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一片火紅中，視頻結束。
陸骞澤的身體不停顫抖。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眶猩紅，
“你騙我？！”
辰辰怒吼道，
“你不是說大火是媽媽放的，是媽媽恨我想S了我嗎？！”
“到底什麼是真的？”
溫晚棠不停搖頭，
“沒有，我沒有騙你們……”
“這都是假的。”
哥哥看了鬼差們一眼。
他們松開手。
沒了桎梏的辰辰和陸骞澤瘋了般衝過去。
對著她一陣痛毆。
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溫晚棠很快就被打的滿臉是血。
“我的家庭都是被你毀了！”
“如果不是你，我和諾諾會把辰辰撫養長大，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他們不敢停下。
也不敢去想剛剛都對我做了什麼。
辰辰更是滿臉悲痛，恨不得S了她。
溫晚棠見事情沒有回轉的餘地。
瘋了般又哭又笑，
“你們裝什麼啊？”
“我隻是讓她代替我下油鍋，沒有讓你們把她臉刮花！”
“是你們自己選的！十年前，也是你陸骞澤要帶走我的！
”
她的話讓陸骞澤變了語氣。
他掐著溫晚棠的脖子讓她閉嘴。
可她卻隻是低聲笑著，
“陸骞澤，當初不是我逼著你讓你和我上床。”
“陸辰那時候年紀小，我用糖就能騙走，你呢？如果不是你把我帶回家，對我好，辰辰會學壞嗎？”
“是你親手害S了你老婆，是你親手毀了這個家！”
“我就算魂飛魄散，你也永遠無法挽留她！”
陸骞澤雙眼猩紅，額角青筋暴起，
“閉嘴！閉嘴！”
他徒手硬生生拔掉了溫晚棠的舌頭。
惡心到我想吐。
哥哥問我，
“你想怎麼處置？”
我靜靜看著這場鬧劇。
半晌，平靜道，
“我累了，先回去吧。”
哥哥點頭。
帶著我剛要離開。
辰辰就眼疾手快抓住我手腕，哽咽道，
“媽媽，你要去哪？”
“你，你不要辰辰了嗎？”
我沒想到，有朝一日，和我有血脈關系的人觸碰我。
我都會無比惡心。
我甩開他的手，拿酒精湿巾擦了擦被他碰過的地方。
“別碰我，我不是你媽媽，你媽在地上躺著呢。”
他呼吸一窒。
心中一陣恐慌。
我甚至從他臉上看出一種篤定和不敢置信。
是啊。
畢竟十年前，他們要離開的時候。
我卑微到跪在地上懇求。
求他們不要丟下我。
那時候，他們怎麼說的來著？
陸骞澤一根根把我指頭扒開，絕情道，
“別鬧了，這個地方棠棠待著不舒服，你已經是個做媽媽的人了，能不能別那麼幼稚？”
而辰辰，緊緊抱著溫晚棠的大腿，
“這才是我媽媽！阿姨，你現在像狗一樣。”
那時候我震驚於辰辰怎麼會說出那麼惡毒的話。
心痛到近乎昏S過去。
我哽咽著喊，
“辰辰，別離開媽媽。
”
換來的隻是決絕的背影。
如今，身份調轉。
辰辰紅著眼，小心翼翼的討好我，
“媽媽，我會乖的，我以前年紀小，不知道，隻是被騙了。”
“我是愛你的，媽媽，對不起……”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這張臉也沒有那麼像我了。
我勾唇，一字一句，
“你怎麼像狗一樣啊？”
辰辰好像被石頭狠狠砸中頭。
整個人面色蒼白愣在原地。
他顫抖著，
“媽，媽媽……”
可我連他的話都沒聽完。
直接向前走去。
回到家裡。
哥哥滿臉愧疚，
“對不起，諾諾，哥哥來晚了，讓你受苦了。”
哥哥去申請辭掉閻王的職位，和我一同轉世。
今天一直沒有待在地府。
如果再晚一步，我恐怕就直接魂飛魄散了。
我搖了搖頭，
“如果沒有哥哥，我十年前就已經沒了。”
“不要道歉。”
他嘆了口氣，
“你就是太善良了。”
“溫晚棠的惡行足以魂飛魄散，但陸骞澤兩人你打算怎麼處置？”
哥哥想要在離開前。
幫我狠狠出一口惡氣。
起碼，也把他們對我的傷害還回來。
可我卻覺得累了。
我對他們二人的期望早就在他們動手的那刻湮滅。
現在就連恨他們，都覺得累了。
他們不值得我耗費精神。
“該下哪層地獄，就讓他們下去吧。”
哥哥點了點頭。
可被送走前。
他們竟不知用了什麼辦法，找到我和哥哥的家來。
陸骞澤啞聲道：
“諾諾，求你了，給我一個機會。”
“我可以解釋的……”
我不出去，他就好像不知道疲憊般不停重復。
從天亮重復到天黑。
重復到周圍的動物鬼魂都被嚇跑了。
我煩不勝煩，問他，
“你到底要幹什麼？”
他聲音已經啞了。
卻仍然誠懇而又悲痛道，
“諾諾，你聽我解釋。”
“我真的是被騙了。”
他說，
“我和你在一起太久了，當時和溫晚棠隻是一時衝動。”
“我想玩一段時間就回歸家庭，可我沒想到出了那件事，所以我才……”
“就算你不願意原諒我，但能不能對辰辰溫柔一點，他真的……”
我打斷他，
“說夠了嗎？
”
這些道歉。
於我而言和廢話一樣。
他之所以在我面前哭，也不過是想減輕自己心中的罪惡感。
可我憑什麼要給他這個機會？
我並不是一開始就這麼絕情的。
以前，我也給過他機會。
剛被我發現他和溫晚棠的事情的時候。
我哭了一夜。
他抱著我說，不會有下次了。
可緊接著，第二次，第三次……
我的期望一次次被磨滅。
直到下地獄那天。
鬼差要懲罰溫晚棠，他毫不猶豫把我推出去。
說，
“她就是溫晚棠。”
那一刻，我的心碎成齑粉。
越是愛，越會被傷到。
現在，我已經不愛他了。
見我要走，陸骞澤立馬抓住我的腳踝，
“求你，諾諾，別走。”
“你難道不愛我了嗎？”
我踢開他，力道很大。
他在地上翻滾幾圈，臉上滿是錯愕和受傷。
“能不能別惡心我？”
“為了溫晚棠把我扔進油鍋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愛？”
“和她上床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愛？”
“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就讓你魂飛魄散！”
看著陸骞澤不敢置信的模樣。
我就知道。
他和辰辰一樣，覺得我絕對不可能不愛他們。
絕對不會變心。
好笑。
他們可以在外面喜歡別的女人。
但卻又希望我永遠等待他們回家。
我懶得多說。
剛想走，辰辰卻帶著溫晚棠衝過來。
他氣喘籲籲道，
“媽媽，我，我給媽媽報仇了！”
溫晚棠被砸在地上，我這才看清她的模樣。
她幾乎沒有個人樣。
整個人被大火烤的黢黑。
舌頭被拔掉。
眼睛被剜掉。
臉上也被刀子劃爛，雙腳被砍斷。
辰辰拿著噬魂水，對我承諾，
“媽媽，我們真的恨她，隻要你點頭，
我立馬讓她魂飛魄散。”
我是恨她。
但此刻我隻覺得可悲。
他們竟然為了討好一個人，就肆意傷害另一個人。
對我是這樣。
對溫晚棠也是這樣。
我冷笑，
“就算她魂飛魄散，我也絕對不會原諒你們。”
兩人呆愣在原地。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攔我。
我想我已經說的夠清楚了。
但我沒想到，他們倆依舊不放棄。
每天都在我必經之路等著。
給我買下地府最新鮮的小玩意兒。
甚至借了孟婆的鍋，給我做飯。
不管我扔掉多少次。
他們都不惱。
反而笑著說，
下次再買我喜歡的。
這副模樣，好像他們愛慘了我。
時間很快到了第七天。
見我發呆，哥哥問我，
“舍不得了？”
哥哥已經把閻王的官職辭了。
隻要和我一起離開。
地府就再也不歸他管控。
哥哥本就不喜歡做這些事情。
是為了等我一起投胎，才接下這個活。
他說，
“閻王有一點好，我可以討要一個特權。”
“我想，下輩子還做諾諾的哥哥。”
現在，我們好不容易可以重新開始。
我怎麼可能會舍不得？
我搖了搖頭。
“我很不得再也見不到他們。
”
哥哥這才松了口氣。
等我和哥哥拿起孟婆湯時。
我又聽到陸骞澤和辰辰的聲音。
“媽媽，你要去哪？！”
“諾諾，別喝！”
辰辰急得眼淚都掉了，
“媽媽，你要是覺得懲罰的不夠解氣，那我可以懲罰自己的。”
他拿出刀子，不停往自己臉上劃，
“求你，求你別丟下我。”
陸骞澤聲音顫抖，
“諾諾，你怎麼舍得忘掉我們？”
“如果我魂飛魄散，你會原諒辰辰嗎？”
天啊。
怎麼能這麼煩？
我剛想開口罵人，就聽到一道尖利的女聲響起，
“去S，都給我去S！”
是溫晚棠！
辰辰到底沒有用噬魂水潑她。
我知道，他是舍不得。
溫晚棠扭曲地爬了過來，她速度極快。
嘴裡含著噬魂水，這架勢，是想要我S個徹底。
“諾諾，小心！”
哥哥擋在我身前。
可辰辰和陸骞澤的動作更快。
‘哗啦’一聲。
陸骞澤被澆了個徹底。
靈魂的灼燒讓他痛不欲生。
發出‘嗬嗬’的哀嚎。
溫晚棠被追來的鬼差控制起來，
“對不起，
閻王大人，她突然瘋了一般我們沒抓住……”
哥哥臉色陰沉，
“趕緊處理了。”
“是！”
他們帶著溫晚棠速速離開。
但躺在地上的陸骞澤，靈魂在漸漸消散。
噬魂水的效果隻有閻王的解除。
哥哥問我，
“要救他麼？”
陸骞澤直直看著我。
眼底滿是希冀。
我說，
“不。”
陸骞澤眼底的光亮熄滅。
眼淚從眼角滾落。
他拼盡全力對我說，
“對不起，
諾諾，對不起。”
“我愛你……”
靈魂散去。
辰辰急忙想去抓他，卻什麼都抓不到。
鮮血和眼淚混在一起。
噼裡啪啦砸在地上。
“爸爸！爸爸！”
他痛苦的大喊。
我和哥哥對視一眼，把孟婆湯一飲而盡。
辰辰好似若有所感回頭。
看向我的時候，臉色蒼白。
“媽媽……”
我的記憶消失。
看他渾身是血的樣子，害怕的往後瑟縮了下，
“你怎麼叫我媽媽？”
“好奇怪……”
辰辰張了張嘴。
想說些什麼，可喉嚨幹澀，什麼都說不出來。
隻得看著我和哥哥往前走去。
走到他再也看不到的來世。
兩年後。
哥哥和我相繼出生。
我被取名為，江諾。
（辰辰視角）
爸爸魂飛魄散。
媽媽轉世投胎。
隻有一個孤魂野鬼在地獄飄蕩。
我想S，卻已經S了。
永遠被困在了最愧疚的十四歲。
我坐在角落。
不論鬼差怎麼折磨我。
隻是靜靜坐著。
可沒想到，竟因此悟道，修煉起來。
在地府的第十年，我繼了閻王的位置。
是媽媽的哥哥，也就是我的舅舅坐過的位置。
好像坐的久一些，
也能感受到媽媽的存在。
當了閻王，我就有了去人間探查的資格。
我第一時間去到媽媽投胎的家裡。
江家夫婦是開慈善公司的。
家境富裕，為人善良。
對待孩子更是好的不行。
這都是媽媽行善積德的福報。
真好，媽媽就該生在這種家庭。
我悄悄的從門外往裡看。
媽媽四歲了。
和我當年拋棄她的時候一樣大。
她躺在床上，抱著小熊。
聽舅舅給她講故事。
“哥哥，人S了以後真的會轉世投胎嗎？”
“S了以後真的會下地獄嗎？”
舅舅十歲了，卻格外像個小大人。
溫柔地摸了摸媽媽的頭，
“你是不是又和媽媽一起看電視劇了？”
“你信不信，上輩子我還是諾諾的哥哥？”
她瞪大眼睛，驚訝道，
“真的嗎！太好啦~”
舅舅笑著點頭。
“真的。”
“地獄是壞人去的地方，諾諾這麼乖，以後肯定上天堂。”
是啊。
地獄是壞人去的地方。
媽媽那麼好。
是我的錯，她才會在地獄蹉跎。
而我這麼壞。
就該永遠留在地獄裡。
終於。
八十年以後。
媽媽無病無災的自然去世。
我在她排隊上天堂的路上。
看到她牽著丈夫的手。
舅舅在前面等她。
她笑得燦爛，
“我們的兒子，要長壽才行。”
“我要等我的兒子慢慢過完這一生。”
啊。
原來媽媽這麼愛自己的孩子啊。
眼淚不受控制的掉落。
媽媽忽然回頭，對上我的視線。
我想逃。
媽媽卻拉住我，溫柔地替我擦了擦眼淚，
“乖孩子，別哭。”
“媽媽會心疼的。”
媽媽。
媽媽……
心髒像是被刀子捅穿。
我卻緊咬舌尖，對她說，
“謝謝。”
謝謝你。
媽媽。
我將永遠留在地獄贖罪。
你要永遠永遠幸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