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咦,婉妃,你今晚怎麼長高了?”
“陛下,你醉了。”
“臣妾去給陛下弄點解酒湯。”
看著她身影走遠,我迷迷糊糊的上前抱住了她。
“婉妃,別走,陪朕。”
頭頂傳來微不可聞的嘆氣聲。
“陛下,以後別喝這麼多酒了,還懷著身孕……”
婉妃的聲音開始變粗,像個男人,但還是那麼好聽。
什麼玩意?
朕肯定是喝多了,都出幻覺了。
果然,當晚朕又做了個夢。
夢到有人潛入宮裡,
脫光了我的衣服,抱著我糾纏溫存。
第二天驚醒,發現好端端的睡在自己的長清宮裡。
“昨晚朕不是去了儲秀宮嗎?”
宮女一臉疑惑的看著我,“陛下,您昨晚醉了,一直都是睡在長清宮的啊。”
我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結果照鏡子的時候,真的發現自己脖子上有紅痕,腰也疼得厲害。
朕都快嚇瘋了。
難道蘇婉月……竟是男扮女裝的採花賊,趁著朕喝醉的時候非禮朕?!
為了驗證這個結果,幾天後,朕又喝醉了。
當然是假裝的。
果然這一晚,朕正在裝睡。
腳步聲不斷靠近。
和白日裡的婉妃身上的胭脂味不同,
一股淡淡的檀香傳來。
她來幫我掖掖被子,還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吻。
我在心裡暗罵,蘇婉月這個S變態!
朕是個女人啊。
可下一秒,頭頂傳來男人的輕笑聲。
我頭皮瞬間發麻。
他的手輕輕撫摸過我的臉,然後順著脖頸,一路緩緩下移。
“陛下,裝睡還沒裝夠嗎?”
我整個人都快緊張瘋了。
朕的後宮裡怎麼會有男人?
難道是宮宴那個採花賊?
偏偏頭頂那個男人的輕笑聲仍然在響起。
“睜開眼看看,你就知道我是誰了。”
“陛下,你不是一直都在找我嗎?”
“白日裡故意在湖邊撒了珠子,
就是想讓婉妃滑倒,你趁機摸了她的手,故意看她手上有沒有繭子。”
“陛下,你心細如發,早已經發現蘇婉月不是我了,不是嗎?”
眼見男人把話說開了。
朕這才緩緩睜開眼睛,果然看到眼前男人的臉,蘇訣。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錦袍,儼然褪去了胭脂和婉妃的宮服。
以男裝的樣貌暴露在我面前。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
“婉妃,你怎麼變成男人了?”
他捂住我的嘴巴。
“陛下,裝什麼裝。”
“這幾日你不是一早就看出來了嗎?我並非妹妹婉月,是蘇訣。”
好吧,
既然他都這麼坦誠了,我繼續裝下去也沒意思了。
“蘇訣,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深夜進入朕的後宮!”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盯著他那張和蘇婉月一模一樣的臉。
隻不過眼前的這張臉,輪廓更加清晰,多了幾分英氣。
蘇訣一眼就看破了我的色厲內荏。
他帶著一抹曖昧的笑,緩緩靠近。
“原來陛下是女子,困擾微臣已久的謎團,可算解開了。”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撫摸上他的臉。
“陛下,微臣想做什麼,其實你心裡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嗎?”
他緩緩靠近,將我壓在牆角。
“要不然的話,
數月前陛下也不會微服私訪,特意留宿相府。”
“那個時候,陛下不就是為了驗證,宮宴上的人是不是微臣嗎?”
“現在,陛下心裡有答案了,不然也不會今夜裝睡,故意設局,引微臣暴露。”
明明是個武將,沒想到腦子還這麼聰明。
見他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我也索性開門見山。
“蘇訣,居然真的是你。”
我怎麼都沒有想到,煞費苦心,找了數月的人,居然真的是S對頭。
想起昨夜的事,我臉一紅。
“那昨晚,是你非禮了朕?”
“完事之後又把朕送回了長清宮?”
我早就說,
那春夢觸感真實,根本就不像是做夢。
而且一大早脖子上留下的可疑痕跡。
更是說明了問題。
相比於相信相府千金蘇婉月是個變態。
朕更願意相信,是半夜有人偷梁換柱,仗著和孪生妹妹一模一樣的臉,偷偷潛入朕的身邊。
蘇訣好看的那張俊臉上,忽然露出一抹委屈的輕笑。
“明明是陛下非禮微臣。”
“和宮宴那晚一樣。”
“難道……陛下睡完微臣就不承認了嗎?”
原來那天在宮宴上。
輕薄我的男人是鎮北將軍,也就是丞相那老狐狸的兒子,蘇訣。
我皺起眉頭,“怎麼可能會是朕,
你也親眼看到了,朕是個女人。”
“那又如何?”
蘇訣輕笑,那眼神似乎要將我吞吃入腹。
“陛下難道忘了,那一晚,是怎麼調戲微臣的嗎?”
這下輪到我愣住了,原來那天晚上不是蘇訣睡了我。
而是我扒了人家的褲子。
蘇訣說的越多,我的臉色越黑。
“陛下,難道忘了那天你換了宮女的衣服,從背後抱住我就親。”
“嘴裡還大聲叫嚷著,從了朕,朕要封你當皇後。”
“我還尋思著哪個宮女這麼不怕S,居然敢這麼胡攪蠻纏,連鎮北將軍都不怕。”
“沒想到原來真的是陛下。
”
蘇訣目光玩味的打量著我,露出輕笑。
“原來陛下,真的是女兒身。”
好吧,真的瞞不住了。
其實那天我是喝多了。
我這人酒品就是不行,一喝多就容易惹事。
每次宮宴上母後都讓人安排給朕的是假酒。
就怕朕喝多了露餡。
可那天朕跟蘇訣拌了幾句嘴,他又陰陽怪氣地諷刺了我幾句。
朕突然叛逆,就是想喝點真酒,看著蘇訣那張臉更是鬱悶至極。
沒想到喝多了,又出事了。
“那天陛下還特意換了宮女的衣服,大言不慚的說你就是宮女,就是要把微臣當馬騎,看微臣還怎麼囂張……”
“別說了,
別說了!”
朕的臉早已紅透,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經過蘇訣這麼一提醒。
那日宮宴酒醉後缺失的記憶,也逐漸開始洶湧的湧進腦海。
其實,朕心裡很憋屈。
偷偷愛慕了蘇訣很多年。
可是礙於身份,礙於性別,又沒有辦法將他搞進後宮。
那一晚喝醉了酒,朕終於容忍自己放肆了。
平日裡不能碰脂粉,那日換了宮女的衣裳,塗脂抹粉,在銅鏡前好好的美了一回。
然後又把即將出宮的蘇訣按壓在牆角,痛痛快快的非禮一番。
沒想到,就那一次,朕懷孕了。
“蘇訣,反正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朕懷孕了,你負不負責?”
“朕知道,
你一直都瞧不起朕,覺得這是個無能的皇帝。”
“但現在你是朕的孩子的爹,就算你再討厭朕,也得陪在朕身邊。”
我越說越亢奮,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這個鎮北將軍,明日朕就換別人做,你給朕留在宮裡。”
說這話的時候,朕有些心虛。
就怕這家伙又跟朕槓起來。
卻不料。
蘇訣始終面色如常,靜靜的溫柔的看著我。
隻是在聽到,我這番話時,他好看的眉頭突然一皺。
“微臣什麼時候討厭陛下了?”
聽到這話,頓時委屈上了。
“你什麼時候沒有討厭朕?”
“自從朕登上皇位,
提出什麼政策你都要反駁。”
“朕說要廣開後宮,多納些美人,你眉頭皺的最狠。”
“朕說要在宮裡養條狗,你都不樂意,嫌人家掉毛。”
“你從頭到尾不是一直都在跟朕對著幹嗎?還不是討厭還是什麼?”
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幾乎染上了哭腔。
此刻站在蘇訣面前的,不是那個堅強的,女扮男裝的皇帝。
而是一個快要碎掉的小女孩。
蘇訣愣了愣,噗嗤笑了。
“原來,陛下是這樣想的。”
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我面前,忽然將我摟進懷裡。
冰涼的唇,忽然印在了我的唇上。
迎上我錯愕的目光,
他輕笑的更厲害了。
“如今,陛下還是這樣想嗎?”
我頓時紅了眼眶,激動的快要落下淚來。
這一晚。
儲秀宮裡,燭火始終未歇。
蘇訣原原本本的把真相都告訴了我。
蘇訣討厭我,也不是真的討厭我,而是他發現他喜歡上我了,而我是個男的。
他無數次的在自己身上劃了刀子,警告自己別對皇上產生非分之想。
甚至還把自己關在蘇府。
就算是我召見他的時候,他都會稱病不見。
我以為他對我大不敬,絲毫沒把我放在眼裡。
可沒想到他是怕見了我之後。
對我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每一次對我提出的政策產生異議,也都是因為真的想為我好。
隻可惜,我看到的隻是他的針鋒相對。
另一邊,他又幫我提防著攝政王。
朝野上下很多人都傳聞,攝政王一直想盯緊我的皇位。
隻等到合適的機會,就把我從龍椅上拉下來,取而代之。
所以他才願意領兵出徵,替我戍守邊疆。
我怔怔的看著眼前的蘇訣。
隻覺得世界變了樣。
難怪朝堂上傳聞他不近女色,似乎有龍陽之好。
就連宮宴上也隻是悶著頭喝酒。
難怪他不肯同我多說幾句話,卻又隔三差五幽幽的盯著我。
就連偶爾的肢體觸碰,會感覺到他渾身燙的嚇人。
如此血氣方剛的男人。
面對自己喜歡的人,又如何能忍得住呢?
可偏偏他沮喪難過。
以為自己愛上的是一個……男人。
原來是早就看上我了,難怪這麼多年一直在外領邊打仗。
除非我招他回來,他才肯回來。
這一下全都真相大白了。
我激動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蘇訣,你真是的,你打仗這麼厲害,怎麼就偏偏長不了一張嘴?”
“還有,你為什麼要讓你妹妹演這麼一出戲?”
“還說什麼是我睡了她,非要鬧著進宮,當我的妃子。”
蘇訣輕笑。
“如果不是妹妹幫微臣試探,微臣又怎麼會發現陛下是女兒身呢。”
這下全都連上了。
他也一直都在找,
宮宴那天春風一度的宮女到底是誰。
可是他查遍了皇宮裡的宮女,甚至連妃嫔都查了個遍,都對不上號。
最後一次朦朧的記憶。
讓他懷疑到朕的身上。
蘇婉月本來就是被他哥哥收買,鬧著進宮,也是故意來宮裡試探我是不是女的。
白天出去見人的是蘇婉月。
到了晚上。
就變成了男扮女裝的蘇訣。
“早說啊,早說朕就封你當皇後了。”
畢竟這個位置,朕一直都是給蘇訣留著的。
現如今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冊封了。
半個月後,封後的聖旨下達儲秀宮。
人人皆知,當年的相府千金蘇婉月,如今成了當朝皇後。
帝後感情甚篤,入宮三個月,
便有了身孕。
在幾個月後前往避暑山莊,也隻有皇後一人陪同。
在避暑山莊過了大半年,皇後誕下一對龍鳳胎。
景和帝大喜,賜了黃金珍寶無數。
皇子當場被封為太子,公主也被寵成了掌上明珠。
隻是那個威風凜凜的鎮北將軍蘇訣,卻撐病了大半年。
人人都說他活不過今年了。
聽著民間對蘇訣的傳聞,說他病的厲害,朕心裡很不是滋味。
“蘇訣,不行,朕得抓緊公布朕的女帝身份了,不能再讓你受委屈。”
“朕要讓你堂堂正正的做皇後。”
蘇訣正在哄著兩個孩兒,手忙腳亂,卻得心應手。
“陛下,我不在意那些。”
“隻要能一直陪著你,
太子和公主,我就心滿意足了。”
看著他那張俊俏的帥臉。
朕總是心情沒來由的變好。
在公布女帝身份之前,還有一大堆準備工作要做,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提防著攝政王要奪走我的皇位。
可沒想到,最後提防了個寂寞。
攝政王,從始至終都沒有想奪走我的皇位。
在我跟母後商量,決定下個月就公布我女帝的身份。
攝政王也沒有什麼異議,看著他絲毫不吃驚的樣子,我反倒吃驚的看向母後。
“攝政王轉性了嗎?”
優雅的太後笑著瞪了我一眼。
“武景和,你可真笨,到現在還沒看出來攝政王是在陪你演雙簧嗎?”
“他這些年讓人在外面造勢,
說遲早會搶走你的皇位,就是為了逼你快速成長。”
“他早就發現你是女兒身了。”
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攝政王總是盯著我,這人真是把我當成女兒看了。
反而是母後,是他心裡藏了一輩子的白月光。
攝政王一生未娶。
就是為了在幫母後和她的女兒鋪路。
如今的我就算不靠太後垂簾聽政也可以以一己之力統治朝堂,勵精圖治。
她也決定和攝政王隱居山林。
過瀟灑快活的小日子了。
公布我的女帝身份之後百姓的反響很熱烈,他們也很驚奇,如今朝廷出現了一位千古女帝。
更何況我在位這些年,一直都是興女學,開學女子科舉,做的都是對百姓有利的事。
自然也會得到他們的擁護。
蘇訣成了朕名副其實的皇後,而蘇婉月,也不用辛苦做替身了。
朕本來想要幫她尋一門好親事,卻不料她擺擺手拒絕。
“陛下,你不是說今年要多封幾個女將軍嗎?不如給我個名額,對打仗我倒挺有興趣的,不如我替哥哥去邊疆同那些蠻夷較量一番。”
看著她穿著一身鎧甲,手拿紅纓槍,還倒是像模像樣。
我笑著應允了。
臨走之前,母後暗戳戳的把一個小瓷瓶塞給我。
“景和,找個機會把這玩意兒給蘇訣下了。”
我大驚失色。
“母後,蘇訣是朕的皇後,他沒有犯下什麼錯,罪不至S啊。”
母後翻了個白眼,“你想什麼呢?這又不是毒藥。”
“S不了人,隻是可以保證,除了跟你的孩子,他不可能再跟別的女人生孩子了而已。”
我驚奇的瞪大了眼。
這才知道,父皇為什麼終其一生,妃嫔無數,卻隻生了我這個女兒。
還是個女扮男裝的假兒子。
母後在發現生下我一個女兒之後,就直接父皇下了藥。
讓他永遠隻有我這一個孩子。
就算是日後東窗事發發現我是個女兒,他也悔之晚矣。
管他兒子,女兒,反正隻有我是他親生的。
“要不是母後有先見之明,這皇位又怎麼會落在你頭上?”
“話不多說了,攝政王催哀家了,母後得趕緊上路了啊。”
送走了母後,我把那小瓷瓶扔了。
孩子是我的,皇後也是我的。
若是有一天蘇訣變了心,或者是我不在愛他了。
直接踹了便是。
何須這麼麻煩。
畢竟,朕才是女帝。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