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清早剛要回宮,哭哭啼啼的相府千金拉住了朕。
“你不能走,昨晚就是你睡了我,你說什麼要對我負責。”
她的叫嚷聲引來一大群人旁觀,眾人紛紛用看畜牲的眼神瞪著我。
我一頭霧水,指著我的鼻子,“你說我?”
相府千金重重點頭。
“就是你,我都看見了,昨晚就是你偷偷爬進我房間,睡了我。”
“我不管,我的清白都已經被你毀了,你娶我當正妻。”
我說朕是皇帝。
她叉著腰,“那你讓我當皇後。”
朕簡直氣笑了。
“不是,
你就算想當皇後,你讓你爹來走正規程序,你不能這樣冤枉朕啊。”
到底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讓朕喜當爹?
朕不介意多個兒子。
可問題是,朕也是女的啊。
……
朕沒想到,不過是借住了相府一晚,就給自己惹了這麼大麻煩。
大清早起來剛要拍拍屁股回宮。
就被相府千金攔住了。
她非扯著嗓子喊,“來人啊,把這個登徒子給本小姐抓住!”
一群護院衝過來把我抓的結結實實。
朕本來就是微服私訪,隱瞞身份的。
不想太高調,沒想到卻被人狼狽地制住。
“暗衛”兩個字還沒出口。
“本小姐清白之身,昨夜就是被你偷偷潛入閨房,給毀了。”
“我的丫鬟都親眼所見,你還想拍拍屁股走人,想得美!”
她的聲音實在大,很快就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紛紛圍了過來。
那些護院和侍女不知道朕的身份。
隻當朕是丞相宴請的年輕貴客。
他們不知道我是哪家的貴公子,隻看見相府小姐相中了我,便竊竊私語的勸道。
“這位公子,被我們家大小姐看上也是你的福氣,不如你就留在相府當個贅婿得了。”
“我家小姐花容月貌,能有機會娶她,也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是啊,一個大男人就別膩膩歪歪的,
推三阻四了。”
我怔愣的看了她半晌,隻覺得好笑。
從小到大,朕還沒被人這樣冤枉過。
“昨夜朕……我正在客房裡睡得香,壓根就沒邁出這房間半步,你說是我毀了你的清白,你可有證據?”
這本來就是欲加之罪,我不信她能掏出什麼所謂的證據。
不料蘇婉月冷笑一聲,抬手伸進我腰間。
“本小姐的玉佩都被你偷走,還在你懷裡呢,你竟然想完事了就不認賬!”
我愣住了,低頭看了又看。
“我沒拿你的玉佩。”
“那本小姐的貼身玉佩是怎麼跑到你身上的?”
蘇婉月揚起下巴晃了晃,
手裡的翡翠玉佩。
“我不知道。”
我誠實回答,可是周圍看我這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紛紛炸了鍋。
“證據都還在呢,這位公子居然想矢口否認,你也太不仗義了吧?”
“輕薄了相府千金,居然還想偷偷逃走,你難道不知道婉月小姐是丞相大人最寶貝的女兒嗎?”
也有一些人帶著看好戲的心態,投來幸災樂禍的目光。
“這小公子長的細皮嫩肉的,若是還拒不承認,不知道會怎麼被丞相大人折磨呢。”
“上一個妄圖輕薄小姐的登徒子,如今,墳頭草都已經長得老高了。”
蘇婉月還真是霸道。
她不管我承不承認,
就讓護院把我帶走。
“蘇小姐,我說了,昨夜我壓根都沒離開房間。”
眼見要耽誤了回宮給母後請安的時辰。
我失去了耐心。
我說我是皇帝。
蘇婉月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叉著腰繼續咄咄逼人。
“那又怎樣?我還是要做你正妻的,你讓我做皇後。”
大眼瞪小眼了半晌,我嘆了口氣。
“朕不同你說,讓你爹過來。”
丞相蘇伯簡來了,退掉左右。
卻仍然一副,篤定是我睡了他女兒的表情。
“陛下,老臣懂您,陛下年紀輕輕血氣方剛,這實屬再正常不過。”
“如今婉月被陛下臨幸,
理應進宮陪伴陛下左右。”
我頓時黑了臉。
蘇婉月的確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朕也想臨幸美人,可問題是朕根本就沒有作案工具。
見我始終沉默,蘇伯簡這老狐狸也耍起了無賴。
“皇上,老臣可就這一個女兒,你可不能不負責啊。”
他抱著我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讓我眯起眼來。
難怪前幾個月,丞相帶著一群大臣拼命諫言讓朕廣開後宮選秀。
其中他女兒就在秀女的名單裡。
還是三位大臣聯合推舉的皇後人選。
隻不過朕實在頭疼,在他們三輪進諫之後,直接否決了。
這個老狐狸,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不可能!
”
“朕今日之前就沒有見過你女兒,更別說昨天晚上臨幸她了。”
“相府那麼多人,你怎麼就斷定這事,一定是朕做的?”
朕壓根就不怕的,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丞相梗起脖子。
“昨晚相府就皇上您一個外男。”
“皇上,既然做了,你就承認吧,老臣就這麼一個女兒。”
“如今她清白已經毀了,你要是不讓她進宮,老臣今天就一根白綾吊S她!”
我,“哦,那就吊S吧。”
丞相:“……”
相府千金:“……”
可見丞相並不想吊S自己的女兒,
隻是想威脅朕。
他欲哭無淚的抱著朕的腳脖子,哭爹喊娘的求朕。
“陛下,你不能這麼狠心啊,你讓我的女兒怎麼活呀?那可是老臣唯一的寶貝女兒……”
一個大老爺們兒,哭的朕實在頭疼。
我連忙起身。
“畢竟冊封皇後是大事,先讓朕考慮考慮。”
“這事等朕調查清楚再下結論。”
在他們愣神之際,我麻溜的回宮了。
回宮當天就開始反胃嘔吐。
宮女嚇壞了,連忙請太醫替我把脈。
這一把不要緊。
居然還給我把出喜脈了。
“不對啊,陛下……這是有喜了?
”
太醫聲音顫抖,說出這話的瞬間,整個人慌張的跪在地上。
“把他S了吧。”
太後聽到消息,趕來的時候剛好撞見這一幕,冷冰冰的開口。
隻有S人的嘴巴才是最嚴的。
這倒是母後一貫的行事風格。
聽到這話,太醫癱倒在地上。
“太後娘娘,陛下,微臣定會守口如瓶!求陛下饒臣一命!”
就在太醫即將被母後的人拖走時,我開了口。
“且慢。”
我站起身。
“母後,太醫並沒有犯下什麼錯,罪不至S,就讓他這輩子都別離開太醫院。”
太後不滿的盯著我。
“皇帝,你瘋了?”
“若是他一個不留神說了出去,皇帝是女兒身的秘密就瞞不住了。”
我發出苦笑。
“可如今,朕已經是皇帝了,滿朝文武都服朕,就算發現朕是女兒身又如何?”
這事兒還要從朕當太子的時候說起。
當年我娘,也就是我的母後,為了保全她的皇後之位。
硬是把生下來的女兒,謊報了個性別。
於是闔宮上下都以為我是太子。
就這麼一瞞瞞了18年。
直到我父皇駕崩,留了道遺詔,要把皇位傳給我。
朕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們推上龍椅了。
朕愁啊。
當了整整六年的皇帝,
多虧了我隱瞞的好,還沒有人發現朕是個女的。
可如今,朕懷孕了。
“景和,你乖乖告訴母後,你腹中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若是你懷了孕,你的秘密可就保不住了。”
我皺眉思索了半晌,“不知道。”
兩個月前的宮宴上。
朕一高興多喝了幾杯,那一晚,換作宮女的衣服,迷迷糊糊寵幸了個男人。
醒來之後斷片了,啥也不記得。
這次微服私訪,就是為了暗中調查那男人到底是誰。
真是缺德,睡了朕就跑,也不留個姓名。
“景和,就算你將來要公開女帝的身份,也不該是現在。”
太後見我發愣,
惆悵了看了一眼我的腹部。
“你腹中這孩子,到底是去是留,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就轉身離去。
母後離開,朕也變得惆悵起來,所有人都以為朕是個皇帝,男的。
但是朕懷孕了。
滿後宮都是妃嫔,清一色的女人。
朕坐在長清宮想了一整晚,都沒想到懷的是誰的崽?
前面有虎視眈眈的攝政王,想奪朕的皇位。
後宮有一群如狼似虎的妃嫔,天天想扒朕的褲子。
朕愁啊,可是朕懷孕了。
愁人的事又多了一件。
可我沒想到三天後,更愁人的事又來了。
朕回宮之後遲遲沒給宰相府回復,那個相府千金蘇婉月,居然在民間大肆宣揚。
甚至還找了好幾個說書先生說皇上微服私訪留宿相府,
和相府千金春風一度,成就美好佳話。
看著那坊間傳瘋的話本子。
朕氣得面紅耳赤。
“這個蘇婉月,簡直跟她爹一樣狡猾,想用輿論逼朕就範!”
“來人,宣蘇婉月進宮!”
兩個時辰後,蘇婉月板板正正的跪倒在殿前。
那一雙小鹿般的眼睛仍舊無辜的瞪著我。
“敢這麼汙蔑朕。”
“你難道就不怕掉腦袋嗎?”
我把那本民間瘋傳的冊子扔在她腳下。
蘇婉月低頭看了一眼,發出輕笑。
“這還是我親自添油加醋描繪的,陛下看了可還滿意?”
“大膽!
”
她卻一臉不怕S的揚起下巴。
“敢做不敢當,你還當什麼皇上?”
“陛下,你或許不近女色,但那是你的事。”
“但你既然睡了我,就應該對我負責,娶了我。”
“民間三歲小孩都懂的道理,陛下為何偏要逃避呢?”
她一個女子竟然如此伶牙俐齒。
我整個人都傻眼了。
“我的皇後另有人選,不可能是你。”
我抱著胳膊別過臉去。
太後眼珠轉了轉,朝我使了個眼色。
“你直接就認下,大不了先封妃,就當是先給相府一個交代。”
太後在我耳邊悄聲說。
“更何況你還有了身孕,到那時可以掩人耳目,將孩子生下來。”
太後知道我肚子裡的孩子,不管爹是誰,到底都是我的崽。
她也不忍心打掉。
經過母後這麼一提點,我挑了挑眉,“這個辦法可以。”
現在孩子爹是誰還沒有找到,再過幾個月孩子出生了,總要有人養。
當晚,朕就召見了宰相蘇伯簡。
“你不是也天天念叨著讓朕對你的女兒負責嗎?”
“要想納她入宮也可以,但朕要提前說好,朕……咳咳,若是你女兒進了後宮獨守空房,可怨不得朕啊。”
蘇婉月如願以償的入了宮,她很高興。
她每天都想方設法讓我留宿。
嚇得我退避三舍,連著好幾晚都睡在御書房。
偏偏蘇婉月陰魂不散。
隔三差五的來書房,故意用墨水打湿朕的龍袍,伸手過來扒朕的衣裳。
每次我都一臉驚恐的後退,“住手,婉妃,你給朕住手!”
蘇婉月一臉壞笑的靠近我。
“陛下在怕什麼呢,咱們都有過肌膚之親了,難不成陛下是怕我發現你身上有什麼秘密?”
我視S如歸的捂著胸口,支支吾吾。
“婉妃,朕今日累了,不需要侍寢。”
蘇婉月露出一個恍然的眼神。
“那陛下好好休息,臣妾告退。”
我松了一口氣,
卻不料她離開御膳房的時候,跟宮女說。
“陛下身子骨不行,你給我父親送封信,要個壯陽的方子來。”
朕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這樣下去可不行,朕得抓緊調查。
起初我以為,蘇婉月是跟她丞相爹串通好,想進宮當皇後,掌握後宮大權的。
可沒想到,後宮大權她是一點都不感興趣。
反而每天跟後宮的群妃子打成一片。
後宮那群妃子原本都是擺設,縱然都是頂級美人,她們八百年都難被翻一次牌子。
每次都想方設法的來勾引朕,可無奈朕有心無力。
後來她們都在傳,朕不行。
如今有了個深受皇上寵愛的婉妃,她們自然要好好給她臉色看,可著勁的欺負。
起初,從宮女嘴裡聽到的,
都是婉妃今日如何如何被玉嫔欺負了,婉妃又被貴妃罰跪了,婉妃被麗妃推到湖裡去了……
結果不出兩個月,那些妃嫔都跟在蘇婉月身後,被她訓的服服帖帖。
有一次我湊近問,“愛妃是怎麼做到的?”
蘇婉月一臉得意。
“陛下,別忘了,臣妾的哥哥可是鎮北將軍。”
“從小臣妾跟哥哥一起長大,這都是他教我的,兵法。”
我頓時愣住,如夢初醒。
差點忘了。
蘇婉月還有個哥哥,蘇訣。
12歲就上戰場,14歲打了勝仗,15歲就被封為鎮北將軍。
這個人怎麼都好,唯獨有一點就是和朕不對付。
每次一看到朕,不是陰陽怪氣,就是冷嘲熱諷。
朕一生氣,就把他給貶到關外去了。
兩個月前,宰相六十歲大壽,朕特意恩準蘇訣回京。
對了!
我猛然抬頭,兩個月前讓朕一不小心懷孕的那場宮宴上。
蘇訣和攝政王,都在場。
這段日子朕一直在調查,睡了朕的男人到底是誰。
懷疑的人是攝政王。
他是父皇駕崩前留給我的輔政大臣。
既當師傅又當爹。
盯我最緊了。
還經常用一種很復雜的眼神盯著我。
朕早就懷疑他識破我的女兒身,可朕沒證據。
這幾個月,不知道往攝政王府安插了多少眼線,也沒人發現攝政王不對勁。
可現在,又多了個蘇訣。
於是朕旁敲側擊問蘇婉月。
“婉妃,你那個兄長回來之後,兩個月前參加宮宴之後,在家中可有什麼異常?”
蘇婉月正打著麻將,聞言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陛下,你該不會看上臣妾兄長了吧?”
“那怎麼會!”
我擺了擺手,話音一轉,“如果真是這樣呢?”
婉妃笑了。
“陛下你想多了,臣妾兄長是將軍,在家自然隻會習武,等過些日子就回邊疆了。”
“哦。”
從這天以後,朕每天在後宮望著婉妃發呆。
她和她那個討人厭的兄長,的確有那麼幾分相似。
這天坐在涼亭裡,宮女忽然驚慌失措的叫喚起來。
“不好了!婉妃娘娘失足墜湖了!”
我頓時驚了起來,連忙讓人去救。
嫌他們太慢了,我自己跳了進去,把蘇婉月撈上來,握住婉妃的手,我愣住,低頭看過去。
“不對啊,婉妃,昨晚摸你的手明明有繭子,如今怎麼如此光滑了呢?”
蘇婉月強壓住慌亂的神色,連忙抽回手。
“什麼繭子,陛下看錯了。”
她被宮女架著去換掉湿漉漉的衣服,卻留下朕原地發呆。
當晚,朕又喝醉了酒,擺駕婉妃的儲秀宮。
和白日裡活潑歡快的蘇婉月不同。
今夜的婉妃顯得格外安靜。
“陛下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