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兩個帥哥還有點好嗑怎麼回事。
謝醫生臉上總是帶著和煦的笑：
「這位先生，我在治療，請不要搗亂。」
顧晏咬了咬牙，在我耳邊念叨：
「你頸椎不舒服，不早點跟我說，我找最好的團隊給你治療。」
我好像在第一天晚上就說了，是你理解錯了。
我心中無奈，開腔勸道：
「晏哥，謝醫生很專業的。」
謝醫生修養很好，但當著面撬人這種事聽了還是有點不舒服：
「這位先生，請問我現在可以給病人繼續治療了麼？」
顧晏悻悻地松開手，拿起手機開始發信息。
謝醫生的動作很快，隻一會兒我就感覺脖子上輕松了很多。
困擾了我一早上的頭疼惡心也幾乎消失不見。
他拿起筆，
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頭都不抬：
「給你開點藥，我們這邊可以代熬，連喝兩天。」
看我不解，他繼續解釋：
「我把脈了，你缺覺，喝點舒緩神經的藥，好入眠。」
「昨晚上應該一夜沒睡吧，頸椎不好還這麼搞，簡直胡鬧。」
我心虛地看了一眼一旁看得認真的顧晏。
他一頓，掩飾性地拿起手機，假裝忙碌起來。
拿好藥，上車剛系上安全帶，顧晏就在旁邊悠悠地問道：
「所以，你更喜歡戴金絲眼鏡的？」
我越發的看不懂顧晏了。
總覺得之前在我面前穩重的顧晏通過這兩天的接觸徹底崩塌。
可是，他不再高冷後，還有點可愛。
結果第二天，我便看到了一個戴金絲眼鏡的顧晏。
18、
早餐桌上，他似乎有些不習慣，看到我後清了清嗓子推了推眼鏡。
「昨晚睡得好麼？」
我好奇地看著他：
「晏哥我記得你之前就戴著眼鏡的，什麼時候不戴了？」
顧晏清了清嗓子，把早餐往我跟前推了推。
昨天身體不舒服沒注意，今天才發現，都是我愛吃的。
「不上學了就把眼睛治了，不需要戴了。」
「為什麼？」
「因為不少人說我戴著眼鏡像斯文敗類，我想著書香門第，該不喜歡這一款。」
我愣了一下，想起來晏哥是有喜歡的人的。
原來晏哥喜歡的人，是書香門第。
我有些心不在焉：
「為什麼今天又戴上了？」
「因為昨天我發現她喜歡這一款。
」
我愣愣地看著顧晏，心中對那個人更加好奇。
她一定是一個極好的人。
晏哥是佔了我整個青春的人，能有一個好歸宿，也是我喜聞樂見的。
顧晏臉上不再是以往的冷凝，說起她的時候眼底都是溫柔。
見我不說話，他問我：
「所以，你是怎麼想的？」
我怎麼想的，我祝福：
「她一定是個很好的人，希望你們長長久久。」
顧晏臉上的溫柔換成了無奈，嘆了口氣走到我跟前揉著我的發頂：
「你真的是永遠長不大。」
19、
說這個我就不樂意了，我怎麼就長不大。
我不光長大了，我還很早熟呢。
顧晏看著我吃完了早飯，問我今天有沒有安排。
我想了想，昨天下午畢業設計改得差不多了：
「沒有安排，就是備考，再畫點畫稿。」
「剛好，我今天也闲著，我帶你去看醫生。頸椎的問題不是小問題，要全面檢查一下。」
他好怪，我知道他很忙，第一天幫我搬家的時候，手機便沒有斷過消息。
昨天把我送回來後，間隙也處理了很多工作。
晚上我出來喝水，都能看到書房裡的燈還是亮著的。
怎麼今天就有空了？
我點頭應下：
「那就麻煩晏哥了。」
可我心中有些不安。
我應該跟顧晏保持一下距離了。
或許過幾日，我搬回宿舍住就好了。
顧晏是有喜歡的人的，若有我這麼個異姓妹妹在身邊，怕是會引起誤會。
至於那天晚上那個吻，他喝多了不作數，我就隻當那是青春的句號。
「怎麼還不高興了？」顧晏轉頭看了一眼副駕駛的我，隨口問道。
「是頸椎又不舒服了嗎？」
「沒有，沒有不高興，就是備考有點累。」
「一會去完醫院，我找幾個按摩師上門，給你推推背。努力是要努力，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莘舒這麼用功，一定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明明是在誇我，可是我好生氣，他這是把我當孩子哄嗎？
我明明不是小孩子了！
可是我的心意，確實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跟他說清楚了。
20、
顧晏帶我去了一家私立醫院。
所有的醫護人員都圍著我轉。
他全程守在我跟前，
隻是在我做檢查時，他會抽空處理事情。
接下來的幾日，他幾乎每天都有時間陪我。
知道我備考要緊，他親自上陣幫我輔導。
也會在輔導的間隙，不自覺地摸我的頭，刮我的鼻子。
可我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我們的相處方式，太像情侶了。
搬回宿舍去這件事，迫在眉睫。
我喜歡顧晏，從十三歲就喜歡。
可是，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成為第三者。
更何況，我不想我青春的記憶裡的那個形象在我心中破滅。
他有喜歡的人，還對我這麼好。
顧晏其實是個渣男。
這個事實隻在我腦子裡露了個頭就被我摁下。
我不允許我的青春被玷汙。
更何況這個玷汙者，
可能會是我自己。
21、
學校的宿舍申請好了。
可我不敢跟顧晏說，我怕他問我為什麼。
我不會撒謊，更不敢在他面前撒謊。
顧晏手下要處理的事情很多，盡管他再努力，外地的一些項目他也有不得不出場的時候。
今天他出差了，臨走時候給了我推了幾個微信號碼：
「豐泰每天早上會來送早餐，你有什麼想吃的，可以提前跟他們說。午餐晚餐你直接找我特助就好，我把他留下了。」
「還有這幾個，我都打好招呼了，你需要什麼生活用品，跟他們說就好。」
「還有這個，是美容院的，你天天伏案太辛苦，要適當放松一下，沒關系，就是最近給你做背的那個，如果你不喜歡，我給你換個人。」
我忙擺手應下：
「不用，
不用換。」
他寵溺地揉了揉我的發頂：
「好，你在家要乖，我盡量早些回來。」
真的越來越像小情侶了。
我像是在家裡等他回來的妻子。
他像是出門工作的丈夫。
可是我心裡慌亂的感覺越發明顯。
我到底在幹什麼！
若是再沉迷下去，我怕會失去自己的底線。
顧晏剛飛，我便喊來小雨跟幾個朋友。
幫我把東西搬回了學校。
我不敢給他發信息，於是留了個字條：
晏哥，畢業在即，畢業設計佔用時間過長，我回學校住了。
關門的時候，我看了一眼這個房子。
房子很寬敞，客廳有兩百多平。
可這麼大的房子，卻到處都是我們兩人的身影。
我忍住心中的不舍，合上了門。
22、
連續三天，我把自己埋進自己的工作裡，畫圖畫到眼睛發酸。
我把顧晏設成了免打擾，縮起脖子來當鹌鹑。
隻要我看不到，就沒有。
第四天傍晚，我正對著電腦屏幕發呆，小雨風風火火地衝進宿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舒舒！樓下！」
她喘出一口氣才把話說完：「有個很帥很帥很帥很帥的男人在樓下，說要找你！」
我心中咯噔一聲，開始後悔自己離開得太強硬了。
若是說明白，是不是就不會把關系搞得太僵。
可若是我提前說，顧晏肯定不會放我走。
顧晏站在樓下的白樺樹旁，夕陽在他身後，他渾身像是披著一層朦朧的霞光。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
戴著金絲眼鏡。
是我印象中的那個少年。
我一步步挪到他面前，低著頭，不敢看他。
「抬頭。」他的聲音不高。
我僵硬地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為什麼？」
我鼻子一酸。
「說話。」
他上前一步，身上冷冽的草木香撲面而來。
我腦子一熱，話脫口而出：
「說什麼？」
「說我不想再這樣不清不楚地住在一起？說我不想當那個你心裡裝著別人時的替代品嗎？」
顧晏愣住了，眉頭緊緊蹙起：
「別人？什麼別人？」
「你那天喝多了,跟我說的那個人，那個喜歡勞斯萊斯，喜歡緊湊型小型家用 SUV，喜歡你戴金絲眼鏡,書香門第的女孩。」
我豁出去了，
眼淚也在這一刻噴湧而出。
「我害怕我成了那個第三者,我也害怕……」
臉上眼淚鼻涕糊得到處都是，我還是忍不住抬頭看向他：
「我也害怕，我從十三歲開始喜歡的晏哥，是個渣男……嗚嗚嗚嗚啊……」
空氣仿佛凝固了。
顧晏滿臉震驚地看向哭得很難看的我。
然後,
他笑了。
他竟然笑了！
他抬手,用指腹擦去我臉上的淚痕。
「宋莘舒,」
他嘆了口氣，哭笑不得,「你這個小笨蛋……腦子裡整天都在演什麼苦情戲？」
「你把她的喜好都說了出來，
難道你不覺得奇怪麼？」
「奇怪什麼？」
剛才一下子沒忍住,這會回想起來，又覺得破罐子破摔也挺好。
我抬頭看向顧晏，鼻子裡不小心吹起一個鼻涕泡泡。
可鼻涕泡泡又怎麼樣,反正他又不是我的誰。
「奇怪你口中的這個人，跟你這麼像啊！」
我從沒聽過顧晏這麼溫柔的聲音,聲線裡帶著寵溺，帶著笑意。
聽得我人都懵懵的。
我被他抱進懷裡。
「我說的,一直都是你！」
我隻覺得耳朵旁邊有一萬隻蜜蜂在嗡嗡叫。
他說的話淹沒在這群蜜蜂的叫聲裡。
不可能,顧晏那麼優秀,而我這麼平凡，我不過是他⽼師的⼥⼉。
他也不過是因為老師才照顧我。
他跟我交集不多的。
這麼多年，隻有我一個人在默默關注他。
我們甚⾄一年都見不了幾次⾯的。
不可能。
「你這小腦袋瓜，又在想什麼？」
顧晏的聲⾳從頭頂傳過來：
「不會想不可能吧？」
我身上⼀頓，被人當⾯拆穿的尷尬不怎麼舒服。
「莘舒，我一直喜歡的都是你,是你這個吃面包會被噎到,看熱鬧走丟哭鼻⼦，⻓⼤了還會胡思亂想氣我的小麻煩精。」
「可是……你從來沒說過……」
「我說的夠明顯了，而且我以為我做得夠明顯了。」
所以，這都是真的？
所以,我做的是⾃己的小三？
「哇……」我不顧形象地再次大哭起來。
「對不起……我太笨了……」
我們接觸的所有的⼀切一幕幕的在我腦中過了⼀遍。
我真的是太笨了。
我竟然沒有發現！
他低笑,胸口震動著我不想離開的臉：
「是挺笨的。所以,以後不準再跑，不準不理我,更不準再把我推給什麼莫須有的別⼈。」
「那……回家嗎？」
他在我耳邊問，⽓息溫熱。
我抬了一下頭，⼜重新拱回他的懷⾥,在他懷⾥使勁揉了揉，哭得更厲害了：
「顧晏！我把你襯⾐搞得全是鼻涕……」
「我沒臉見人了……」
「沒關系,
我不嫌棄你......」
「你憑什麼嫌棄我......」
「好的好的，以後隻能你嫌棄我......」
「我也不嫌棄你，你是全天下最好的晏哥！」
是我整個青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