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疼的生不如S,命懸一線,他們卻蜜裡調油。
蘇醒後的第一時間,我給裴寂然發去短信:“母子平安。”
隻得到一個鮮紅的感嘆號。
既然如此,金絲雀誰愛當誰當,我聯系了裴寂然的兄弟,連夜離開這座城市,仿佛人間蒸發。
六年後。
跆拳道館裡,我和裴寂然狹路相逢。
他指著身邊的孩子:“為了和野男人私奔,連我和孩子都能狠心丟下,孟薇薇你好得很。”
等一下。
她是我的孩子?那我旁邊的奶團子是誰。
……
“叔叔,我建議你去看看腦子。”
“我媽媽認識很多腦科專家。
”孟安怡一邊說著,一邊整理著自己的頭盔。
我從不避諱向孟安怡提起自己的爸爸。
自然,小奶團子清楚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
隻剩下了場館內的喧囂。
裴寂然眼神陰狠,伸手就要揪住孟安怡衣領:“你父親就是這麼教你的?沒家教的東西。”
我上前阻攔,卻沒想到孟安怡一手握住他的手腕。
“叔叔,您說的對,我爸的確不是個東西。”她笑了笑,露出可愛的小虎牙,“不好意思,不過叔叔,你好像有點腎虛啊。”
裴寂然沒有言語,隻是那雙眉頭微微蹙起。
他在生氣。
以往都是這樣,需要低頭的從來都隻有我一個。
甚至是我外婆葬禮,
我多和來幫襯的朋友多說了幾句話。
裴寂然就發了瘋。
近乎偏執的扯著我,我掙脫不開,他看向我的眼睛:“我不喜歡你和別的人說話,你有我一個人就夠了,我也隻有你不好嗎。”
圍著他轉這四年,對不起三個字,早已經說倦了。
我以為我還能忍一忍,畢竟我們之間已經有了安怡。
而他卻在我生產那天,轉頭去找了白月光,甚至,他們親吻相擁的視頻已經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他的朋友笑著調侃:“哎呦,嫂子,我發錯了,你別介意,寂然就是喝多了。”
到如今,我們之間什麼關系都沒有,憑什麼還要我低頭。
“請裴寧和孟安怡就位。”
我蹲下身,
仔細為她系好腰帶。
裴寂然一把捏住我的胳膊,滿臉不解:“你自己的孩子就在這,你難道連一絲母愛都不肯分給她嗎?”
我深吸一口氣。
“第一,這不是我的孩子,也不是我生的。”
“第二,我自己的孩子,隻有孟安怡一個人。”
這話在裴寂然耳朵裡卻變了味。
“你是不肯認她,還是不肯回到我身邊。”
有病。
哨聲吹響,我已無暇顧及裴寂然。
我一門心思拿出手機,記錄孟安怡小朋友的精彩瞬間。
一個漂亮的軀幹旋轉踢,孟安怡動作幹脆利落,很快取得比賽的勝利。
裴寧趴在地上,
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
“這位先生!你不能進去!”裴寂然不顧規則,直接衝入場內,一把抱起裴寧。
管理人員敢怒不敢言,助理拿出一張卡,滿臉堆笑:“麻煩大家稍事休息,我們處理點私事。”
“今天的事,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什麼說法?
我衝著孟安怡的小臉猛親一口。
“菜就多練。安怡這個年紀早就打遍天下無敵手了。”作為這個年紀少之又少的黑帶,安怡的確讓我很省心。
“裴寧!”杜婉踩著高跟鞋跑來,著急的將她上下看了一遍,“你怎麼能教壞孩子!怎麼可以允許讓她欺負別人!”
?
誰,誰欺負誰。
“大姐,這是比賽,你要是擔心她受欺負,不如現在回家。”
安怡摘下頭盔,淡定的將它提在手心。
“別說是她,就是大姐你,我踢上一腳,也未必承受的住。”
這確實是實話。
我從小身體素質弱,不然也不會一次次掙脫不開裴寂然的禁錮。
不會因為被迫成全他們的私會,差點難產S在家裡。
為了去接杜婉,裴寂然把我鎖在家裡。
我的羊水破了,卻苦苦找不到出去的辦法:“劉管家,我求你,我求你了把門打開,我要生了。”
可劉管家充耳不聞,很是為難:
“先生說了今晚您哪都不能去,他說你鬼主意太多,
就算是您S在屋裡今天也是不能出去的。”
我萬般無奈,一陣陣痙攣摩擦著我的神經:“求你來救救我,我跟你走。”
那個男人比想象中來的更快,他砸爛了門鎖,我才得以前往醫院。
萬般種種,我對待安怡就格外重視她的體能。
什麼散打,什麼泰拳,怎麼自由搏擊。
安怡幾乎都能在同齡人中脫穎而出。
就連閨蜜都對我豎起大拇指:真讓你小子開到隱藏款了。
但杜婉顯然不信,她脫下高跟鞋,指著安怡的鼻子。
“我今天就要替你媽教訓教訓你!”
“等一下!”我一把攥住杜婉的手指,“你要是受傷了,這醫藥費怎麼算?
”
裴寂然冷笑一聲:“杜婉身子弱,既然你這麼有信心,不如和我的保鏢打一架,贏了,條件隨便你開。”
安怡拉拉我的手,她點了點頭。
我無心破壞比賽秩序,拜託工作人員將我們領到備用場地。
“你不會是怕丟臉吧。”杜婉抱著孩子。
我真不明白,這樣的腦子是怎麼當上白月光的。
顯然,安怡的速度更快:“大姐,這叔叔喜歡你什麼?喜歡你沒腦子嗎?還是沒素質?”
杜婉一噎。
氣急敗壞的跺了跺腳,又憔悴的看向裴寂然:
“寂然,還是裴寧聽話,雖然是你和孟小姐的孩子,卻沒有半分架子。”
“我說了,
她不是我的孩子,恐怕也不是裴寂然的。”
看著杜婉這麼緊張這孩子,我心裡隱隱約約有了猜測。
她的眼睛鼻子雖然不像杜婉,但也不像裴寂然。
更像是一位差點要了我命的舊相識。
“安怡說得對,你要不真去看看腦子,秦珩正好是醫生還能照顧照顧你。”我看著安怡走到場地中間,衝她比了一個加油,“我都走了,能把孩子留給你?”
蠢貨。
“你跟秦珩是什麼關系。”他們兩個人是最好的兄弟,裴寂然緩緩摩挲著我的脖頸,像一條毒蛇。
“你的離開,是有他暗中相助對麼。”
我的心裡咯噔一下。
他的手緩緩用力,
我竟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地面忽然振動一瞬,發出一陣悶響。
一米九壯漢倒地,安怡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叔叔,你還好嗎?需要我把你扶起來嗎。”
她抿了抿唇:“真的動不了了?我沒用力啊,你等一下,我給你接個骨。”
男人一聲痛呼,伴隨著咔嚓一聲。
保鏢楞在原地。
無他,隻因為他真的能動了。
安怡撲到我的懷裡:“媽咪,我可以問叔叔要獎勵了嗎?”
裴寂然臉色陰沉。
卻沒有無恥到要拒絕一個孩子:“你說。”
“我想要你把姥姥的遺物還給媽媽。”
裴寂然表情空洞了一瞬間,
隨後若有所思的開口:
“東西我送給別人了,你拿不回來,換一個願望。”
送給別人了?那是我的東西,是我媽媽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當年走得匆忙,我返回別墅的時候,門被換了密碼。
而門內,傳來了不堪入耳的聲音。
我不能進去,如果進去,那才是節外生枝。
“我媽就留給我那麼一個金項鏈,你還給我,我們兩清。”
裴寂然揉了揉眉心:
“沒想到這小雜種還挺在乎你,但沒有就是沒有,前幾年我們出海遊玩,婉婉不小心把它掉到海裡了。”
“無恥。”安怡SS捏住拳頭。
卻反被杜婉扇了一巴掌。
她的速度太快,我沒反應過來。
安怡的臉迅速紅腫起來,我抓起一邊的頭盔,用力砸向杜婉的頭。
“誰準你碰她的?!”
“薇薇你冷靜一點。”裴寂然抓住我的手,反被我別到身後。
“光顧著收拾她,我沒收拾你對嗎?”裴寂然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彎著,一時間竟然掙脫不開我的鉗制。
我看向安怡:“自己的仇自己報。”
安怡沒哭也沒鬧,她淡定的走到杜婉身前:“大姐,你是用左手打得我對吧。”
“你要幹什麼!”杜婉捂著頭。
裴寧躲在一邊瑟瑟發抖。
安怡什麼也沒說,
三兩下卸了她的胳膊。
“大姐,我媽說傷害別人是不對的,但我這算正當的自我保護。”
“是你先動手的。”安怡轉了轉眼珠,“不過,我今天心情好,免費幫你把把脈。”
“大姐,你好像生過孩子哦。”
“你胡說!”
安怡攤了攤手:“那就算我胡說,叔叔,你頭上好像不止一頂綠帽子。”
安怡這奶團子,能掐會算,文能看病問診,武能撂倒大漢。
我從不懷疑她說的話。
她的傷勢不能再拖,我抱起安怡,大跨步走出大門。
裴寂然惱怒:
“你今天走了,
是什麼後果知道嗎!”
安怡的小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無奈,彎下腰將她放在地上。
“雖然真的很不想承認你是我爸爸,但是……”她拔下一小縷頭發,遞到裴寂然面前,“你蠢的挺可憐的。”
沒等裴寂然發怒。
她三兩下跑進我的懷裡,角落裡的裴寧拉了拉我的褲腿。
她站在樓梯後面,怯生生的抬頭:
“你是我媽媽嗎?”
——“不對,你是孟安怡的媽媽。”她的眼眶有些紅,卻倔強的不肯掉眼淚,這場騙局裡,裴寧暫且是無辜的,“你說的金項鏈我見過,其實沒有丟,
媽……阿姨,別墅換衣間裡有個B險箱,那是杜阿姨的箱子,就在裡面。”
她抿著唇,眼睛裡閃爍著期待:“你還會來看我嗎?”
饒是她不是我的女兒,可這副樣子,我也說不出重話。
我嘆了一口氣,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臉。
“先回去,你爸爸該著急了。”
裴寧點點頭,目送我離開。
我將她的頭發放入口袋,驅車迅速帶安怡前往秦珩所在的私立醫院。
傷勢不重,但我總是不放心。
往後數日,我都親自帶安怡來檢查。
秦珩今天休班,但好在其他的人多少都認識安怡。
隻是卡內餘額不足,我將她放在辦公室,自己則走去繳費。
短短幾分鍾的時間,等我再次返回辦公室,卻不見安怡的人影。
地上隻掉落一塊電話手表。
我深吸一口氣,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我簡單看了一眼現場的痕跡,迅速走到秦珩辦公桌前,拿出他的備用筆記本。
隻是幾下,我黑進了醫院的監控系統。
確定了把安怡帶走的人就是杜婉。
緊接著,我黑了她的手機。
事急從權,是她逼我的。
裡面有些東西,我想,裴寂然看到後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我一路定位,很快鎖定到了他們的去向,是一所廢棄的觀景臺。
“王秘書,幫我將人手全部調到我發給你的位置,務必保證我女兒的安全。”
我抓起桌上的車鑰匙,撥通了裴寂然的電話。
電話振動幾聲,裴寂然揉了揉眉心:“怎麼想通了?”
“你女兒被杜婉綁架了,地址就在一處廢棄的觀景臺。”裴寂然腦子很亂,他沒有思考的時間,本能的起身。
“可能不是杜婉做的,她現在怎麼樣?安全嗎有沒有受傷?”
事到如今,他關心的依然是杜婉。
我冷笑一聲。
“現在大概是安全的,你要是比我晚到,她保不齊會出什麼事。”
我感到觀景臺樓下,就聽見裡面傳來杜婉喪心病狂的聲音。
“要不是你和你那該S的媽突然出現!我怎麼會擔心寧寧的身世暴露,隻能委屈你了,阿姨也不想這麼做的。”
我飛奔上樓,
隻見杜婉將安怡按在欄杆上。
而安怡就被她乖乖的按著。
不對勁,一百分有一萬分的不對勁。
安怡看見我,衝我炸了眨眼睛:“大姐,你聽沒聽說過天譴。”
“就是惡有惡報。”
她直勾勾的看著杜婉。
“婉婉!”裴寂然氣喘籲籲,身後保鏢一字排開,“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杜婉如夢初醒,急忙撫著胸口:
“我沒事,不知道孟小姐在外面得罪了什麼人……”她後怕的看著我,故意將髒水往我身上潑。
裴寂然正要發怒,為首的保鏢卻走到了他的身前。
將一份薄薄的牛皮紙袋遞到他的面前。
裴寂然沒動。
我抱著胳膊看向他:“怎麼,裴總連鑑定結果都沒有勇氣看麼。”
他沉默著,身邊的杜婉突然腳步踉跄,裴寂然一把扶住她。
“我沒事,就是身體不太舒服,要不……”
裴寂然頷首,那份紙袋被他捏在掌心。
安怡看了我一眼,三兩步跑去,趁著裴寂然不注意。
一把奪過報告。
“讓我看看,這上面好多9诶,是什麼意思?”
安怡笑著,露出那雙虎牙。
“是你不得不承認我這個親生女兒的意思嗎?”
杜婉面如土色。
裴寂然顧不上她,
踉跄著彎腰從安怡手裡拿過報告。
上面的親子關系做不得假。
那他這些年視如珍寶的人,又是誰?
他突然感覺有些暈眩,幾乎顫抖的手,試探著朝安怡伸去:
“我是爸爸……安怡……我是……”
身後突然傳來杜婉一聲驚呼。
她腳下的木板不知何時斷裂,杜婉直直墜了下去。
裴寂然猛地回頭,竟一把推開了安怡,一頭扎了進去。
安怡被推的踉跄幾步,後背撞上了失修的護欄,仰躺著摔下去。
“安怡!”
我伸手去抓,隻差一點,隻差一點我就能抓住她的手了。
我目眦欲裂,掙扎著撲過去。
“安怡!”洶湧的波濤下,哪裡有安怡的半分影子。
我握住護欄,正要一躍而下,卻聽見一聲微弱的呼喚:“媽,我在這。”
安怡一手抓著旁側的欄杆,一手正努力向上爬。
我連忙將身體伸出去,用力握住她的手腕。
“安怡!薇薇!”
熟悉的身影由遠及近。
秦珩脫下外套,飛奔到我們身邊,他一把託起安怡。
“我聽同事說安怡出事就立刻趕過來了。”
他喘著粗氣:“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我將安怡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除了手上有些鐵鏽,其他的連擦傷都沒有。
“媽媽,我沒事。”安怡懂事的搖了搖頭。
我一忍再忍,咬牙從地上站起來,看著裴寂然抱著杜婉艱難的往上走。
像是捧著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
我脫下鞋子,直接朝他們砸過去:“王八蛋!連自己親生女兒都能推。”
“你算什麼東西!”
裴寂然被砸了個趔趄,兩人雙雙摔入海中,狼狽至極。
秦珩笑了一聲。
他彎腰將我打橫抱起,一個猝不及防,我下意識攬住他的脖子:
“你做什麼,孩子還在這!”
秦珩的手緊了緊。
“那怎麼辦,我總不能看著你光著腳,劃破怎麼辦。”
那雙含情眼盯著我瞧,我的臉有些發燙。
保鏢亂成一鍋粥,一個一個撲過去救人。
周圍的喧囂似乎消失不見。
安怡俏皮的捂住眼睛,悄悄的拉了拉我的衣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