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拿到錢的唯一條件，是用一張假刮刮樂給老公做局。
可我還沒把刮刮樂遞到老公手中，他女兄弟先坐不住了。
“顧大哥，她雖然因為你瘸了，但你照顧她夠多了，現在她又患了癌症，你倒不如和她離婚娶我，我保證給你生個足球隊。”
“我不管，你現在不答應，賭局也肯定是我贏，瞧她那樣就活不過一個月。”
我推門進去。
“你們說的活不過一個月是我嗎？可我賭顧懷安活不過一個月。”
1.
被我撞破，眾人一點兒也不心虛。
顧懷安下意識把人護在身後。
“不是你想的這樣，
她嘴賤，開玩笑慣了。”
我蹙眉，他突然抬高音量。
“玩笑而已，不然你想怎樣？你整天S氣沉沉的，我真的很累。”
“現在都沒多少活頭了，大家開個玩笑而已，你及時行樂不好嗎？”
原來，那個視我為珍寶的顧懷安早就覺得我是累贅。
裝瘸的我氣急了，直接從輪椅上站起來，抬手兩個耳光下去。
我悟了人生真諦。
“你現在還覺得是玩笑嗎？”
顧懷安捂著臉，震驚的眸子久久在我站起的腿上挪不開視線。
“什麼時候的事兒？”
“什麼什麼時候？”我裝傻，淡定坐回輪椅，
學著他剛才對我的語氣，“我腿好了，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你不會介意吧？”
他張開嘴，顫抖半天沒哆嗦出一句話。
女兄弟宋悠然橫在我們之間，轉向我的目光有幾分審視。
“你腿好了怎麼能不告訴顧大哥呢？你知不知道他為了給你治病一天打三份工，你這樣對得起他嗎？”
“我腿好了他高興還來不及，有什麼對不起的？”我揚了揚眉梢，語氣玩味。
“你該不會想說我利用愧疚綁他一輩子吧？”
“可我癱一輩子不正好合你的心意嗎？小三預備崗？”
被我打斷施法的宋悠然憤憤咬唇，她搖著顧懷安的胳膊，“顧大哥～你看嫂子，
咱倆是光著屁股玩到大的兄弟，你要真跟我有什麼還輪得到嫂子嗎？”
我笑了，剛才把我當賭局裡的畜牲，現在知道喊嫂子了。
顧懷安像沒聽到她的話，僅停頓兩秒，神色認真。
“真的好了嗎？”他小心摸上我輪椅的腿，滾燙的指尖微微發顫。
我撇開他的手。
“好不好，好像和你沒什麼關系，我現在在和你說玩笑的事兒。”
他頓住，驚喜的瞬間轉為無奈。
“你非要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沒接話，他深吸口氣。
“知妍，你這麼無趣真的讓人很累，我每天都要小心翼翼觀察你的情緒，生怕一個沒注意，又惹你不高興。
既然你腿都好了，
別這麼沒意思了成嗎？”
“我沒意思？”我拎起他的耳朵，把他的腦袋轉向他這群狐朋狗友。
剛還淡定的眾人紛紛撇開目光。
“你們賭我能活多久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沒意思？”
“夠了！”顧懷安起身，自認問心無愧，“她說都說過了，你別太過分。”
宋悠然拉住顧懷安彎下的腰，先一步跪在我面前。
“嫂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顧懷安擰眉扶她，眼底是他本人都沒察覺的心疼。
望著一屋子妖魔鬼怪，我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起身出門，給我爸發去消息。
“爸，
賭局我認輸。”
對方近乎秒回。
“回家，我女兒的字典沒有輸字。”
爸爸躺在icu，尷尬讓他也局促了下。
當初為顧懷安不顧一切的我更是沒臉直面爸爸。
他示意我過去，摸上我的腦袋，“千萬在向你招手，你說放棄就放棄了？”
我垂眸，聲音悶悶的，“爸，我不想要千萬，我想要你活。”
他被逗笑了，寵溺刮了下我的鼻尖。
“我總有一天要S吧？你現在連這一千萬都拿不住，出去不要說是我閨女。”
“爸！”我輕輕拉著他的衣角撒嬌，像小時候那樣耍賴，“你永遠都是我爸！
”
他沒應，目光沉了沉，“如果我還是你爸，你就證明給我看！”
話落，病房內警鈴大作，探視的護士強行把我拉走。
“先生的狀況很不穩定，這是他留給您的字條。”
很簡短的一句話，“沒吃過豬肉，見過豬跑。”
我捏著字條，隔窗望渾身插滿管子卻背對著我的爸爸，輕聲道。
“爸，我明白了。”
毀掉一個人的方式，是捧到最高，然後親手狠狠把他碾碎。
我藏好顧懷安的患癌報告，回到那個不堪的家。
地上仍保持著我走前的滿地狼藉。
粘膩的蛋糕，四散的碎片，倒地的碗筷，像我和顧懷安可笑的婚姻。
那個事事以我為先，我皺個眉都要心疼好久的顧懷安終究不見了。
手機上彈出宋悠然得意的朋友圈，她畫著精致的全妝，單手挽著顧懷安的手臂，【點了，不喜歡和嬌滴滴的小姑娘一起玩，玩笑都開不起，麻煩S了。】
首條是顧懷安的調侃，“怪不得你是女漢子，沒人要。”
宋悠然@顧懷安，“老子有人好吧？你才答應過我。”
眼淚砸湿屏幕，我擦了好久，才把腐爛的回憶擦掉。
擦掉18歲捧著桔梗花站在我面前的顧懷安，“我叫顧懷安，本人無不良嗜好，且潔身自好，我可以喜歡你嗎？”
他耳尖紅紅的，會因為我接過花瞬間紅了臉。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是那次我心軟救人嗎？
說起來，我的腿還要拜宋悠然所賜，輕生的她砸中推走顧懷安的我，後來為了不讓宋悠然有負罪感，顧懷安把責任都攔到了自己身上。
而我這輩子都不能跳舞了，我沉沉嘆氣，收好情緒，淡定給宋悠然約好了變性手術。
既然他們是最好的兄弟，我真的很期待他們能變成真兄弟。
畢竟宋悠然那麼大度，她肯定開得起玩笑。
安靜的手機仍沒有一條顧懷安的消息。
我不急，靜靜坐在沙發上等顧懷安回來。
燈開了，摸黑的顧懷安僵在原地。
“知妍？”他不自覺昂起頭，像是篤定我會回來。
我掛上那個排練了無數次標準的微笑，“今天是你生日，是我沒考慮你的感受。”
“生日快樂！
”
蛋糕配上我精心準備的假刮刮樂。
顧懷安，你的專屬圈套來了。
他怔了一瞬，單手接過蛋糕把我緊緊摟在懷裡。
“是我不好，我沒有考慮到你生病需要我陪，我隻是想開心的氣氛也能讓你開心些。”
“沒事兒。”我扯出甜美的笑容。
他不切實際的用力揉眼，“知妍，我不是在做夢吧？”
我搖頭，貼心賞了他一巴掌。
他捂著臉，眼睛亮晶晶的盯著我，“妍妍，你能站起來了，真好。”
任由渣男抱著，我竭力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
溫情時刻被匆匆趕來的宋悠然打斷。
“我什麼都沒看見，
你們繼續。”
顧懷安松開我，站姿有些局促。
“來找你爹幹嘛？”
宋悠然從他背後探出頭，俏皮吐出舌頭，“還不是你喝多了，把這個落我那兒了。”
她手裡拎著被用過的氣球，揚眉，得意望向我。
顧懷安瞪大眼睛，漂亮的臉上出現裂痕，“知妍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手動捂住他的嘴，“我懂，玩笑而已。”
“做的挺逼真的，就是酸奶放少了，我們家懷安平時不是這個量。”
宋悠然笑容僵在臉上，顯然沒想到我會如此淡定。
她丟下氣球，
尷尬的把手在身上擦了擦。
“嫂子蛋糕買的不錯，我能嘗嘗嗎？”
不等她說完，顧懷安連推在趕把人撵了出去。
他壓低聲線，小心觀察我的表情。
“妍妍你沒生氣吧？悠然就是小孩子脾氣，不懂事兒。”
“剛才是我們大冒險的賭局，我輸了，必須得願賭服輸。”
我輕輕搖頭，按住他繼續想解釋的嘴。
“我相信你。”
顧懷安受寵若驚。
不得不說，他的演技一流，如果不是意外撞破賭局，我還真不知道他打算演到我S為止。
我有些好笑的看著他想腳踏兩條船的醜樣。
當事人卻在我面前自我感動的不行。
他擦去我發絲上的奶油，含著淚點燃蠟燭。
“我希望，妍妍能長命百歲。”
蠟燭滅，他手機不停閃爍。
不用看，肯定是宋悠然發來的消息。
我伸手，他下意識擋在手機前，“要什麼，我幫你拿。”
我笑笑，指指面前的那張刮刮樂。
顧懷安看看我，又看看刮刮樂。
“賠錢的公益就沒必要了吧？現在還沒刮，我去退掉。”
我按住他，“萬一中呢？”
顧懷安蹙眉，“妍妍，我知道你為我好，但我從來不信什麼好運會降臨在我頭上。”
“乖～聽話，家裡需要用錢的地方多，
你等我。”
他走的又急又快，甚至忘記退出運動手表上的微信。
五個人的小群裡宋悠然得意炫耀自己的戰績。
“你們是不知道，老女人被顧大哥耍的團團轉，連真氣球都能嘴硬說是假的。”
“反正她馬上就要S了，兩個賭局都別忘了給錢啊，我就說顧大哥肯定能裝深情演到她S吧。”
剛才，宋悠然飛快發了兩條消息又光速撤回。
一張是刮刮樂。
一條是。
“哇靠！一百萬！”
我勾勾唇角，魚兒上鉤了。
顧懷安回來時，嘴角盡力向下壓著，努力不讓我看出他的異常。
一朵玫瑰赫然出現在我面前。
“妍妍，
最後的日子你有沒有什麼願望？”
“你放心，我隻是問問，就算砸鍋賣鐵我也會給你治的。”
我抿唇，故作認真的思考。
“我希望懷安長命百歲算不算？”
他點頭，攬過我的頭。
“我的妍妍最好了。”
我笑了。
傻瓜，閉著眼睛說的願望怎麼能算呢？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我以各種理由拒絕顧懷安同我的親密活動。
還在網上故意發帖，【中百萬大獎的老公總想讓我S怎麼辦？】
帖子熱度很高，連宋悠然也參與了。
她說，【我身邊就有一個這樣的例子，女的成天裝瘸，害他老公一天打三份工，患癌之後還總惦記著老公的百萬大獎，
現在嚇得她老公不敢兌獎不說，還總在家裡作。】
一時間，熱評下紛紛都是罵我的留言。
他們甚至把這場無硝煙的戰爭轉化成了賭局，紛紛賭我會什麼時候S。
有人說，兌獎時間是60天以內，按照我的身體狀況，最多活不過30天。
也有人說禍害遺千年，建議先兌獎在考慮我活多久。
當然，金額最高的還是賭我明天就S的。
因為，我注冊了小號，自稱是裝瘸的家庭主婦要自S。
有同情的，有鄙夷的，還有支持的。
所以，我決定親自揭秘這次的賭局。
提前叫人今晚就給宋悠然做變性手術。
我還網購了很多繩子，皮帶。
顧懷安看我拿著本不該出現在手裡的東西，“老婆，你這是？
”
“送你的禮物啊。”
騙你的，當然不是。
我自然把腰帶扣在他的腰間。
不等系完，他手機的電話鈴如同催命鈴般響起。
電話那頭隱約能聽見是宋悠然帶有哭腔的求救，顧懷安裝都不裝了。
他丟下我，“你先自己在家裡，悠然那邊有點事兒。”
我乖巧點頭，默默打開直播，順便給自己點了三個男模。
在我沒有露臉的聲情並茂講述下，眾人紛紛對我表示同情。
“女兄弟這個小賤人也太不是東西了，怎麼能仗著青梅竹馬在嫂子孕期幫他解決需求呢？”
“就是，哪有一起洗澡的異性叫兄弟的。”
……
很快，
萬能的網友扒出宋悠然和顧懷安的身份。
我手機的電話被打爆了。
而我也很合適宜的在他們開門那刻掐斷直播。
“回來了？沒有和你的兄弟享受二人世界嗎？”
宋悠然氣的說不出話，顧懷安則指著地上被綁以及拿著腰帶跳擦邊的男模渾身發抖。
“妍妍，你怎麼變得這麼惡心？”
我笑了，攤手表示，“開個玩笑而已，你們怎麼生氣了？”
顧懷安咬著牙，“給我戴綠帽子算玩笑？”
男模貼心攔住他，我清清嗓子，“奧，抱歉，那我現在鄭重的和你提離婚。”
“還有，我沒多少活頭了，
你這樣大聲嚇到人家了。”
掌心的癌症報告單砸到他頭上，顧懷安三個字清晰可見。
“我是按你說的，及時行樂。”
報告單赫然清晰的寫著他的名字。
結論則是晚期無治。
“不，不是這樣的。”
他胡亂搖頭，一口鮮血猛地咳出。
“知妍，不是這樣的，你在騙我，對嗎？”
他指著報告單也指著我身後的男模，但可惜兩件事兒都是真的。
我別扭的偏過頭讓自己不去看他，怕這張臉讓我升起埋在心底的不忍。
宋悠然哈巴著腿，手疾眼快扶住了快要倒下的顧懷安。
目光觸及到報告單的白紙黑字時，她身體止不住的打顫。
“癌症的不是你嗎？怎麼會是顧大哥！”
我無辜聳肩，裂開惡意的笑容。
“顧懷安不是總和神明說願意替我受苦嗎？怎麼病真到他身上，你們不開心了？”
顧懷安看向我眼神錯愕，微微張大的嘴巴發不出半個音節。
好像有一瞬，我從他的眼睛裡讀到了怨恨。
可做錯的是他，他又哪裡來的臉有怨呢？
被性轉的宋悠然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她指著我的鼻子揚大嗓門。
“賤女人！瘋子！”
“肯定是你為了出軌編的謊話！顧大哥那麼健康的一個人怎麼會癌症晚期。”
我深吸兩口氣，不想和傻子計較。
感慨世界能把這幫腦子智障但有自理能力的傻子養大不易。
身後的男模貼心捂住我的耳朵。
“老人妖快去照照鏡子吧，你有時間在這裡和姐姐吵架，不如撒泡尿照照，你也配？”
我默默為啞巴毒舌小男模點贊。
顧懷安受傷直達眼底，他不知道怎麼想的，噗通跪倒在我面前。
“妍妍，我知道你在騙我，你一定是氣我那天沒在開玩笑的時候護著你。”
“我錯了，我不是人，不鬧了，我們回家好嘛？我不能沒有你。”
他語氣可憐，人也可憐。
青色的胡茬是為我奔波的證明，日間消瘦的身體印證著病症，但都不可否認他變心的事實。
尤其，我現在嚴重懷疑，他表演型人格上頭了。
“顧懷安，好聚好散吧。”
“我說真的。”
話落，壓在心裡的枷鎖突然衝開了，我覺得自己一身輕松。
但顧懷安不輕松了。
他像是不敢相信我會說出分開。
不敢相信擺在面前離婚協議的真實性。
一心上位的宋悠然急了，她把筆硬塞到顧懷安手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