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碩風獵獵,紅裙似火。
惹得港圈太子爺霍修言瘋魔一般愛上我。
為了娶我為妻。
他炸平半座山崖,隻為擒來一隻純白海東青作聘禮。
當眾跪了三天三夜,扛著整個家族的反對把我名字寫進族譜。
我信了這滔天權勢捧出的真心,收起了我的獵刀,跟著他走進了金絲籠。
結婚不到一年,他身邊出現一個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
那女人找上門,白裙翩翩,聲線溫柔。
“霍家的太太不能隻會訓鷹,阿言讓我來教你上流社會的規矩。”
“以後晨昏定省,你都要跪著向我奉茶,跪得不好可是要挨戒尺的。”
我點點頭,一把抓住她精心打理的長發,
吹響口哨。
我的鷹俯衝而下,精準地啄向她的眼睛。
“教我規矩是吧?”
鮮血飛濺中我大笑,
“那我也教教你,草原上的規矩隻有一種。”
“冒犯雄鷹的主人,就要付出流血的代價。”
1
聽到慘叫聲,管家很快給霍修言打去電話。
半小時後,霍修言趕回家,還未進門便聽見他的怒斥,
“烏妮爾,她可是孟家的小姐,你怎麼敢的?”
“那又如何?她冒犯了我,就該受到懲罰。”
霍修言好看的眉眼擰緊,一瞬不瞬盯著我。
而我不甘示弱瞪回去。
肩上的海東青蓄勢待發,隻等我下令也去啄傷他的眼。
對峙間,孟姝雪的哭聲悽厲。
“你就是個沒有教養的野蠻人!你傷了我,孟家不會放過你的!”
霍修言俯身察看她的傷勢。
看清右眼處那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後,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烏妮爾,你過分了。”
“她是孟家嬌養長大的大小姐,從小連磕碰都少有,你怎麼敢對她下如此重手?”
“你需要給孟家一個交代,要麼,是你自己的一隻眼。”
他上前一步,冷冷掃過我肩上的白色猛禽,
“要麼,是這畜生的命。”
指尖微微一顫,
我撫上海東青豐厚的羽毛。
純白海東青,萬鷹之神。
是他當年炸平半座山崖,身負重傷才擒來的聘禮。
當時他跪在我面前,指天發誓說他會如這海東青一樣,永遠隻忠於我一人。
不過五年。
他就想要它的命。
心口像是被冰錐刺穿,又冷又痛,但痛楚很快化為更洶湧的戾氣。
我抬起眼,直視他猩紅的眼底,
“霍修言,我不喜歡選擇題。你給的選項,我一個都不會選。”
他的臉色陰沉如墨,一步步向前逼近。
“這裡是港城,由不得你亂來!”
幾乎在他動身的瞬間,我反手抽出身旁裝飾架上的牛角弓。
搭箭引弦,箭镞精準地對準了他的方向。
“我的準頭,你是知道的。”
“再往前一步,這支箭就會穿透你的肩膀。”
原本在廳外圍著的保鏢見狀,立刻蜂擁而入,黑壓壓的槍口齊齊對準了我。
劍拔弩張之際。
霍修言卻忽然抬手揮退眾人,目光帶著幾分痴迷。
“烏妮爾,你這副野性難馴的模樣果然讓人欲罷不能。”
下一秒,他語氣倏然轉冷,
“但這裡不是草原了,收起你的野性乖乖認錯,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我的心狠狠一抽,痛得麻木。
五年前烏蘭諾爾草原上,他策馬追風而來,攥住我馴鷹的手說,
“跟我回港城。
”
“我霍修言以性命起誓,你永遠都是翱翔九天的鷹,絕不會成為籠中的金絲雀。”
言猶在耳,如今他卻又要我學著乖順。
真是可笑。
“怎麼?霍大少現在跟我講規矩了?”
“區區五年,就讓你忘了當初怎麼像條狗一樣求著我嫁給你的了?”
霍修言還未生氣,孟姝雪先叫出聲,
“你在胡說什麼?阿言可是港城太子爺,怎麼可能會求娶一個野蠻人?”
“一定是你不要臉,纏著阿言不放!”
霍修言沒有說話,SS盯著我看了半晌,最終還是帶著人離開了。
“烏妮爾,
這件事沒完。”
孟家的報復比我想象的來的更快。
2
當晚,花園裡傳來海東青悽厲的哀鳴。
我心頭猛地一沉,赤著腳衝下樓。
月光慘白,我的鷹倒在血泊裡。
純白羽毛被染得猩紅,胸口一個血洞還在汩汩冒血。
它還在抽搐,金色的眼睛望著我,漸漸失去神採。
霍修言站在一旁,背對著我,西裝革履。
“你S了它?”
他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
“姝雪的右眼保不住了,孟家要你一隻眼。這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我渾身發抖,轉身要回屋拿弓,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不過是個畜生。
”
“烏妮爾,別無理取鬧了好嗎?”
“畜生?”
我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霍修言,它隻是畜生嗎?你當年渾身是血把它捧給我時,說過它是什麼?”
他喉結微動,眼神躲閃了一瞬。
正欲開口解釋時,孟姝雪從暗處走出來。
右眼蒙著紗布,白裙依舊翩翩。
她用腳尖踢了踢海東青逐漸冰冷的身體,語氣輕蔑:
“還沒嘗過鷹肉呢,看樣子拿來燉湯也許不錯。”
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孟姝雪,”我盯著她,一字一句道,“我能廢你一隻眼,
就能廢第二隻。”
話音未落,我反手抽出後腰的獵刀。
寒光一閃,直接削掉了霍修言抓著我的那根小指。
霍修言悶哼一聲,吃痛松手。
那截斷指落在地上,鮮血淋漓。
我沒停頓,刀尖直逼孟姝雪完好的那隻眼睛!
“啊!”
孟姝雪嚇得僵在原地,尖叫都破了音。
霍修言反應極快,強忍著痛一腳踹在我手腕上,小刀飛了出去。
“來人!把她給我關起來!”
管家和保鏢一擁而上,粗暴地扭住我的手臂。
我被關進了別墅地下室的酒窖。
黑暗裡,我抱著我的鷹,枯坐一夜。
眼淚流幹了,隻剩下滿腔的恨火。
霍修言。
你以性命起誓不讓我做金絲雀。
如今違背誓言。
那就該付出生命的代價。
隔天,我被放了出來,但形同軟禁。
家裡所有利器都不見了,連裝飾的弓弩也被收走。
四個保鏢寸步不離地跟著我,窗外也時時有人巡邏。
孟姝雪沉不住氣,又跑到我面前炫耀。
她戴著精致的眼罩,遮住了右眼的傷,左眼盛滿了得意。
“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和阿言要結婚了。”
“說起來還得謝謝你那隻鷹,要不是它傷了我的眼,我和霍家的聯姻也不會這麼順利。”
我猛地抬頭,不可置信看向她。
我和霍修言還沒有離婚,
孟家怎麼可能同意孟姝雪給人做小?
孟姝雪看穿我的疑惑,掩嘴輕笑,
“喲,你不會一直做著霍家少奶奶的美夢吧?”
“港城誰不知道,阿言給你的就是張假證。”
“世家公子哥看見草原野丫頭,一時新鮮玩玩罷了,怎麼可能真的娶你?”
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所有的真心,所有的抗爭,他為我對抗家族、跪祠堂、炸山崖……
全都是精心設計的騙局。
他從來都沒想過給我名分。
他把我騙進這個金絲籠,折斷我的翅膀,看著我可笑地試圖維持尊嚴和愛情。
霍修言。
你更該S了。
3
半夜,霍修言回來了。
身上還帶著夜露的寒氣和淡淡的酒意。
客廳裡隻開了一盞昏黃的壁燈,我仍維持著坐在沙發上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坐到我面前,盯著我看了很久。
半張臉隱匿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出表情。
“烏妮爾,”
他終於開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我沒有回答,眼神依舊空洞地望著前方某一點。
他忽然傾身,把我的弓和到都扔到茶幾上。
“我不是故意瞞著你……”
“至少一開始不是,
後來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我知道你不痛快,來,你對我做什麼都行。”
掌心一陣冰涼的觸感,那把小刀被他強硬地塞進手中。
然後,將我的手連同刀柄一起,緊緊按在他的左胸心口處。
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布料,我似乎能感受到心髒急促的跳動。
“你覺得我不敢嗎?”
回答我的隻有一聲輕笑。
下一秒,我的手被他帶著,將匕首刺進了他的心口。
溫熱的液體瞬間飛濺到臉上。
霍修言卻還在笑,
“烏妮爾,我是騙了你,可我也是真的愛你。”
“我說過的,我的命若是能換你的開心,
我願意。”
濃重的血腥味彌漫開來,瞬間將我拖回那個暴雨傾盆的懸崖邊。
也是這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他渾身被雨水和血水浸透,昂貴的登山服被巖石和鷹爪撕扯得破爛不堪。
卻如獻寶般,將那隻掙扎不休的純白海東青捧到我面前。
“烏妮爾,我做到了!”
他的聲音因為脫力和興奮而顫抖,眼睛亮得驚人,
“現在我算不算是合格的草原女婿了?”
記憶洶湧而來,如鈍刀割肉,一下下將我凌遲。
我們在草原上策馬狂奔、耳邊風聲呼嘯。
在突如其來的暴雨裡,躲在懸崖下放肆擁吻。
在廣袤無垠的天地間,抱著彼此笑得滾成一團……
我的族人都說,
草原上最美的格桑花,被一個漢族男人摘走了心。
可正因曾經那樣真切地愛過,背叛和欺騙才顯得更加荒謬和不堪。
我的手指猛地收緊,重新握緊了刀柄。
恨意如同巖漿般噴湧,幾乎要焚毀我的理智。
S了他。
現在就S了他。
手腕用力,刀尖又往前送了幾分。
霍修言疼得直冒冷汗,卻仍用痴迷到近乎病態的眼神看著我。
現在就要了他的命,太便宜他了。
我抽回手,帶出一股更洶湧的血流。
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客廳。
霍修言因失血過多被緊急送往醫院。
第二天下午,孟姝雪又來了。
她站在客廳門口,不敢再靠近,色厲內荏地尖聲罵我,
“你這個瘋女人!
你竟敢持刀傷人!阿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霍孟兩家絕不會放過你!”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她罵了一陣,見我一語不發,似乎也覺得無趣。
帶著人氣勢洶洶去了別墅的花房。
那裡面,是霍修言仿照草原景色,親手一株株為我種下的格桑花。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