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頓了頓,看著黃軟嬌淚水決堤的臉,繼續道。
“你以為的救贖,不過是施暴者的偽裝。你把他當成光,喜歡了他十年,
可你不知道,你最初承受的黑暗,全是他帶來的。”
“賈明晨!”黃軟嬌猛地轉向賈明晨,聲音嘶啞得像破了的風箱。
“她說的是真的嗎?那些事……真的是你做的?”
賈明晨的臉漲得通紅,又青又白。
他避開黃軟嬌的目光,雙手攥成拳頭,語氣卻軟了下來,對著我哀求道:
“栩含,我們夫妻一場,
你非要把事情做這麼絕嗎?你今天來這裡,就是為了讓我身敗名裂,對不對?”
“夫妻?”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賈明晨,從你和黃軟嬌滾到一張床上,穿著我的睡衣拍照的時候,我們就不是夫妻了。”
我從包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扔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籤字吧,財產分割我已經擬好了,屬於我的那部分,一分都不會少。
至於你給黃軟嬌轉的錢,我會讓律師追回來。
那本來就是我爸媽留下的拆遷款,是我賣煎餅攢的啟動資金,不是你用來養小三的資本。”
賈明晨看著桌上的離婚協議書,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上前一步想拉我,語氣帶著慌亂。
“栩含,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們一起吃過苦的,你忘了嗎?當年我創業失敗,是你陪著我擺地攤;
我媽生病,是你熬夜守在醫院……我們經歷了這麼多,你怎麼能說分就分?”
“那些苦,是我一個人的苦。”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陪你擺地攤的時候,你在想怎麼找借口跟黃軟嬌約會。
我守在醫院的時候,你在給黃軟嬌買名牌包。賈明晨,我的真心,早就被你耗光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和黃軟嬌的嘴臉,轉身就往宴會廳外走。
當我走出酒店大門,便拿出手機給律師打了個電話。
“趙小姐,”電話那頭傳來律師沉穩的聲音。
“我查到了賈明晨公司偷稅漏稅的證據,數額不小,足夠他喝一壺的。但是……”
律師頓了頓,語氣有些猶豫。
“您真的要這麼做嗎?您在賈明晨公司還佔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如果公司被查,您的財產也會受到損失。”
我站在路邊淡然說道:
“損失就損失吧,那些錢本來就不是我想要的,也該讓他付出代價了。”
“好,我知道了。”
我不是聖母,賈明晨欠我的,欠我爸媽的,我要一點一點拿回來。
第二天早上,我特意起了個大早。
換上一身幹練的西裝,帶著稅務局的工作人員直奔賈明晨的公司。
賈明晨正在會議室開晨會。
看到我帶著一群穿制服的人進來,臉色瞬間變了,他猛地站起來。
“趙栩含!你幹什麼?!”
稅務局的人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上前出示了證件。
“賈明晨先生,我們接到舉報,懷疑你公司存在偷稅漏稅行為,請你配合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賈明晨被人架著胳膊,掙扎著看向我,眼神裡滿是憤怒和不敢置信。
“是你!一定是你幹的!趙栩含,你居然這麼對我!”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狼狽的樣子,語氣平淡。
“清者自清,如果你沒做過,也不會被抓。賈明晨,這是你自己選的路。”
“我們從小到大的情分呢?
你都忘了嗎?!”
賈明晨嘶吼著,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知道錯了,栩含,你放我一馬,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沒有回答他,隻是看著他被工作人員帶走。
心裡確實有一絲悲涼。
畢竟我們認識了二十多年,從懵懂的少年到各自成家。
可這份情分,早在他背叛我的那一刻,就已經沒了。
賈明晨被帶走後,公司徹底亂了套。
沒過多久,偷稅漏稅的證據確鑿,他不僅要補齊所有稅款,還要繳納巨額罰款。
公司的資金鏈斷了,合作方紛紛撤資,員工也走了一大半,瀕臨破產。
賈明晨從稅務局出來後,整個人瘦了一圈,頭發也白了不少。
他到處找人借錢,
想挽救公司,可沒人願意幫他。
畢竟誰也不想跟一個有偷稅漏稅前科的人合作。
就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有一家海外公司聯系他,說願意收購他的公司。
賈明晨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們籤離婚協議那天,賈明晨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西裝,頭發卻特意梳得整齊。
他手裡攥著協議,眼神裡沒有半分離婚的落魄,反倒帶著幾分志在必得的倨傲。
“趙栩含,你別後悔。”
他把筆往桌上一戳。
“我已經找到下家了,有一個海外公司願意注資,用不了半年,我就能東山再起。
到時候你若再想回來,我可不會再要你了。”
我一氣呵成籤完名字後,認真看著他說道:
“祝你成功。
”
賈明晨以為我是嘴硬,又補充道。
“你以為賣煎餅、搞直播能撐多久?等我重新站在頂端,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他說著,還故意挺直了腰,仿佛已經看到了風光無限的未來。
我沒接話,直接把屬於他的那份合同推過去。
手機裡,律師剛發來一條消息。
“收購方身份已按計劃隱藏,賈明晨未起疑。”
幾日後。
賈明晨興致勃勃地走進會議室。
當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坐在主位上,看著他推門進來的時候。
賈明晨的眼睛瞬間瞪大了,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趙……趙栩含?
怎麼是你?”
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公事公辦。
“賈總,請坐。我是這次收購案的負責人。”
“你……不是一直在賣煎餅嗎?”賈明晨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你明明就是個家庭主婦,怎麼會是海外公司的負責人?”
我懶得跟他解釋,直接拿出收購協議,推到他面前。
“我們公司願意收購你公司的所有股份,價格在協議裡寫著,你可以看看。”
賈明晨顫抖著手拿起協議,看到上面的價格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這價格也太低了!
趙栩含,你這是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我冷笑一聲。
“賈明晨,你公司現在的市值,能值這個價已經不錯了。
如果不是看在我們認識這麼多年的份上,我根本不會來收購,直接讓它破產。”
賈明晨的眼淚突然就下來了,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我面前,抓住我的褲腿。
“栩含,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再也不跟黃軟嬌來往了……
我們復婚好不好?公司我也可以給你,隻要你原諒我……”
我嫌惡地推開他的手,站起身。
“賈明晨,
太晚了。當年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現在說這些,沒用了。”
我把筆扔在他面前。
“要麼籤字,拿著錢走人。要麼等著公司破產,一分錢都拿不到。你自己選。”
賈明晨坐在地上,看著我冷漠的臉,知道我沒有開玩笑。
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拿起筆,顫抖著在協議上籤了字。
籤完字,他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怨恨。
“趙栩含,你真是心狠。”
“心狠?”我看著他,想起了過去的種種。
“賈明晨,你忘了嗎?小時候你家裡窮,我把我媽給我買的新衣服讓給你穿。你高考失利,是我陪著你復讀,每天給你帶早餐。”
“你創業的時候,
我把我爸媽留下的拆遷款全部給了你,還起早貪黑賣煎餅給你湊啟動資金……我對你那麼好,你又是怎麼對我的?”
我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是你變了,賈明晨。你變得貪得無厭,變得忘恩負義,變得眼裡隻有錢和新鮮感。
不是我心狠,是你把我逼到了這一步。”
賈明晨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悔恨,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那天之後,他瘋了似的給我打電話。
我不接,他就跑到我以前擺攤的寫字樓樓下等。
於是我便繞路走。
那天我剛結束一場跨境電商的直播,手機就被粉絲的私信刷爆了。
有人發來了一段視頻,視頻裡,賈明晨跪在市中心的廣場上,面前擺著個牌子。
上面寫著“趙栩含,我錯了,求你原諒我”。
他還開了直播,標題打得刺眼。
【向妻子懺悔,求復合。】
直播間裡亂糟糟的,有人罵他虛偽,有人看熱鬧,也有不明真相的路人勸我“給個機會”。
賈明晨對著鏡頭,哭得涕泗橫流。
“栩含,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出軌,不該看不起你賣煎餅,不該挪用你的錢……你回來好不好?我把公司都給你,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他一邊說,一邊還從包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紙,說是“懺悔書”,
念得聲淚俱下。
可我看著視頻裡他那雙時不時瞟向鏡頭的眼睛,隻覺得可笑。
他哪裡是在懺悔,分明是在演一場“深情戲”,想靠賣慘博同情,逼我心軟。
我沒理他,隻讓助理在我的直播賬號上發了條文字動態。
“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錯過就是錯過,不必糾纏。”
這條動態像是給賈明晨潑了盆冷水,但他沒放棄。
第二天,他居然僱了人在廣場上拉橫幅。
上面寫著“趙栩含,我等你十天,直到你原諒我”。
他自己則每天早上八點準時到廣場舉牌,不管刮風下雨,雷打不動。
有天晚上下暴雨,我從公司加班回來,路過廣場時,看到賈明晨還站在那裡。
雨水把他的衣服淋得透湿,牌子上的字被衝得模糊,他卻還在對著過往的路人鞠躬。
“麻煩大家幫我勸勸趙栩含,我真的知道錯了。”
有粉絲給我發消息,說“看著挺可憐的,要不你見他一面?”
可我清楚,他的可憐不是給我的,是給那些看熱鬧的路人看的。
當初我在寒風裡賣煎餅給他湊錢,他在溫暖的辦公室裡和黃軟嬌調情。
當初我被他換了門鎖,在門口坐了一夜,他在酒店裡抱著黃軟嬌說“再也不想看到她”。
那些時候,他怎麼沒想過“可憐”我?
第七天的時候,賈明晨玩出了更離譜的花樣。
他居然跑到我住的小區樓下,
拿著個大喇叭喊我的名字。
“趙栩含!我知道你在裡面!你出來!"
小區裡的鄰居都圍過來看,有人拍照,有人議論。
我沒下樓,隻是讓物業去處理。
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不必要的糾纏。
第十天,賈明晨終於撐不住了。
他沒再去廣場舉牌,而是直接找到了我的公司。
彼時我正和海外團隊開視頻會議,他被前臺攔在大廳,卻不管不顧地衝了進來,手裡還攥著那份收購協議。
“趙栩含!是不是你?”他的眼睛通紅,頭發亂糟糟的,和之前的得意判若兩人。
“那個海外公司根本就是你的!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我讓團隊先暫停會議,然後看著他:“是又怎麼樣?
”
賈明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跄著後退一步,撞在旁邊的辦公桌上,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們那麼多年的情分,你就這麼狠心?”
“情分?”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一份文件,上面是賈明晨當年挪用公司資金給黃軟嬌買奢侈品的流水。
“你和黃軟嬌滾到一張床上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情分?你說我‘離了你活不下去’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情分?你讓城管扣我煎餅車、換我家門鎖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情分?”
我把文件扔在他面前,
紙張哗哗作響,像是在打他的臉。
“賈明晨,不是我狠心,是你把我對你的情分,一點點耗光了。”
賈明晨盯著那份流水,手指顫抖著,突然蹲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的哭聲越來越大,帶著絕望的悔恨。
“我不該忘本,不該對不起你……那些年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裡,可我後來鬼迷心竅,以為有了錢就什麼都有了……”
他抬起頭,眼淚糊滿了臉,眼底滿是哀求。
“栩含,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把黃軟嬌趕走,
我把公司還給你,我以後再也不犯渾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搖了搖頭:“太晚了,賈明晨。有些錯,犯了就沒機會改了。”
賈明晨還想說什麼,我卻已經按下了內線,讓保安把他帶出去。
他被保安架著胳膊往外走的時候,還在喊:
“栩含!我知道錯了!你再想想!”
我知道他現在一定後悔極了。
但遲來的悔意比草還賤,我不需要。
大概半個月後,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熟悉,是黃軟嬌。
“栩含姐,我能和你見一面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我不會打擾你太久,就想跟你說幾句話。”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我們約在一家安靜的咖啡館。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棉麻連衣裙,頭發扎成馬尾,臉上沒化妝。
看到我進來,她連忙站起來,雙手緊張地握在一起,眼神裡滿是愧疚。
“栩含姐,對不起。”她鞠了個躬,聲音帶著顫抖。
“我知道現在說對不起很沒用,但我還是想跟你道歉。”
我坐下來,點了杯咖啡,沒說話,等著她繼續說。
“這些年,你對我那麼好。”
黃軟嬌的眼淚掉了下來,砸在桌子上。
“我一直以為賈明晨是真心對我,以為他能給我想要的生活。直到後來,我才知道,他當初霸凌我,是為了好玩。他對我好,是因為我能滿足他的虛榮心。他給我轉的錢,都是你賣煎餅攢的血汗錢……
我真是眼盲心瞎,才會看錯人,才會做出那麼多對不起你的事。”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很堅定。
“栩含姐,我明天就要去非洲了。我報名了一個公益組織,去那裡教孩子讀書,幫當地的人建學校。
我知道我做的這些,彌補不了對你的傷害,但我想用一輩子的時間,去贖罪。
以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也不會再打擾你的生活。”
我看著她,心裡有幾分感慨。
黃軟嬌其實本性不壞,隻是被嫉妒和虛榮蒙了眼,現在她能醒悟,也算好事。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我對她說,“以後的路,好好走。”
黃軟嬌點了點頭,又鞠了個躬,然後轉身離開了咖啡館。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的苦味裡帶著一絲回甘。
我收購了賈氏集團的核心資產,整合進了我的跨境電商公司。
曾經那個靠賣煎餅起家的我,如今則站在了更高的舞臺上。
我去了很多國家考察市場,見了很多優秀的人。
我還保留著賣煎餅的手藝,偶爾會在直播裡給粉絲露一手。
直播間的人氣越來越高,不再是因為“總裁夫人賣煎餅”的噱頭,而是因為我的創業經歷,因為我分享的跨境電商知識。
很多粉絲說,我給了她們力量,讓她們知道,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能靠自己站起來。
賈明晨後來怎麼樣了,我沒再關注。
聽說他去了外地,找了份普通的工作,過得很落魄。
黃軟嬌也偶爾會從非洲給我發消息,說她在那裡過得很好。
看到孩子們的笑臉,覺得一切都值得。
有一天,我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我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個在寒風裡賣煎餅的自己。
想起了那個被背叛後偷偷哭的自己,也想起了那個在賈明晨生日宴上,推著煎餅車勇敢反擊的自己。
那些艱難的日子,那些痛苦的回憶,都成了我成長的養分。
我終於明白,女人的幸福,從來不是靠男人給的,而是靠自己掙來的。
我的人生,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我自己就能做主。
未來還有很多可能,還有很多風景等著我去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