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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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紋驗證失敗。”


 


半夜兩點,我聽到客廳的指紋鎖突然發出語音提示。


 


我瞬間心提到了嗓子眼裡。


 


這指紋鎖也隻錄入了我和父母的信息。


 


半夜兩點,他們都應該在睡覺。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聽著門口的動靜。


 


門外恢復S寂,我剛松了口氣。


 


以為是哪個喝醉的鄰居開錯了門。


 


可就在我躺下的那一秒,電子音再次響起。


 


“叮咚,門鎖已打開,歡迎回家。”


 


……


 


我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誰?


 


誰進來了?


 


賊?


 


可我沒聽到任何翻箱倒櫃的聲音。


 


那個腳步聲在客廳中央停了下來。


 


我全身肌肉繃緊,悄悄滑下床,身體壓到最低,匍匐到門邊,從門縫裡朝外窺探。


 


客廳的月光,勾勒出一個瘦削的男人背影。


 


他穿著一身洗到發白的藍色工服,佝偻著背,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客廳中央。


 


他沒開燈,也沒動任何東西。


 


他隻是站著。


 


這種詭異的寂靜,比任何暴力行為都更讓我頭皮發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一分鍾後,男人終於動了。


 


他緩緩走到那面掛著我們全家福的牆壁前。


 


他抬起手,取下我爸媽的結婚照,和我小學時的獨照,將它們放在了茶幾上。


 


隨後,他拿起那張全家福,端詳了許久。


 


最後,他把全家福擺在了牆壁正中央最顯眼的位置,

又把其他照片,整整齊齊地,以全家福為中心,環繞著擺了一圈。


 


他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我腦子一片混亂的時候,隔壁主臥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是我爸。


 


他應該是被客廳的動靜吵醒了。


 


“誰在那?”我爸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警惕。


 


客廳裡的男人緩緩轉過身。


 


月光照亮了他的臉,那是一張被生活和愁苦刻滿溝壑的臉,兩頰深陷,眼睛裡空洞得沒有任何情緒。


 


我爸看清來人,愣了一下,睡意全無。


 


“李……李工?”我爸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躲在門後,這個姓氏像一道閃電劈進我的記憶。


 


我想起來了,這個男人,

我見過。


 


在我很小的時候,在我爸工作的工廠裡。


 


“陳科長,好久不見。”男人開口了。


 


“你……你怎麼進來的?你想幹什麼?”我爸的聲音透著驚恐。


 


李工沒有回答。


 


他從工服口袋裡,掏出一卷東西,用力一抖。


 


那是一根沾滿黑色油汙的鋼繩。


 


我爸看到那塊布,整個人抖得更厲害了,他一步步後退,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工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動作快得不像一個如此消瘦的人。


 


我爸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


 


“老陳!”我媽也醒了,她衝出臥室,尖叫起來。


 


李工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雙手抓住鋼繩,閃電般地勒住了我爸的口鼻。


 


我爸劇烈地掙扎起來,雙腿亂蹬,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悶響。


 


我媽瘋了一樣衝上去撕扯李工,卻被他一肘甩開,重重撞在牆上,沒了聲息。


 


血紅的液體從她身後的牆上一路流淌到地板上。


 


恐懼的冰水從頭頂澆下,我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爸的掙扎越來越弱,最終,身體一軟,滑倒在地。


 


李工松開手,將我爸放在地上。


 


他S了我爸,我腦子一片空白。


 


李工緩緩站直身體,轉頭,那雙空洞的眼睛,穿透門縫,準確無誤地鎖定了我的位置。


 


他朝我咧開嘴,笑了一下。


 


然後,他拿起那根鋼繩,朝我走來。


 


窒息感襲來的瞬間,我意識陷入了黑暗。


 


我猛地抽動了一下,

從床上驚醒。


 


心髒狂跳,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牆上的電子鍾,紅色的數字清晰地顯示著:凌晨兩點。


 


是夢?


 


那個過於真實的噩夢讓我渾身發冷。


 


我大口喘著氣,試圖平復心跳。


 


就在這時,客廳裡,那個我以為隻存在於夢境中的聲音,再一次響徹了寂靜的午夜。


 


“指紋驗證失敗。”


 


我身體瞬間僵住。


 


不,不是夢。


 


緊接著,是鎖舌回縮的咔噠聲。


 


“叮咚,門鎖已打開,歡迎回家。”


 


一切都和夢裡一模一樣。


 


我回來了,回到了李工進門的那一刻。


 


這是上天給我的機會!


 


我必須救我爸媽!


 


我不能再像上一次那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們S在我面前。


 


我聽到李工走到了客廳,應該是在取照片,還有幾十秒,李工就會完成他那套詭異的儀式,然後我爸就會醒來。


 


來不及報警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把他們叫醒。


 


我不能再猶豫。


 


跳下床,這一次,我沒有絲毫遲疑,猛地拉開房門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爸!媽!快醒醒!”


 


我拉開主臥的門,瘋狂地搖晃著他們,聲音卻壓得很低。


 


“吵什麼!”


 


我爸被打擾了好夢,一臉怒氣地大聲呵斥我。


 


我心裡噔的一聲,完了!


 


“你發什麼神經!”我爸甩開我的手,

他根本不相信。


 


“我看你是睡魔怔……”


 


可下一秒,他就注意到了臥室門口的李工。


 


這一次他的手上拿上了廚房裡的菜刀,我爸臉上的怒氣瞬間變成了驚恐。


 


“李……李工……”


 


完了。


 


一切都晚了。


 


爭吵已經浪費了最寶貴的逃生時間。


 


也讓李工提前反應過來,家裡已經有人發現他了。


 


李工臉上是一種扭曲的快意。


 


他一隻手拿著菜刀,一隻手拿著鋼繩,朝我們走來。


 


“跑啊!”我聲嘶力竭地大喊。


 


可我爸媽像是被嚇傻了,

僵在原地。


 


絕望中,我看著那把刀精準地刺進了母親的小腹,那繩子再次勒上了我爸脖子。


 


黑暗再次吞噬了我。


 


又是一陣劇烈的驚醒,我喘著粗氣坐起。


 


牆上的時鍾,依舊是凌晨兩點。


 


客廳裡,電子音再次響起。


 


“指紋驗證失敗。”


 


……


 


“叮咚,門鎖已打開,歡迎回家。”


 


循環還在繼續。


 


兩次失敗讓我冷靜了下來。


 


直接叫醒他們逃跑是行不通的,我爸的固執和突發狀況下的遲鈍反應,隻會浪費時間。


 


我必須想一個新的辦法。


 


報警?


 


從他進門到我爸醒來,

最多隻有兩分鍾,警察絕對不可能這麼快趕到。


 


那麼,隻能把他們鎖起來。


 


對,鎖在房間裡,然後我再去報警,拖延時間!


 


這一次,我等著李工的腳步聲在客廳停下,等著他開始擺弄那些照片。


 


我再次悄悄打開房門,躡手躡腳地溜到主臥門口。


 


我爸媽的房門是老式的,可以用鑰匙從外面反鎖。


 


而他們,從來不取門上的鑰匙。


 


我輕輕轉動。


 


“咔噠。”


 


一聲輕響,門鎖住了。


 


我長舒一口氣,立刻帶著他們房間的鑰匙轉身回到自己房間。


 


反手鎖好門,然後撲到床頭櫃,去拿我的手機。


 


我必須立刻報警,告訴警察這裡發生的一切。


 


可當我抓起手機時,

我絕望地發現,屏幕一片漆黑。


 


沒有電。


 


一格電都沒有。


 


我的充電器被我在了客廳裡!


 


這個念頭讓我渾身冰冷。


 


怎麼辦?今晚我沒有注意到手機電量,睡覺的時候一直聽著短視頻。


 


現在,我們成了一座徹底的孤島。


 


我正焦急地踱步,突然聽見外面的腳步聲動了。


 


那個沉悶的腳步聲,正朝著主臥室走去。


 


“咚,咚,咚。”


 


他開始敲主臥的門。


 


“陳科長,開門。”


 


我爸媽被驚醒了。


 


“誰啊?”我媽的聲音帶著疑惑。


 


“老陳,外面好像有人。”


 


“李工?

你怎麼在外面?你快走!不然我報警了!”我爸的聲音充滿了驚慌。


 


李工發出一聲低沉的笑。


 


“報警?你報啊。”


 


緊接著,是門被重重撞擊的聲音!


 


“砰!”


 


“砰!”


 


一下比一下重。


 


我緊張地貼著門,聽著外面的動靜。


 


我以為那扇實木門至少能撐一會兒。


 


可我錯了。


 


很快,我聽到了玻璃碎裂的聲音。


 


我忘了,主臥的門上,有一塊裝飾用的磨砂玻璃!


 


李工砸碎了玻璃,把手伸了進來,從裡面打開了門鎖。


 


很快,我聽到了我媽的尖叫,和我爸絕望的怒吼。


 


然後,

一切歸於寂靜。


 


我靠著門,身體緩緩滑落。


 


完了。


 


又失敗了。


 


腳步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停在了我的門外。


 


那跟帶著油汙和S亡氣息的鋼繩,從門縫底下,一點點地,塞了進來。


 


我再次驚醒,汗水已經湿透了睡衣。


 


“指紋驗證失敗。”


 


魔咒一般的聲音準時響起。


 


每一次循環,都把我的神經往崩潰的邊緣再推進一步。


 


逃跑沒用,固守也是S路一條。


 


李工就像一個精密的機器,執行著他設定好的程序,任何簡單的應對都會被他輕易破解。


 


我不能再坐以待斃。


 


我必須主動出擊。


 


可我拿什麼跟他鬥?我隻是一個學生,

而他,是一個被仇恨驅動的瘋子。


 


我環顧我的房間,視線落在了那個沉重的實木衣櫃上。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中成型。


 


我要給他制造一個障礙,一個足以堅持到警察來的障礙。


 


我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在李工進門之後,我用盡全身力氣飛快地跑到父母的房間,反鎖房門。


 


巨大的響聲吵醒了我爸,也驚動了客廳的李工。


 


“大半夜的你幹啥?”


 


我爸暴怒的從床上醒來,我朝他大喊,“媽!報警啊!爸!快來幫我!”


 


我將父母房間的衣櫃一點一點地挪向房門口,想用它來爭取時間。


 


我爸剛打算繼續罵我,李工已經打破了門上的玻璃,伸手進來摸了。


 


他們一個激靈,

終於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


 


我媽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開始報警,我爸也過來幫我移動櫃子。


 


“轟隆”一聲巨響,沉重的衣櫃砸在地上。


 


我的心也暫時放了下去,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但是,外面太安靜了。


 


我緊張地趴在玻璃縫邊,大氣都不敢出。


 


李工就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看著父母臥室門。


 


他似乎在思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感覺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止了。


 


有用!這個方法有用!


 


隻要拖到警察來,我們就得救了!


 


就在我升起一絲希望的時候,李工動了。


 


他沒有嘗試再打開門。


 


他隻是後退了兩步,然後,我聽到了金屬摩擦的聲音。


 


他從門外我們家門口那個老舊的消防箱裡,拿出了一把消防斧!


 


我瞳孔驟縮,連忙把頭收了回來。


 


他舉起斧頭,狠狠地劈向了臥室門!


 


“砰!”


 


“砰!”


 


……


 


木屑四處飛濺。


 


這個瘋子!


 


我爸媽也驚恐地尖叫起來。


 


絕望再次籠罩了我。


 


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人,他是個魔鬼。


 


臥室門和衣櫃被砸開隻是時間問題。


 


但我能肯定的是,一定比警察到的速度要快!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


 


每一次失敗,都意味著離真相更近一步,但也意味著離崩潰更近一步。


 


我不能再用蠻力對抗。


 


我必須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麼。


 


僅僅是SS我們?


 


不,他的儀式感那麼強,他每次都稱呼我爸陳科長,他用的兇器是那塊工廠裡的舊鋼繩。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地方,我爸以前工作的那個工廠。


 


就在我馬上思考到破題之法時,我聽到了父母的尖叫。


 


一把斧子精準地劈在我的頭上。


 


“指紋驗證失敗。”


 


……


 


“叮咚,門鎖已打開,歡迎回家。”


 


這一次我不再有任何動作,坐在床上開始尋找破局的關鍵。


 


記憶的碎片開始拼湊。


 


李工,他的兒子……好像叫小剛。


 


我小時候去我爸工廠玩,見過那個十八歲的哥哥,他總是兢兢業業的站在工位上,很腼腆。


 


後來,我再也沒見過他。


 


大人們都說,他出意外了。


 


我突然想起來,有一次循環中,李工低聲笑著說:“報警?你報啊。”


 


他不是不怕警察,他是篤定警察來之前,他就能完成他的事。


 


又或者,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不讓警察來。


 


而是要在警察來之前SS我們,看到他想讓警察看到的一切!


 


一個新的,更加大膽的計劃在我心中形成。


 


這一次,我直接打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我站在客廳,正對著他。


 


李工正在取牆上的照片,看到我,他愣住了,動作停在半空。


 


這是他第一次,

在這個環節看到我。


 


“李叔。”我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你是為小剛哥來的吧?”


 


李工的身體猛地一震,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其他的情緒。


 


“你還記得他。”他放下照片。


 


“我記得,那天我在廠房的二樓,什麼都看見了。”


 


李工SS地盯著我,像一頭鎖定咽喉的餓狼。


 


“你看見了?”


 


“對,”我深吸一口氣,指尖因恐懼而冰冷,卻強迫自己一字一句地說下去,“我看見小剛哥被卷進了機器,我看見我爸……關掉了電閘,但是太晚了……”


 


我說出了那個被我埋藏了十幾年的秘密。


 


那是我永恆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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