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大哥你在猶豫什麼？和她離婚不用帶著這個累贅不好嗎？”
“我們還有一百萬，我可以陪你從頭開始。”
她催促顧懷安籤字，還不忘對我進行指責。
“你和顧大哥離婚必須淨身出戶！我們捉奸在床是事實，你要補償顧大哥。”
我隻想笑，本來家裡就隻剩共同負債沒有財產，宋悠然的提議正中我的下懷。
我當即修改了離婚協議，但顧懷安遲遲沒有下筆，還當著我們的面撕的粉碎。
宋悠然咬著牙。
“顧大哥早晚會和你離婚！咱倆的事兒沒完。”
她帶著暈倒的顧懷安落荒而逃。
我倒是很好奇她會把我這個首富繼承人怎麼樣。
世界消停了三天。
是我最快樂的三天。
沒有負債的擔心，沒有愛情的煩惱。
我甚至快要忘了顧懷安和宋悠然這兩個孽畜。
靠在小奶狗懷裡吃果盤時，手機突然收到了顧懷安的電話轟炸，我煩悶的撓頭。
落在99加未讀消息的指尖果斷按下刪除。
過去的人和事就應該停在過去。
但他像是沒有眼色，锲而不舍的轟炸和我有關的一切。
索性，手機關機了。
我的世界終於清淨了。
小奶狗輕柔的指尖按在我的太陽穴上，手下的動作更賣力了。
“姐姐，人家整天隻能坐在這兒想你，這樣的日子我過夠了，你下個月到底什麼時候把我接回家？”
我猛然起身，
手疾眼快吐出了那顆他剛喂到我嘴裡的葡萄。
現在圖我的人可以，圖我的愛可以，但錢不行。
意識到反應太過浮誇，我尬笑兩聲。
“剛才前夫哥的電話你也看到了，等我處理完就帶你回家。”
“今天先到這裡，咱們下次再說。”
我腳底抹油，逃的飛快。
剛甩脫一個麻煩，卻在家門口碰到了憋出大招的宋悠然。
還以為她有多大本事呢。
沒想到隻是帶著巡捕堵在我家門口。
“賤女人，我要S了你！”
帽子叔叔手疾眼快攔住了瘋狗，相比之下我顯得格外可憐。
我捂著臉，一副受驚嚇的模樣。
“你們這是幹什麼？
我做錯了什麼事兒嗎？”
“你這個瘋女人！就是你把我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宋悠然恨不得衝上來撕了我。
嘴裡的國粹一句高過一句。
我隻是眼裡含著淚，向圍觀群眾陳述事實。
“你說是我做的，有什麼證據嗎？我又不是醫生，你說變就變了？”
她咬著牙，漲紅了臉也不敢在大庭廣眾下脫褲子給人看。
帽子叔叔黑臉警告，原來宋悠然是以拳腳糾紛報假警的名義把人诓騙來的。
見這招沒理，她把目光落到我坐在輪椅的腿上。
“你們不要被她騙了！她的腿根本沒病，她就是一個謊話連篇的狐狸精。”
說著，
她伸手過來拽我。
我淡定的捂著腦袋，滿含歉意。
“平時血壓低慣了，坐輪椅舒服些。”
“悠然，我知道你對自己手術失敗很不滿意，可你不能顛倒黑白反過來怪我。”
“是我逼你去的嗎？”
她頓住了，沒想到我手裡會有她籤訂自願變性協議的照片。
眾人紛紛對我投來同情的目光。
在言語警告中，宋悠然捂著腦袋失聲尖叫。
“不可能！不可能！”
她朝我衝來，袖子裡寒光乍現，成功噴出溫熱的液體。
但不是我的。
我抹了把臉上沾到的液體，淡定抬眸。
顧懷安蒼白的臉上掛著慶幸。
“受傷的不是你，真好。”
他暈了。
宋悠然抖著手，驚恐的腦袋瘋狂打轉。
這一天來的不隻有110，還有120。
兩輛車擦肩而過，分別駛向不同的人生。
我拖著腦袋，盯著病床上的顧懷安怔怔發呆。
都不愛了，還做出這副模樣想讓我心軟嗎？
他雙眸緊閉，嘴裡念叨的夢話是對我站不起來那天的許諾。
瞬間，點點滴滴美好的回憶湧上心頭。
有最純餓那年他捧到我面前一份餿掉的蛋炒飯，自己餓著肚子也要讓我吃飽。
有最痛苦那年他單膝下跪的起誓，不論病痛與否，他都和我共進退。
還有擺攤算錯賬理虧時，也堅定站在我身後的顧懷安陪我據理力爭。
我鼻尖一酸，暗罵自己不爭氣。
幾次努力眨眼才壓下水汽裡那些純真的畫面。
其實顧懷安不替我擋也沒關系，我一個手腳健全的人躲得過去。
他為我擋的已經夠多了，人不能太過自私要求對方一成不變。
怕繼續留下會心軟，我交好住院費，深深望了眼顧懷安。
就當是我對他十年照顧的買斷。
顧懷安，我們一別兩寬。
我退掉那個晦氣的出租屋，另選新家落地。
有錢真好再次具象化。
隻是我低估了顧懷安的陰魂不散。
“時悅。”
我後退兩步，好一會兒才認出他。
許是病痛的折磨，他眼珠凹陷，單薄的肉皮孤零零搭在颧骨上。
能看出他精心打扮過，
幹淨的下巴沒有一絲胡渣，穿著洗到泛黃的白襯衫，像18歲那樣捧著玫瑰花。
隻不過這次花束中間夾的不是情話，而是一封遺書。
“我不是來逼你的，這幾天我想的很清楚，是我對不起你。”
“遺書寫好了，等我把手裡的百萬兌換完，還賬之後剩的錢全都是你的，畢竟你以後還要生活。”
“隻求你不要和我離婚，想想肚子裡還有我的孩子，這是我留給你的唯一念想了。”
終於告訴我了嗎？
我笑了。
愛本是無私的，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有人以愛之名玩道德綁架的。
他可能還覺得我隻是故意鬧脾氣，會對他這個將S之人動惻隱之心。
“顧懷安，
我很高興你能知道是自己對不起我，所以離婚是必須的。”
“但我還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勾勾手指，對著那張貼近嘴邊的耳朵輕聲道。
“百萬大獎是假的，我沒有懷孕。”
他高大的身形晃了晃，頓了好幾個呼吸才慢慢把視線聚焦到我的臉上。
“不會的，你在騙我。”
我攤手。
“我承認騙你的事兒有點多，讓你覺得我現在說的都是假話。”
“最簡單的辦法，你去兌獎試試咯？”
他強硬的拉我一起去。
似乎非要戳穿那個所謂他認為的假話。
一個多小時後，
兌換中心的顧懷安幾經崩潰，又哭又笑。
“假的，真的是假的。”
“我早該知道的，大獎怎麼會砸中我。”
忽的，他抬眸，眼神帶著幾分癲狂，語氣陰沉。
“不，肯定是宋悠然那個賤人幹的，她把真正的刮刮樂掉包了！”
“一定是這樣，老婆你等我，我去把真的找回來。”
我擰眉，一個巴掌狠狠下去。
顧懷安眼底恢復清明。
“別鬧了，和宋悠然沒關系，我和你說了，都是假的。”
他把目光轉向我，語氣帶著希翼“孩子呢？”
“也是假的嗎？
”
我點頭。
他又固執的非把我拉去做孕檢。
醫生同情的看過來。
“先生，這裡不是精神科。”
“我說了很多遍了，女士沒有懷孕，懷孕也不單是女方一人的責任。”
可顧懷安不聽，手裡SS攥著那根假驗孕棒。
“你在好好看看呢？”
“我老婆不可能騙我。”
最終，我們被醫院掃地出門。
保衛科還很貼心的送顧懷安去了精神科。
結果很遺憾，他沒有精神疾病。
單純對我說的謊話信以為真。
“時悅，我什麼都沒有了。”
“我！
我本來以為我們可以留下最後一絲美好的，以為我S了沒關系，還會有我的孩子陪你。”
……
沒想到，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居然是我。
這種感覺很奇妙。
沒有直接報復來的快，是細水長流堆積起的爽感。
我把離婚協議拍在他面前。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你可以安心籤了。”
他搖頭，接過協議又是撕的粉碎。
“是，那些都是假的，但愛是真的。”
“時悅，我知道你氣我，可我都該S了，算我求你，陪我高高興興走完最後一段時光可以嗎？”
“就當看在我誤以為你得癌症的時候對你那麼好的面子上，
我顧懷安摸著良心說，你腿受傷我不離不棄，你患癌我事事以你為先……”
我捂住他的嘴，物理打斷無理的施法。
“我陪你可以，但不是看在那段時光的面子，是看在18歲你的真心上。”
“顧懷安，你真當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是不是我前腳一S你後腳就會和宋悠然在一起？”
“你敢摸著良心說自己沒有變心？敢說你在她侮辱我的時候堅定站在我身後？敢說看見一百萬的時候沒有私心？”
他張了張嘴，似乎意識到說什麼都是無力的辯解。
我繼續指著他的鼻子。
“既然你說不出來，那就乖乖籤了離婚協議，這是我陪你的條件。
”
顧懷安眼底滿是錯愕不解。
“非要鬧到這樣嗎？”
“時悅，你知不知道，我快S了！”
我不耐煩的掏了掏耳朵，“和我有關系嗎？”
“從今天見到我到現在，你一共強調了七遍。”
“你如果還這樣，免談吧。”
我轉身留下瀟灑的背影，給過他機會的，離婚協議是最體面的一種。
畢竟現在有錢的我不介意他和我碰一碰。
一連一個月，顧懷安都沒有出現。
他還真是有骨氣，以為一張破結婚證能代表一切嗎？
同時我也在想，他會不會已經S了。
這是我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畢竟他S了我那一欄隻能填喪偶。
喪偶比起離婚不太好聽，我怕耽誤我找下家。
在我糾結要不要去找他的時候，他送上門了。
身影比上次還要單薄削瘦，本就寬松的襯衫更是大了幾號。
“顧……”
炙熱的吻讓我忘了呼吸。
我推開他，用力擦嘴。
“你幹什麼？”
他目光寵溺，任由我雨點般的拳頭落在他身上。
“最後一個離別吻了。”
我停下來，看傻子一樣看他。
“時悅，我能抱抱你嗎？”
不等我的回應，他自私的索取我的擁抱。
涼薄的身影怎麼都熱不起來。
他真的很瘦了，但我不會心軟的。
半晌，他松開我。
一口鮮血染在我的衣服上。
“抱歉，我沒有忍住。”
他胡亂擦著，我懶得和他生氣，同樣的高定我多到穿不過來。
他小心翼翼從懷裡拿出那份離婚協議，“我籤好了，可以陪陪我嗎？”
對上他祈求的目光，我陪他最後一天約會。
答應的原因很簡單，他沒有貪心。
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怕他S後怨氣太重纏上我。
夜半，他最後一次抱我。
擁抱很輕，我的心很重。
“悅悅，再見了。”
見他實在可憐，我同情的拍上他的肩膀，
緩緩把手機裡隻有在四川才見過長串0的餘額給他看。
他眸子亮了，抱著我轉圈。
“我就知道是真的。”
“有錢我的悅悅可以天天開心了。”
我扯開嘴角，沒想到他還記得我隨口扯的願望。
畢竟沒人會在餘額多到數不完的時候笑不出來。
“忘了告訴你件重要的事兒。”
“錢是我應得的，是我爸的遺產，我叫時悅，上京的那個時。”
“其實我本來能救你的……”
他捂住我的嘴。
“你不為我花錢是對的，我的悅悅值得更好的。”
“還有，
我早就知道有病的是我。”
不等我說話，他快步消失在黑暗中。
再聽到關於顧懷安的消息是三天後。
有人打電話給我，請求我到墓地去，稱顧懷安有東西給我。
可我到了，等我的隻有一盒薄薄的信紙，是每年顧懷安寫給我的情書。
我看都沒看，隨手給顧懷安燒了回去。
他真是個狡詐的男人，以為我會信他的話嗎？
開玩笑，老娘馬上奔赴了左擁右抱的快樂生活。
再說一次！
有錢真好！
番.
上天給我開了兩個玩笑，一個讓我失去了愛人，一個讓我有了溫暖的數字。
重大起伏的人生我隻在電視劇裡見過。
知道顧懷安無藥可治的那天，身價千億的我第一次感到了人類的渺小和無助。
可沒想到，一場誤會讓我看清了他。
那個不顧一切站在我這邊的顧懷安，第一次擋在了別人面前。
人都是自私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顧懷安能做到這個份上，我不怪他。
要怪隻能怪溫暖的數字是我的。
還好是我的。
所以報復後我真的很開心。
至於他說的話，那全是放屁。
他要真知道癌症的人是他，才不會這麼做。
為了永絕後患，我特意花重金聘用大師送他超生。
不用謝我。
我隻是為18歲的顧懷安做個好事兒。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