他粗重的呼吸聲。


 


周清遠猛地將桌上的文件全部掃落在地,發出一陣刺耳的巨響。


 


他撐在桌沿,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8


 


林晚在瑞士一個小鎮住了下來。她沒有找工作,之前存下的積蓄足夠她後半生衣食無憂。


 


心裡的創傷並非不存在,隻是被她強行壓在心底。


 


剛來的時候總會在睡夢中驚醒,但又警覺自己已經遠離舊事,那段回憶裡的人和事還是會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沉悶的讓人窒息。


 


這天傍晚,她又被驚醒,外面下著點小雨,淅淅瀝瀝的,不算很大,隻微微打湿了地面。


 


林晚索性披了件外套出門,沿著家門前的路漫無目的地走。


 


直到路過一家看起來頗為破舊的酒館,木門上的漆剝落了大半,招牌也歪斜著。


 


但是裡面看起來暖洋洋的,還有些輕快的提琴小調傳出。


 


她頓了頓,推門走了進去。


 


裡面比外面看起來要好些,雖然桌椅陳舊,但擦得很幹淨。


 


人不多,隻有零星幾個客人散坐在角落。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木頭、紅酒香味混合的奇特氣味。


 


她在吧臺前坐下,酒保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正垂著頭擦著酒杯,見江晚做了過來,也隻是點頭示意。


 


江晚隨口用不太熟練的法語點了杯紅酒。


 


她在從前確實有失意喝酒小習慣,但因為前段日子懷孕也強行戒掉。


 


沒想到現在又把這個習慣撿了起來。


 


酒很快送上來,盛在厚重的玻璃杯裡,顏色深邃,林晚端起抿了一口,紅酒進嘴的瞬間,她眼睛亮了亮。


 


預想中廉價的酸澀感並沒有出現。


 


入口是異常順滑的質感,濃鬱的黑櫻桃口感,後調又帶著淡淡的薄荷味道。


 


她有些意外,低頭看了看杯中蕩漾的液體,又喝了一小口,仔細品味。


 


確實好喝。


 


好喝得讓她因為這意外的發現,而暫時忘記了那些盤踞在心頭多日的陰霾。


 


她輕輕晃著酒杯,看著暗紅色的酒液掛壁。


 


在這個異國他鄉破舊的小酒館裡,林晚又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純粹的平靜。


 


她笑著對酒保點了點頭,示意再來一杯。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小鎮的燈火在潮湿的玻璃上暈開一個個模糊的光斑,林晚看的發了神。


 


她獨自坐在吧臺,一杯接一杯,想要把自己灌醉,忘掉那些煩心事。


 


終於,林晚暈乎乎趴在桌子上,臉頰貼著冰涼的木桌,閉上眼睛。


 


林晚趴在冰冷的木質桌面上,酒意一陣陣上湧。


 


記憶不受控制地翻騰,眼前晃過初見周清遠時的場景。


 


大學禮堂裡,他作為優秀校友回校演講,西裝革履,光芒萬丈。


 


而她當時隻是臺下眾多仰慕者中不起眼的一個。


 


無人知道她已經暗戀了周清遠三年。


 


暗戀是一個人的默劇,林晚就揣著這樣的心思默默看了周清遠三年。


 


直到那晚在酒吧意外的相遇,周清遠醉眼朦朧地拉住她的手,低聲說出那句別走。


 


讓自己誤以為這顆遙不可及的星星墜落在了她的掌心,現在才知道,那不過是她一頭栽進地獄的開始。


 


胃裡翻江倒海,心裡更是堵得難受。


 


林晚閉著眼,眉頭緊鎖,試圖喝更多的酒,灌醉自己來驅散這些回憶。


 


就在她意識昏昏沉沉的時候,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股馥鬱的香氣從後面若有若無地飄來。


 


好濃鬱的紅酒味道,林晚聞了聞,和自己喝的酒一樣的香味。


 


她費力的抬起頭,在朦朧的視野裡,最先看到的是一縷垂落下來的金色發絲。


 


像陽光的顏色,輕輕落在林晚的面前。


 


那金發的主人正微微俯身看著她。


 


林晚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頭,視線依舊模糊不清。


 


她最先看清的是對方的嘴唇,輪廓很清晰,帶著很潤的紅色,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醒目。


 


對方被她看的不自在,微微抿了抿嘴。


 


林晚繼續努力地、艱難地將視線向上移,想要看清對方的臉。


 


但醉意讓她昏昏沉沉的,在徹底醉倒前,她隻來得及捕捉到對方一雙蜜糖般的棕色眼睛。


 


然後,她醉倒在了吧臺上,不省人事。


 


9


 


迷迷糊糊中,林晚感覺自己被一股溫和的力量抱了起來。


 


自己像個軟綿綿的布偶一樣,被人半扶半抱著帶離了嘈雜漸漸遠去的酒館。


 


晚間的涼風拂過臉頰,給她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隨即又被更深的醉意淹沒。


 


醉意像是一層層壓過來的柔軟海綿,讓她舒服的昏昏欲睡。


 


她感覺到自己被安置在了一個柔軟的地方,像是車的後座。


 


引擎低沉地轟鳴,車身微微震動。


 


有溫熱的毯子蓋到了她身上,驅散了夜裡的寒意。


 


她蜷縮起來,在那令人安心的香氣和車輛的平穩行駛中,再次沉沉睡去。


 


徹底醒來時,林晚頭痛欲裂,睜開眼,花了點時間才辨認出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


 


房間陳設簡潔,色調是溫和的暖白,晨光正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來。


 


到早上了啊。


 


林晚感嘆了一聲,撐著坐起身,發現自己身旁的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和兩片醒酒藥。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接著是輕輕的敲門聲。


 


“醒了?

感覺好些了嗎?”


 


門被推開一條縫,隨後,一張臉探了進來。


 


這次,在充足的光線下,林晚看清了。


 


正是昨晚那個有著蜜糖色瞳孔的男人,他看起來有二十五六歲左右。


 


金色的長發有些微卷,皮膚白皙,五官深邃立體,那雙蜜糖色的眼睛此刻帶著笑意看他。


 


“這裡是……”


 


林晚開口,聲音沙啞。


 


“我的公寓,你昨晚喝醉了。”


 


男人走了進來,他個子很高,穿著簡單的米色毛衣和白色長褲,半長的金發被扎在身後,他用流利的法語回答林晚。


 


手裡端著一小碗冒著熱氣的湯。


 


“你昨晚醉得很厲害,我問不出地址,

隻好先帶你回來。”


 


他把湯放在床頭櫃上,熱氣帶著淡淡的香氣。


 


“這是解酒湯,喝了會舒服點。”


 


林晚看著他,記憶慢慢回籠,酒館,醉酒,那雙蜜糖色的眼睛,還有那縷金發。


 


“謝謝。”


 


想起自己昨晚不僅喝的爛醉,還睡早了別人家中,林晚低下了頭,心中暗嘆了一句喝酒誤事,順便低聲認真道了句謝。


 


“不客氣。”


 


男人笑了笑,笑容很幹淨,


 


“我叫克斯,是你昨晚那家酒館的老板。”


 


“林晚。”


 


林晚輕聲介紹自己。


 


“林晚。


 


克斯學著林晚重復了一遍,發音有些不準,但並不難聽。


 


他指了指那碗湯。


 


“趁熱喝,浴室在出門右轉,有新的毛巾,等你感覺好點了,我送你回去。”


 


他說完,便禮貌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沒有過多打擾。


 


林晚坐在床上,端起那碗溫熱的湯,喝了兩口,昨晚的難受消失到無影無蹤,身體竟然有少有的暢快感。


 


10


 


周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周清遠SS盯著屏幕上資料,直覺的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過去三年裡,蘇雨的委屈,趙琳的佐證,以及自己加諸在林晚身上所有的指責和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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