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本來溫馨的一家三口瞬間支離破碎。
媽媽捧著爸爸的遺照，一向溫和的臉上猙獰厭惡。
“沒有你，你爸就不會S，怎麼S的人不是你？”
她沒有再對我笑過。
直到，媽媽和白月光重逢，笑容又重回她的臉上。
很快他們結婚有了弟弟。
我以為我又有家了。
跟弟弟玩鬧時，沒扶住，他的額頭磕出了一道紅痕。
媽媽突然崩潰，一巴掌就揮在了我臉上。
“李小沫，你已經害S了你爸爸了，你還要害S我兒子嗎？”
“你能不能消失，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好不好？”
我主動走進了媽媽給我定制的小黑屋，
而媽媽後悔了。
01
失去爸爸那一年。
媽媽把我的粉紅小床和衣櫃裡可愛的小裙子都扔掉了。
搬空了房間。
叫來了師傅用磚頭封好了窗戶。
連門都改成了很厚很厚的鐵門。
她說這是專門為壞小孩準備的小黑屋。
”我才不是壞小孩。“
可是媽媽看向我的樣子好兇。
我隻敢在心裡默默的說。
屋子裡很暗，一絲光亮都不透。
隻有靠近鐵門的地方，才能聽到媽媽的聲音。
就像現在這樣。
小黑屋的門噠的一聲從外面關上之後。
我貼著門滑坐在地板上。
趕緊閉上眼睛，用雙手捂住耳朵。
這個房間有可怕的蜘蛛，閉上眼睛它就看不見我了。
不好，蜘蛛好像被吵醒了。
它在扯我的頭發、衣服。
它的觸手在我的身上留下好多道血痕。
很痛！
”嗚嗚……我好害怕，媽媽。”
我拼命的拍打著鐵門，祈求讓媽媽放我出去。
隻要出去就好，出去就不痛了。
嘭……
媽媽一腳踢在了鐵門上。
”別吵，等下吵醒弟弟，我擰掉你耳朵。“
悶響的腳力通過門傳來，震得我往前劃了一下。
媽媽壓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咬牙切齒。
”不許哭，
我聽到你的聲音就恨不得你去S。“
”現在，立刻，收住聲音。“
我趕忙用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牙齒咬破了嘴唇。
眼淚流到嘴巴裡，跟血混合出一種怪味。
小沫不哭，小沫會聽媽媽的話。
我單手撐著爬回鐵門，把自己整個兒蜷縮在鐵門的角落裡。
小沫不怕，小沫最勇敢了。
我想起爸爸媽媽一起溫柔鼓勵我的樣子。
用小手輕輕的一下接著一下拍著自己的小胸脯。
”老公，弟弟的額頭還是很紅，不行，我得下去買個藥膏給她擦擦。“
媽媽擔心的聲音穿過，我聽到她急促的走向門口。
”時間不夠，你不許放那個S丫頭出去。
”
”我一看到她就生氣。“
媽媽一邊取著鑰匙，還特意回頭吩咐了周叔叔。
”小沫還小，你對她太苛責了。“
周叔叔從鞋櫃幫媽媽把鞋子拿出來。
”你也為她說話是不是？她就是有心機，惹得別人都覺得她可憐兮兮的。“
”我怎麼這麼難，養得她這麼自私自利，弟弟這麼小她都不放過。“
媽媽說著邊抹著眼淚，周叔叔安慰了她好一陣，才出門去了。
我聽了有點難過。
小沫沒有，小沫隻是想拿回爸爸給我買的奧特曼玩具。
這是爸爸唯一留給小沫的東西了。
是小沫不好，小沫把媽媽給惹哭了。
鐵門外有輕輕的腳步聲走近。
是周叔叔嗎？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往角落裡縮。
隻要我躲進黑暗裡，大蜘蛛就看不到我。
鐵門從外面打開，周叔叔背著光，手上拿著繩子走了進來。
他輕輕虛掩著鐵門，有一束光從外面照了進來。
像之前很多次媽媽出門那樣，周叔叔抱起了我。
不要叔叔，小沫會聽話的。
我拼命的掙扎，試圖睜開鉗住我的手。
”唉，小沫，你要乖一點，不要總是惹媽媽生氣。“
叔叔的手放在我的脖子上，我感覺自己像一條脫水的魚。
張開嘴巴，想嘗試呼吸更多的空氣。
叔叔，我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等媽媽消氣了，
叔叔再放你出來，好不好？“
黑暗中的叔叔變成一隻大蜘蛛。
他裹住我的全身、嘴巴、鼻子。
黏糊糊的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
我是一隻粘在蜘蛛網上的小蝴蝶。
蜘蛛吃掉了我。
我想往門口爬去。
可是脖子越來越緊，呼吸不上。
最後，連那束光都在眼前漸漸消失。
2
一睜開眼，我正掛在燈上蕩秋千。
哇，小沫變超人啦？
我張開雙臂，吊燈隨著我的動作來回晃動的。
有點像之前爸爸帶我去玩的那個海盜船。
好喜歡這盞燈。
這是爸爸媽媽跟我一起挑的呢。
當時爸爸說小沫也是家裡的一份子，小沫的喜好也很重要。
最後他們買了這盞燈回家。
燈掛上去的那一天，我在底下又蹦又跳。
爸爸媽媽在旁邊給我鼓掌伴奏。
那時候的媽媽和小沫都很開心。
後來小沫在小黑屋裡，媽媽在客廳裡，我們隔了好遠的距離，不再歡笑。
想到這裡，我搖晃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
嘟囔的聲音響起，弟弟醒了。
我飄到弟弟的房間。
他正在嘗試著爬過護床欄。
我趕緊跑過去，伸開雙手。
”弟弟，危險。“
可是弟弟還是穿過了我的身體，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趴在地上臉朝下的哇哇大哭。
我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上前想扶起弟弟。
手從弟弟的身上穿過。
我嘗試了好幾次，都不能碰到弟弟。
我這是……S了嗎？
原來，小沫不是超人，小沫已經變成……天使……了？
我喪氣的放下了手，以後再也不能跟弟弟玩了。
周叔叔聽到哭聲，慌忙的從小黑屋出來。
鐵門嘭的關上的聲音，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看著周叔叔跑過來，輕輕的把弟弟摟抱起來。
給弟弟衝奶，給他唱歌，弟弟開心的在他的懷裡蹭著。
”巴巴……巴巴……“
門口傳來響聲，媽媽回來了，手上提著很多菜還有藥膏。
“寶貝兒子，你醒啦？”
還沒換好鞋，媽媽已經迫不及待的跟弟弟扮鬼臉了。
我跳到了媽媽的面前，也朝她扮了個鬼臉。
”哇，好豐盛，今天要做小沫最喜歡的多寶魚嗎？“
媽媽沒有回答我，徑直穿過我的身體，走進廚房。
是咯，媽媽看不見。
她急匆匆的放下手上的東西，洗幹淨手，然後迫不及待的抱起弟弟。
”小家伙，剛剛睡得可香啊？”她刮了刮弟弟的鼻子。
弟弟正在噗噗的玩他的口水。
他的口水濺在了媽媽的臉上。
但媽媽完全不介意，她擠開藥膏，小心翼翼的塗抹在弟弟的額頭上。
我忍不住摸摸自己的鼻子，
媽媽從來沒有對我這樣親昵過。
我爬到媽媽的背上，摟著她的脖子，把臉湊到弟弟旁邊。
媽媽，可以刮刮小沫的鼻子嗎？
好像心有所感，媽媽扭頭看向沙發後。
”小沫，李小沫！“媽媽的聲音拔高了。
”媽媽，我在這呢。“
我朝著媽媽的眼前招了招手，可是媽媽看不見。
她抱著弟弟走到沙發後。
沙發後面的角落，放著一床被子，是我睡覺的地方。
”不過說你兩句，你現在把自己包起來，想要我哄你是不是？“
我伸出頭看，哦，我的小被子裡包著我的玩偶小馬寶莉。
”也不知道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你的，
生了你這麼個討債鬼。“
說著她用腳踢了一下被子。
我的心提了起來，害怕媽媽發現我其實不在這裡。
3
”真是，脾氣越來越大，你就包著吧，最好悶S了事。“
”省得我還要管你吃，管你住，完了你還不感恩。“
媽媽氣不過，轉身坐到沙發上去。
幸好，媽媽沒有發現，我舒了一口氣。
跟著坐在沙發上，靠著媽媽。
媽媽的嘮叨雖然很傷人心，但是有媽媽在的地方，讓人覺得很安心。
懷裡的弟弟正抓著自己的腳丫子在玩。
“嘖……嘖……”
哇，
弟弟，你是在叫姐姐嗎？
我湊了過去，姐姐抱抱。
弟弟對不起。
上次姐姐應該把奧特曼玩具給你的。
這樣你就不會摔倒了。
以後姐姐的玩具都是你的。
姐姐已經變成小天使，小天使以後守護著弟弟。
不過弟弟，你一定要保護好我的奧特曼玩具哦。
那對姐姐來說，很重要！
不知不覺間，媽媽放下弟弟，站起來打算掀開被子時，周叔叔叫住了媽媽。
”你今天也累了，要不我們出去外面吃，順便玩一陣再回來吧。“
”讓小沫一個人靜靜。“
媽媽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我的被子。
被子還是一動不動的。
”S丫頭，
還是倔脾氣，等著人家哄，不管她了。“
”把冰箱裡面的剩菜拿出來叮一下，等下那S丫頭自己餓了會吃。”
我抬頭，看著媽媽的表情從猶豫變成厭惡，心裡很難過。
低頭逗弄著弟弟，眼淚一滴滴的掉了下來。
媽媽，您的S丫頭真的S了呢。
如果您知道我S了，會不會難過呢？
周叔叔把剩菜放在飯桌上，從媽媽手上接過了弟弟。
我爬坐在媽媽懷裡。
看著弟弟揪著周叔叔的頭發，把口水吐在叔叔的襯衫上。
叔叔一點都不生氣。
反而捏捏他的臉蛋，”噫……口水大王。”
好羨慕，小沫想念爸爸了。
那天，溫暖的風吹得小沫昏昏欲睡的。
可是突然一陣巨響，天翻地覆，漫天的血霧噴來。
我睜開眼，看到爸爸滿臉鮮血，掛在我面前。
我被嚇得哇哇大哭。
”小……小沫，別……怕……窗口……跑……，小沫……快……“
我往窗口爬去，滿臉鮮血的爸爸讓我感到害怕。
我努力往外面跑，沒有回過頭。
遠遠的看見不遠處樹林邊有個人，那個人的影子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