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解決問題,就跟我走。”
我回到駕駛座,一腳油門,車子絕塵而去,留下一地還沒從巨大信息量中反應過來的吃瓜群眾。
我把車開到一個僻靜無人的跨江大橋下,熄了火。
車廂裡一片S寂,隻聽得見白露細碎的抽泣聲。
她顯然還沒從剛剛的變故中回過神,既期待我能幫她,又因為不了解我的底細而害怕。
沒理她,從口袋裡摸出另一部私人手機,撥通號碼。
“媽。”
電話那頭,我母親溫嵐一如既往沉穩冷靜。
“清寒,怎麼了?”
“媽,傅建業的驚喜,找上我了。
”
我言簡意赅地把剛才發生的那場鬧劇,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清寒,你打算怎麼做?”
我看著窗外渾濁的江水,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的城市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形成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他想讓我喜當爹,那我就當給他看。”
“媽,我們等了半年的機會,自己送上門來了。”
掛了電話,我在心裡冷笑。
我,傅清寒,傅氏集團名正言順的唯一繼承人。
但所有人都忘了,傅氏集團,是我母親溫嵐當年用她的嫁妝和人脈,一手從破產邊緣救回來的心血。
我那個所謂的父親傅建業,
不過是個靠著我外公起家,享受了所有成果,卻隻會在外面花天酒地、掏空公司的蛀蟲。
半年前,他因為一個愚蠢的海外投資項目,虧空了公司賬上近一個億的資金。
為了填補這個巨大的窟窿,他竟然打起了我的主意。
要把我當成一件商品,嫁給那個聲名狼藉、聽說玩S過好幾個女明星的陳家大少陳默,換取陳家的資金支持。
我當然不肯。
為了反抗,也為了拿回本該屬於母親和我的東西,在母親的掩護下,化名傅寒,藏身於傅氏集團旗下最不起眼的出租車公司。
一邊躲避這場荒唐的聯姻,一邊等待時機。
整個傅氏總部,認識我真實面目的人,不超過五個。
我本以為我的計劃天衣無縫,沒想到,被白露這個突如其來的意外,徹底打亂了節奏。
但,
福禍相依。
這個意外,或許也是一個絕佳的契機。
我轉過頭,看著後座已經停止哭泣的白露。
“別哭了。”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讓你看起來更廉價。”
她抬起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嘴唇哆嗦著。
“你……你到底是誰?你……你真的要幫我?”
她總算不是太蠢,從我直呼傅建業大名中,猜到了一些端倪。
這時媽媽給手機發來了白露的資料。
太詳細了。
“我是誰不重要。”
我敲了敲方向盤,透過後視鏡,鎖S她,“重要的是,
你以為你瞞得很好?”
我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
“仁愛私立醫院,婦產科VIP診室,主治醫師溫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每次產檢,都是特意掛的她的號,對吧?”
白露瞪大了眼睛,驚恐地像是見了鬼一樣。
“你……你怎麼知道溫大夫?那是我的隱私……”
“隱私?”
我冷冷地打斷她,拋出了那個讓她徹底絕望的真相,“在這個圈子裡,從來就沒有什麼隱私。”
我轉過身,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溫華,也就是你口中那位醫術高超、嘴巴很嚴的溫大夫,
是我媽的親妹妹,也就是我的親小姨。”
“從你第一次踏進仁愛醫院,拿著驗孕棒去找她確認的那一刻起,你的每一張B超單,每一次產檢數據,甚至是你肚子裡這塊肉的每一個心跳,都清清楚楚地擺在我媽的辦公桌上。”
她原本以為自己懷的是上位的籌碼,是能夠母憑子貴的底牌。
白露癱在後座,臉慘白。
“你……你們早就知道了……”
她牙齒打顫,“那你們為什麼……為什麼不早……”
“早做什麼?揭穿你?”
“那多沒意思。
我們隻是在等,等傅建業自己作S,或者……等你像今天這樣,自己送上門來。”
她護著肚子發抖。
我話鋒一轉,“對了,看你臉色這麼差,最近沒好好產檢吧?我小姨,哦就是溫大夫,上次看完你的檢查報告,還挺擔心的。”
她猛地抬頭。
我慢條斯理地繼續:“她說,你這胎……似乎不太穩啊。孕酮低得可憐,胎心也弱。而且,有些潛在的風險,比如……基因層面的問題,普通的產檢可查不出來。”
我頓了頓,欣賞著,“你說,傅建業那個年紀,精子質量能高到哪裡去?他之前又不是沒讓外面的女人懷過,結果呢?不是莫名其妙流了,
就是生下來有點……缺陷。他處理這種麻煩,可是很有經驗的。”
“你胡說!”白露尖聲反駁。
“我胡說不重要。”
我湊近她,“重要的是,如果沒有最好的醫療資源保駕護航,你這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來?生下來,又會是什麼樣子?傅建業會要一個不完美的繼承人嗎?他隻會覺得是你這個母親沒用,連個孩子都懷不好。”
她呼吸急促,眼淚直流。
“他不會要這個孩子的……他隻會覺得是累贅……”她喃喃自語,心理防線正在土崩瓦解。
“累贅?”
“你太高估自己了。
對他而言,你們連累贅都算不上,隻是需要被‘處理’掉的麻煩。你猜,他是會給你一筆錢讓你‘意外’消失,還是等你生下孩子後,讓你人間蒸發,孩子交給更合適的人撫養?畢竟,傅太太的位置,他可從來沒打算給你這種身份的人。”
我冷笑一聲,給出最後一擊。
她抓住我胳膊,指甲掐進肉裡:“救我……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不想S!”
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我才像施舍般,給出了那條唯一的“生路”。
“現在,你隻有一條路可以走。”
“什麼路?”
“在他賣女兒的訂婚宴上,
把他做過的醜事,全部捅出去。讓他身敗名裂,讓他自身難保。到那個時候,他焦頭爛額,才沒空,也沒能力再來處理你和這個孩子。”
“我……我一個人……我鬥不過他的……他會S了我的……”
“你不是一個人。”
我打斷她,給出了承諾。
“我會站在你身後。錢,足夠你遠走高飛,隱姓埋名過完下半輩子的錢。人,我會給你找好撐腰的家人,最好的律師。甚至你面對媒體時該說的每句話,該掉的每滴淚,我都會幫你準備好。”
我刻意強調了執行的低門檻,降低風險。
“你隻需要,
到時候出現在那裡,把我教你的話說出來。剩下的,交給我。”
她沉默了。
她在權衡,在恐懼和貪婪之間掙扎。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她抬起頭:“你……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和傅建業,到底有什麼仇?”
我輕笑一聲,從手機裡翻出一張照片。
“看清楚了嗎?這是我媽。你覺得,我和她長得像嗎?”
白露作為傅建業的貼身秘書,對這位真正的女主人再熟悉不過。
瞬間明白了。
利益,是這個世界上最牢固也最脆弱的盟約。
而現在,我給了她一個無法拒絕的、關乎她和她孩子生S存亡的利益選擇。
她再也沒有說話,
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隻有眼皮微微顫動。
她在權衡,終於有點秘書的職業素養了。
“讓我想想。”
最終,她嘶啞地說。
我點頭,不再多言,掛上檔,踩下油門。
......
三天後。
白露還是答應了,不知道什麼讓她想通了。
無所謂,隻要她答應就行。
棋盤已經布好,棋子也已就位。
傅建業,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傅氏與陳氏的訂婚宴,在城中最頂級的七星級酒店君臨的頂層宴會廳舉行。
整個宴會廳被布置得如同夢幻仙境,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我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西裝,化名“傅寒”,
以陳默貼身司機的身份,輕而易舉地混了進來。
我端著一杯香檳,靠在通往露臺的僻靜角落裡,冷眼看著主舞臺上那個西裝革履、意氣風發、正在高談闊論的男人。
我的父親,傅建業。
他正端著酒杯,和未來的親家,以及各路媒體記者,大談特談著企業的信譽和家庭的美滿。
“我傅建業一生,最看重的就是誠信與責任。我的女兒清寒,雖然今天因為身體不適未能到場,但她一直是我最大的驕傲……”
一個記者見縫插針,舉起話筒。
臉上帶著職業的微笑:“傅總,外界傳聞傅小姐是因為不滿聯姻才缺席的,您這番話是否在回應這個傳聞呢?”
傅建業很快調整過來:“呵呵,
年輕人有點小脾氣很正常,但她是個懂事的孩子,知道什麼是對家族最好的選擇。”
真是諷刺。
我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時間差不多了。
發了條信息。
“開始。”
“哐當!”
下一秒,宴會廳那兩扇價值不菲的沉重雕花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發出一聲巨大的撞擊聲。
“傅建業!你這個狼心狗肺的負心漢!”
白露一聲悲憤欲絕的哭喊,瞬間在原本和諧優雅的宴會廳裡炸響。
全場的音樂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我晃了晃杯中的香檳,好戲開場了。
白露的造型是我親自設計的。
素淨的白色連衣裙,臉上未施粉黛,顯得楚楚可憐。她挺著已經非常明顯的孕肚,被一個身材高大、滿臉怒容、手臂上還帶著誇張龍形紋身的哥哥扶著,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嗯,演員請得不錯,很有壓迫感。
鎂光燈瘋了一樣地閃爍起來。
賓客間立刻響起了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什麼情況?這不是傅建業的秘書白露嗎?她怎麼挺著個大肚子來了?”
“我的天,你看那肚子,少說也有四五個月了吧?這……這不會是傅總的吧?”
“噓!小點聲!有好戲看了!”
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窩蜂地圍了上去。
“這位女士!
請問您和傅總是什麼關系?”
“您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今天來這裡是想討個說法嗎?”
臺上的傅建業到底是混跡商場多年的老狐狸,搶在所有人發問前,指向了門口。
“各位來賓,各位媒體朋友!讓大家見笑了!”
傅建業的聲音憤怒,
“這個女人,是我女兒傅清寒的閨蜜!而我這個不成器的女兒,因為不滿我為她安排的婚事,竟然聯合外人,找了個孕婦來我這裡敲詐勒索,想毀掉自己的訂婚宴!真是家門不幸!我傅建業怎麼會生出如此不孝、如此惡毒的女兒!”
這一番顛倒黑白的說辭,瞬間讓輿論的風向轉了向。
一個娛樂小報的記者立刻興奮地對著鏡頭低聲直播:“家人們!
反轉了!豪門父女反目大戲!女兒僱人坑爹,簡直比電視劇還精彩!”
“什麼?是傅清寒自己搞的鬼?”
“我就說嘛,傅總怎麼可能幹出這種事,原來是女兒不孝啊!”
“為了悔婚,連自己親爹都坑?這也太狠了吧!”
“豪門水真深,父女反目,精彩!”
傅建業見成功扭轉了局面,立刻挺直了腰杆,對著迅速趕來的保安隊長厲聲喝道。
“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兩個鬧事的騙子給我轟出去!動作快點!別在這裡髒了陳家的地!”
四五個高大的保安立刻如狼似虎地衝了過去,眼看就要把還在哭哭啼啼的白露和她那哥哥架起來拖走。
白露被這陣仗嚇得臉色慘白,幾乎要站不穩。
賓客們紛紛搖頭,似乎已經認定了這是一場女兒對抗父親的鬧劇。
“唉,鬧劇結束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這傅總也是倒霉。”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嘴角的弧度卻越來越大。
反抗得越激烈,待會兒摔得才越慘。
就在保安的手即將碰到白露的瞬間,一個清亮的聲音響徹全場。
“都給我住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我的未婚夫陳默,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白露身邊。
他伸出手,將白露護在了自己身後,凌厲的眼神掃向那幾個保安。
全場哗然!
“誰敢動她一下試試?
”
全場哗然!
“陳少這是什麼意思?他怎麼護著那個女人?”
“他不是傅清寒的未婚夫嗎?這……這是站隊未來嶽父的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