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爸眼睛一瞪：「小兔崽子，我等著你敢來嗎？」
忘了說了，我爸年輕那會兒是我們鎮上的散打冠軍。
我也在他手底下學了幾招。
等人都趕跑了，劉叔對我說：「南南，快去看看你對象，別給打壞了。」
我一回頭，楚淮已經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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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爸把楚淮送去了鎮上的醫院。
醫生在裡面給他檢查，處理傷口。
病房門外，我爸看了看蘇夢，又看了看我：「閨女，你是不是受啥委屈了，跟爸直說。」
我說：「這其實是一個誤會……」
「誤會？」
蘇夢冷笑一聲，「你難道不是為了錢，自甘墮落當我的替代品嗎？」
我爸不高興了，張口護犢子：「小姑娘家家的，
你怎麼說話呢？我閨女怎麼可能是那種人？」
「……」
我哭了。
對不起爸，我真的是那種人。
沒辦法，主要是他給得太多了。
「我承認，他的確給了我錢，讓我當你的替身。」
我說，「但你別想歪了，我們不是那種關系！楚淮和我什麼都沒發生，相反，他還整天扣我錢來著。」
「哼，你敢說你就沒有一點上位的想法嗎？」
「老妹兒，咱能活得現實點不？」
我說，「就這種三棍子打不出一句實在話的人，我喜歡他圖啥？真和他處上了有啥可高興的？」
「你說你也是，就算是青梅竹馬，你倆之前不是也妹真談上嗎？倫敦那帥哥老多了，我瞅你朋友圈發了小一個月都不帶重樣的，不說別的，
就那彈鋼琴的就挺不錯啊，幹啥非得吊S在這一棵樹上？這樣吧，你要實在不喜歡那彈鋼琴的，介紹給我也行。」
蘇夢不說話，臉上的表情漸漸松動了。
片刻後，她悶悶地跟我說：「對不起。」
我有點納悶：「你跟我道歉幹啥？」
「對不起，剛見面的時候，那樣說你。」
我覺得蘇夢是個好姑娘。
楚淮有點配不上她。
跟蘇夢說完話，一轉頭，發現我爸站走廊盡頭去了。
我跑過去，正要跟他解釋，我爸一擺手：「你們年輕人的事，不用跟我解釋。反正我相信我閨女不會做什麼壞事。」
「老爸相信你有自己解決好問題的能力，我就先回家了，別讓你媽等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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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的傷其實不算嚴重，醫生處理好傷口，
當晚他就出院了。
他和蘇夢跟著我一起回了家。
順便找人去收拾了那群混混。
但不知道為什麼。
這兩個人陷入了冷戰，誰也不理誰。
我媽大大咧咧慣了，啥也沒看出來，招呼蘇夢來吃飯。
「謝謝阿姨。」
她禮貌地婉拒道，「但我要保持身材，不吃碳水的。」
我媽沒聽懂：「這不是碳，這是豆橛子燉排骨，放心吃吧閨女。」
她拿公筷挑了塊最好的排骨，夾給蘇夢，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蘇夢望著我媽熱情洋溢的臉，突然沉默了。
片刻後，她低下頭，一聲不響地吃起了排骨。
我敏銳地察覺到，蘇夢的情緒似乎不太對。
吃完飯，我主動領她去院子外面轉悠。
繞著小樹林轉到第七圈的時候，
蘇夢終於開口了。
「其實，我很羨慕你。」
如同所有小說裡出身豪門但沒有愛的女主一樣。
蘇夢有一個四處留情的出軌爹。
和一大票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
她母親早逝，童年過得並不幸福，很多個生日，甚至身邊隻有保姆陪著過。
「小時候有個對我特別好的保姆阿姨，姓劉，她也是東北人，會做很好吃的東北菜，還有烤冷面和麻辣燙。」
蘇夢說，「後來有一天，我爸突發奇想，帶著他最喜歡的一個女兒來看望我。」
「她搶了劉阿姨給我做的長壽面，吃完後又哭著說過敏了。」
「我爸趕走了劉阿姨，把我接回了老宅住。」
她因此認識了楚淮。
回到老宅後的日子更不好過，還好她最失落的時候，
一直都是楚淮陪著她。
楚淮跟蘇夢的情況完全不同。
他是楚家最受寵的小兒子，全家上下圍著他轉，從小沒受過委屈，人生一片坦途。
「我一直覺得，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蘇夢說，「可是我一出國，他就找了個替身……」
說著，她彎了彎唇角，衝我輕笑了一下，「當然，他找的是你，你看不上他。」
「但這個行為的性質不會變。」
「我想，或許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真的永遠陪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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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了楚淮。
他黑著臉：「趙筱南，你別忘了你的身份。」
「你是我花錢找的替身，整天跟在蘇夢身邊算個什麼事？」
我：「……」
楚淮自己還沒意識到，
他的口音已經逐漸染上了大碴子味。
「老板。」
我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你跟我說實話，是你的自尊和驕傲重要，還是蘇夢重要？」
楚淮察覺到不對勁，表情也跟著肅穆起來：「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老婆要跑了！」
楚淮肉眼可見地慌了。
他憋了半天，吐出一句霸總經典臺詞：「就算她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她抓回來！」
我沒忍住給了他一拳：「到底是誰特麼教你這麼說話的？！」
「我可沒跟你開玩笑，你目前的行為已經狠狠地傷了蘇夢的心，再不找補，等人真跑了你就哭去吧！」
楚淮咬牙道：「難道我就不傷心嗎？她出國後身邊那麼多人喜歡她，圍著她轉，現在我為了保護她受了傷，可她甚至不肯多看我一眼。
」
我不得不跟他捋這個因果關系：「你為啥會因為保護蘇夢受傷？」
「在村裡碰上了幾個流氓。」
「蘇夢好端端的，為啥會從倫敦來我們村裡？」
「……因為我在這裡。」
「你為啥會來這裡？」
「你帶我來的。」
「而我之所以帶你來，是因為你花錢買我當蘇夢的替身，我尋思這錢得拿得安心點——看著沒？事情的起因還是你，如果你不找替身，是不是就不會受傷了？這你怎麼能怪蘇夢呢？」
楚淮聽我這一通掰扯，眼睛都發直了。
不知道是聽暈了，還是被說服了。
最後他問我：「所以蘇夢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我搖搖頭：「你先告訴我，
你既然舍不得蘇夢，為什麼不和她一起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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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裡發誓。
如果楚淮再跟我說什麼「你不懂」。
我就給他抬起來扔河裡去。
好在，在三十裡屯住了一段時間的楚淮，到底是變了。
他沉默半晌，終於低低開口：「因為我覺得她沒那麼喜歡我。」
我一愣。
「從認識蘇夢起，就一直是我圍在她身邊轉，不管她怎麼冷言冷語都沒退縮過。她喜歡什麼，我就做什麼。」
楚淮說他其實喜歡畫畫，從小都很有天賦，但為了更好地保護蘇夢，說話更有分量，他還是讀了金融商科，接管了家業。
「有的時候我也會想，這些是不是純粹是我一廂情願。畢竟她從來沒說過她喜歡我，當初去留學也是拿到 offer，什麼都確定了之後才通知了我一聲。
」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還要丟下一切，不管不顧地追去英國找她，算什麼？」
他臉上滿是自嘲之色。
「算你一往情深，行嗎？」
我說，「你別得便宜賣乖嗷，繼承家業這麼好的事說得跟刀架脖子上逼你一樣，人總是會美化自己沒選的那條路，真讓你身無分文去畫畫你又不願意了。」
「再說了，你既然有這麼多疑問，為什麼不直接去問她？人長著嘴不止可以用來吃飯，還能說話的你知道不？」
楚淮悶著頭不吭聲。
好半天才說：「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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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去找蘇夢。
「你到底是咋想的，你稀罕楚淮不？」
她點頭，又搖頭。
「喜歡這件事，誰先說出口，誰就輸了。」
我差點給她跪下了：「你倆都少看點霸總小說和電視劇成不？
」
「先說喜歡的人不會輸，也不要指望誰真的能一輩子不變心。但沒必要在還喜歡的時候強忍著不說，又在還沒發生變故的時候預設最差的結果。」
「總之，你要是還喜歡楚淮的話，就聊聊吧。」
我往旁邊一挪，露出身後的楚淮。
臉上掛彩的地方還貼著紗布，手臂打著石膏，看上去悽悽慘慘。
趁他倆聊著，我一溜煙跑了。
先去找劉叔澄清了一下，說楚淮並不是我男朋友。
然後找到我爸媽，告訴他們，我的工作其實就是給楚淮當他白月光的替身。
「對不起，老爸老媽，其實我沒有你們想的那麼厲害，沒能力一畢業就找到年薪百萬的工作。」
我有些垂頭喪氣，「如果不是恰好長得像蘇夢，我估計就是到處跑跑面試，最後找一份最平凡的工作。
」
「就算是那樣，你也是我們的驕傲啊。」
我猛地抬起頭。
我媽問我：「閨女，你覺得我和你爸供你讀書是為啥？」
「我們就是普通家庭，從不指望你能大富大貴。你能找到年薪百萬的工作，我和你爸當然為你高興；但如果隻是一份普通工作，那我閨女也很了不起啊，至少她健康快樂地長大了。」
我媽說，她並不是啥都不懂的農村婦女，替身類的小說她也看了不少。
「你沒有受到金錢和男色的誘惑，變成那些小說裡的下場，我老高興了。我閨女真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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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說開後，蘇夢沒有回倫敦。
倒是在我家住下了。
她說在我家感受到一種久違的踏實和溫暖，想多待幾天。
至於楚淮。
他直接把尾款盡數打給了我，
一分沒扣。
「老板。」
我熱淚盈眶，「你真是個好人！」
「你還有沒有什麼和你一樣不長嘴的霸總兄弟需要情感導師的，介紹一下唄。」
楚淮又瞪我：「趙筱南！」
結果蘇夢不高興了：「你衝我詭秘吼啥呢？跟誰倆呢？」
沒錯，她適應得比楚淮快多了。
每天陪著我媽打牌做飯澆菜地，我媽開直播和老姐妹一起玩的時候，蘇夢還入鏡唱了幾首歌。
結果因為長得太漂亮，唱歌又好聽，視頻火了。
親戚們都來問我媽：「那閨女是誰啊？咋和南南長得挺像呢？」
我媽樂呵呵地說：「這也是我閨女，倫敦的閨女。」
一句話，惹得旁邊的蘇夢紅了眼圈。
視頻在網上流傳了幾天，越來越火，
甚至有星探來聯系蘇夢,讓她考慮出道事宜。
最後連蘇夢她爸都刷到了，還打來電話質問她：
「我送你出去留學,就是讓你這樣不知廉恥地在網上拋頭露面的嗎？」
這老登一句話,給我們全家都聽冒火了。
蘇夢反倒是最冷靜的那個：「我留學用的是我媽留給我的錢,和你無關。」
「至於不知廉恥，我認為一個出軌成性、毫無責任感的人還是用來形容自己更合適。」
她掛了電話。
一旁的楚淮被她帥得眼睛都發直了。
這天晚上，我和蘇夢頭碰著頭，睡在一張炕上。
蘇夢說,她兩天後就要回倫敦了。
「楚淮說,楚氏準備在倫敦開分公司發展新業務,他跟我一起過去。」
「還有,如果你願意的話，
他會在楚氏給你安排一個年薪百萬的崗位。」
「算了詭秘，我有幾斤幾兩我自己還是清楚的。」
我說，「我還是更適合待在三十裡屯,開個小賣部，養點雞鴨鵝，或者承包一片魚塘,怎麼都好。」
我在這裡長大，這裡的土地與河流,⻛與雪，我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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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接手了⼤姨的養雞場。
別出心裁地開了直播賣雞,現挑現S，全程冷鏈郵寄。
結果直播間大⽕,我賺得盆滿缽滿。
再後來，蘇夢順利從皇家音樂學院畢業回國,她沒有在娛樂圈出道,⽽是回了曾經的⼤學任教。
她和楚淮的婚禮邀請了我們整個家族：「南南,你⼀定要來當伴娘，還要坐主桌。」
「沒有你，我和楚淮就不會有今天。」
「好。
」
我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詭秘，彈鋼琴那小帥哥還單⾝不,介紹一下唄？」
蘇夢和楚淮結婚前⼀天。
我做了⼀個夢。
夢到蘇夢和楚淮是一本豪⻔虐戀⽂的男⼥主。
兩個人都沒長嘴,以至於互相喜歡都沒說出口，蘇夢就出了國。
而楚淮找了另⼀個人當替身,幾番拉扯誤會，兩個⼈兩敗俱傷。
好不容易最後解除誤會,準備和好,蘇夢卻查出了胃癌。
至於我。
隻是⼩說⾥無關緊要的路⼈甲。
找了一份普通的、⽉薪不過萬的工作。
沒幹多久，⼤姨的養雞場出了事，我媽前去幫忙，被混混推倒，摔到脊椎，導致癱瘓。
我辭職回到⽼家,和我爸⼀起照顧我媽。
這輩子，
就這麼平凡苦澀地過去了。
……
睜開眼,蘇夢正在叫我：「南南，快起床化妝了！」
她衝我眨眼睛，「彈鋼琴那小帥哥是伴郎！」
陽光正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