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才發現全家都不在。
「先生太太他們,都去陪小姐過生日了。」
「江月小姐,您中午吃什麼?」
佣人問。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是什麼日子。
「能做一份草莓蛋糕嗎?」
「當然可以。」
她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往廚房走去。
「唉,都是小姐,怎麼差別這麼大呢……」
晚上,我坐在院子裡看月亮。
溫婧宜發了條朋友圈。
【最快樂的生日之一,愛爸爸媽媽,愛哥哥~】
月亮被雲層遮住了。
心口最後的那點酸意也慢慢消散。
被偏愛的人。
實在令人羨慕。
我將她的好友設置改為了僅聊天。
以後。
我都不想再關注她的動態了。
人得放過自己。
不關注,也是釋懷的一種方式。
次日。
爸媽回家見到我,一愣。
「月月?你怎麼還沒去學校?」
「哥哥說要帶我回學校的。」
爸媽臉色有些尷尬。
尤其是當他們看見桌上吃剩的蛋糕。
我才知道,溫廷舟和溫婧宜沒和他們回來,直接去了學校。
「那我自己坐車吧。」
走出門發現忘帶寢室鑰匙。
我往回走。
聽見客廳裡傳出聲音。
「你說月月是不是故意的,提醒我們忘了昨天也是她的生日?」
是我媽。
「那這孩子心思還挺重的……」
這是我爸。
我在原地站了一會。
隨即面色如常地上樓,把鑰匙放進包裡。
下樓時,就見爸媽正看著我,笑著說:
「吃了飯再走吧?」
「不用了,謝謝。」
爸媽臉色很快淡了下來。
回校後。
溫廷舟約了我幾次出去玩,我都拒絕了。
他詫異:「這麼忙?」
「嗯,很忙。」
可能是因為愧疚忘了我的生日,他給我發了好多消息。
我嫌煩。
給他開了免打擾。
爸媽為了彌補我,給我寄了不少禮物。
我通通掛在網上。
用賣二手商品的錢買了兩件羽絨服。
一件給自己。
另一件給室友柳禾。
但我沒想到的是。
沈宴明會記得我的生日。
09
他特意來學校,送了我一款專櫃的化妝品。
「我看你沒怎麼化妝,上大學了,也該學著打扮打扮。」
「你可以多問問婧宜,她在這方面挺懂的。」
「終歸是兩姐妹,有什麼事都是可以說開的。」
我安靜地等他說完。
卻沒有接過他遞來的東西。
「怎麼了,不喜歡?」
我搖頭。
「你送我禮物,溫婧宜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沈宴明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但很快被笑容替代。
「不管怎麼說,未來我們都是一家人,送你生日禮物也是應該的。」
是嗎?
我不置可否。
不久後。
我就聽說。
溫婧宜和沈宴明再次因為我吵架。
或許是吵架的次數太多。
又或許兩人家世相當,都是千嬌萬寵長大的。
這一次,沈宴明沒再去哄她。
甚至,期末時,還傳出了兩人分手的消息。
溫廷舟很苦惱。
他來找我。
「月月,你想不想出國留學?」
我靜靜地看著他。
直直把他看得有些心虛。
他摸了摸鼻子。
「你的英語不是不太好嗎?去國外有一個全英的學習環境,對學英語有好處。你應該也沒出過國吧?有多少人想出國還沒那個條件……」
「可以。」
溫廷舟很驚訝。
似乎沒有想到我會這麼輕易地答應。
「你真的願意去?」
「嗯。」
我垂著眼睫,他看不清我的神色。
「哥哥不是說了嗎,別人想出國還沒這個條件呢。」
「更何況,宴明哥和婧宜因為我鬧得很不愉快,等我走了之後,或許他們會重歸於好。」
看見我這麼懂事。
溫廷舟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第一次伸手,僵硬地揉了揉我的頭發。
「是哥對不起你,到時候,我會經常去看你的。」
我垂下眼睫。
他可能不知道。
我已經拿到了這次的交換生資格。
我等這一天。
已經等了很久了。
沒等到過年。
我主動和爸媽提了出國做交換生的事。
他們有些詫異。
看著我收拾行李,溫廷舟倚在門口,玩笑般地說:
「你這樣,好像溫家容不下你了。」
「我想提前過去,適應一下國外的環境。」
我平靜地說。
「這樣啊。」
他神色淡淡。
在背後似乎看了我許久。
我隻當不知道。
爸媽雖然有顧慮,但還是聽從我的意願。
並且交代溫廷舟安排好國外的一切。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
不到半個月,我就從溫廷舟安排的房子裡搬走了。
10
我走後。
溫婧宜和沈宴明依舊沒有和好。
她甚至和她的追求者談起了戀愛。
沈溫兩家鬧得很不愉快。
這些都是室友柳禾告訴我的。
後來,又過了一個月。
她和我說。
溫婧宜出車禍,小腿骨折。
沈宴明終於低頭。
在醫院照顧她了她一周。
出院後,兩人就和好了。
其中最高興的,莫過於溫廷舟。
他終於可以不用再夾在妹妹和好兄弟之間為難。
但這些我都不在意了。
由於語言不通,我在國外的生活和交流都不太便利。
學校安排的課程也讓我忙得頭腳倒懸。
等溫廷舟忙完一切。
已經是年後了。
他在飯桌上問起我。
爸媽一怔。
「不是你一直在聯系嗎?」
溫廷舟也愣了。
他放下碗筷,後知後覺。
「這都過兩個月了,
她一直沒聯系過你們?」
爸媽對視一眼,紛紛搖頭。
那她靠什麼生活?
溫廷舟心裡忽然爬過一陣恐慌。
更多的是後怕。
他不敢想。
我一個小女生。
要是在國外出了什麼事,該怎麼辦?
他抖著手,掏出手機。
撥通了我的電話。
顯示已停機。
溫廷舟盯著手機,蹙緊了眉頭。
他給我發微信。
等待了許久,沒有回復。
爸媽也有些焦灼起來。
「要報警嗎?」
我哥忽然想起什麼,給當初他給我安排的中國室友打電話。
室友卻說:
「溫江月啊,她早就搬走了呀。」
「搬去哪裡了?
」
「你不是他哥嗎,你不知道啊?」
溫廷舟沉默。
「如果你有她現在的地址,麻煩請告訴我,我現在聯系不到她。」
「我真的不知道。」
對方有些無奈。
「不過我聽別人傳,她好像被一個老男人B養了。」
「據說,一個月兩千美金呢……」
哐當一聲。
溫廷舟的手機落到地上。
映出他白得難看的臉色。
11
溫廷舟連夜買票到倫敦。
根據室友的供詞,去了我常去放松的酒吧找我。
燈紅酒綠,人聲嘈雜。
過去他經常待的地方。
現在卻讓他眉頭緊鎖。
很快,他找到了我。
那時,我剛好喝多了。
正在往外走。
他聽到我清脆地喊了一聲:
「哥哥,這裡!」
溫廷舟猛得轉頭。
他臉色忽然好轉很多。
他想。
肯定是室友誤會江月了。
這臭丫頭。
還知道叫哥。
這麼久都不和他聯系。
差點把他嚇壞了。
可下一秒。
他朝我走來。
卻見我飛奔而過。
和他擦肩。
他回頭。
看見我直直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
「餓不餓?」
男人柔聲問。
我朝他撒嬌。
「餓S了。」
「哥哥給我做蟹黃面吃好不好?」
江砚白挑眉。
「昨天不還說要減肥?」
「哎呀,明天再減嘛。」
我嘻嘻地笑。
他彎了彎唇,捏了捏我日漸豐腴的臉。
變故就在此刻發生。
一道人影忽然衝了過來。
將我們撞開。
「你大爺的!誰讓你碰她的?!」
江砚白迎面被揍了一拳。
我大驚失色。
「哥!」
溫廷舟回過頭。
他發現我的目光所在,頓時咬牙切齒。
「你哥我在這兒呢!你在衝誰喊?」
我氣紅了眼,狠狠推了他一把。
沒推動。
我衝他吼:
「你幹什麼?
」
「誰讓你打他的?」
溫廷舟臉色鐵青,拉開我。
兩人重新扭打在一起。
最後,我們進了醫院。
我細心地給江砚白上藥。
「疼不疼?」
他衝我搖頭,安慰地笑了笑。
我在心裡罵溫廷舟。
護士正在給他上藥。
他疼得龇牙咧嘴。
還問人家:
「你們醫院是不是缺護士?」
「那為什麼讓我妹給那男的上藥?」
「兄妹?」
「你搞搞清楚,我才是她親哥!」
他痛得嘶了一聲。
我沒好氣。
「你還是消停點吧。」
病房裡安靜下來。
護士走後。
溫廷舟低著頭,
聲音有點悶。
「你願意出國,是不是因為他?」
顯而易見的事。
我面無表情,點頭。
藥膏蹭到了我手上。
江砚白捏著我的手腕,仔細地擦拭。
溫廷舟瞥了我們一眼。
偏過頭。
輕哼了一聲。
12
走丟的第二年。
養父母拋棄了我。
是江砚白的外婆把我撿回去。
後來外婆去世。
留下我們相依為命。
江砚白從上高三就開始養我了。
白天上學,晚上兼職。
還要抽時間給我補習功課。
我第一次來月經。
是江砚白洗的床單。
半大的少年耳根通紅。
我被認回溫家後。
父母不想我和以前的家庭再有來往,願意資助江砚白去國外深造。
三年內不許他回國。
離得遠了,再深的感情也會漸漸淡下來。
可江砚白不願意。
他寧願繼續從前的清貧日子。
也不願意和我之間變成一場冷漠的金錢交易。
當時,我冷冷地說:
「以後你不是我哥了,我已經有爸爸媽媽和親哥了,你走吧!」
「我也不想被其他人知道我以前經歷過什麼!」
我還記得他當時看我的眼神。
平靜,失望,落寞。
我咬牙轉身。
隻留給了他一個單薄的背影。
「江月,聽課要專心。」
「江月,你還想不想考大學?
」
「江月,你爸媽來接你回家了。」
「溫江月,離開了就別再回來。」
……
這幾年。
男人冷冽的嗓音時常在我夢中回響。
事實證明,我做的是對的。
他在來國外的第一年,一邊讀書,一邊和同學創業。
如今已經成為了一家互聯網公司的合伙人。
可是三年過去了。
他沒有再回國。
在那些被溫家人忽略的日子裡。
我總是在幻想。
幻想江砚白回來了,他來接我回家。
每每醒來都是一場空。
我應該感謝溫廷舟。
他送我到國外,給了我一個再次接近江砚白的借口。
我在他公司門口蹲守了一周。
在一個雨夜。
我故意沒有帶傘。
衝進了雨幕。
眼前終於出現了那雙皮鞋。
他撐著傘,走到我面前。
「江月,為什麼要來找我?」
我抬起頭,怔怔地看著他。
得知我是來讀書後。
他失望要走。
我拽住他的衣袖。
帶著哭腔。
「哥,我後悔了。」
「你別不要我。」
我厚著臉皮把手指插入他的指尖。
紅著眼和他控訴。
「溫家人都不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