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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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為了救你啊。”


“那個真正想毀掉你的人……回來了。”


 


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呆呆地看著季衡。


 


看著他那張已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


 


他S了。


 


為了告訴我這些?


 


就在這時。


 


咔噠。


 


房門開了。


 


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其中一個,我認識。


 


季衡的律師。


 


另一個男人提著一個醫療箱,眼神冷得像冰。


 


他們看都沒看我一眼。


 


仿佛我隻是房間裡的一件擺設。


 


那個醫生徑直走到床邊,從箱子裡抽出一支針管。


 


透明的液體,

在燈光下閃著不祥的光。


 


“你們幹什麼!”我瘋了似的喊,聲音都破了,“他已經……”


 


律師抬了抬手。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帶著一股壓迫感。


 


我瞬間閉嘴。


 


醫生面無表情,熟練地在季衡手臂上找到血管。


 


將藥劑,緩緩推入。


 


一秒。


 


兩秒。


 


三秒。


 


監護儀上,那條代表S亡的直線,忽然……


 


跳了一下。


 


嗶。


 


一個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波峰。


 


嗶……嗶……


 


又一下。


 


我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我忘了呼吸。


 


他沒S?


 


“醫學上的‘假S’狀態。”律師的聲音,像機器一樣平鋪直敘。


 


他終於看向我,眼神像兩塊冰。


 


“他必須‘S’在所有人面前。”


 


“隻有他的S,才能觸發那份協議。”


 


“也隻有他S,”他一字一頓,“那人才會再次出現。”


 


我的腦子徹底亂了。


 


“什麼人?”


 


“季舒小姐留下的,真正的‘遺書’。

”律師的話。


 


“那裡面有證明她並非自S的證據。”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


 


“也是指向那個害她慘S,害季衡癱瘓,也想毀了你的……幕後黑手。”


 


我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醫生和另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護工,已經麻利地將季衡抬上了轉運床。


 


“你們要帶他去哪兒?”我顫聲問。


 


“一個他不會被找到的地方。”律師說著,遞給我一張折疊起來的紙條。


 


“從法律上說,季衡已經S了。林小姐,你是除了我們之外,唯一知道真相的‘外人’。”


 


他的眼神,

是警告。


 


“他想見你。”


 


我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張輕飄飄的紙。


 


那是一個地址。


 


跑。


 


快跑。


 


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尖叫。


 


離這些瘋子遠一點!


 


可另一個更幽微的聲音,卻在說。


 


季舒是為了救你S的。


 


愧疚,恐懼,還有一絲被點燃的好奇。


 


我必須去,我要知道真相。


 


***


 


地址是一家藏在市郊富人區的私人康復中心。


 


沒有招牌,隻有一扇冰冷的黑色鐵門。


 


我被領著,在走廊最裡面的一間病房,我見到了他。


 


季衡。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連著各種儀器。


 


臉色蒼白得像紙,

虛弱得仿佛隨時會再次S掉。


 


但他的眼睛……


 


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除了疲憊,還閃爍著復仇的火焰。


 


他看著我,神情莫測。


 


我在他床邊站定,他幹裂的嘴唇動了動。


 


“現在,”他盯著我,目光堅定。


 


“我們是盟友了。”


 


盟友?


 


我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我害S了你妹妹。”


 


“我們是仇人。”


 


他笑了。


 


那個笑扯動了他胸口的傷,讓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沒害S她。


 


他喘息著,每個字都像在咳血。


 


“她也不是為你S的。”


 


“她是……為了救你。”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季衡的眼睛SS盯著天花板。


 


“你認識周屹,對嗎?”


 


這個名字,很熟悉。


 


我想起來了。


 


是個永遠穿著白襯衫,笑容溫和的學長。


 


他會開著跑車停在女生宿舍樓下,捧著玫瑰等我的富二代。


 


後來被我一次次拒絕,眼神卻越來越偏執。


 


“是他。”


 


季衡看我想起來,歇了歇,繼續說道。


 


“後來他追求季舒,

被拒絕。他得不到的,就要毀掉。”


 


“我的那場‘意外’,他是最大的贊助商。”


 


“他也是極限運動愛好者,”季衡扯起一個慘烈的笑,“他親手檢查過我的裝備。”


 


“他不止想要季舒。”


 


季衡的目光,終於轉回到我臉上。


 


“他還想要你,林晚。”


 


“他喜歡看你貧窮、倔強、不肯低頭的樣子。”


 


“他享受那種把野草一點點踩進泥裡,再假惺惺扶起來的快感。”


 


“你越拒絕,他越興奮。”


 


一幅幅畫面在我眼前炸開。


 


“季舒發現了。”


 


“她發現了周屹的計劃。他想讓你眾叛親離,走投無路,最後……隻能回到他身邊。”


 


“所以,她為了保護你,不讓周屹害你,自己去接近周屹,沒想到周屹在得到季舒後,就開始對她施暴,最後他還……他還……。”


 


說到最後他泣不成聲,說不出話來。


 


但是通過他的隻言片語,我能想象出季舒都遭受了什麼,也能體會到她站在天臺上是怎樣的心情。


 


失去清白之身對於一個女孩來說,是何等的絕望。


 


季衡平復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


 


“她賭他會因為鬧出人命而暫時收手,

給你……贏得一點喘息的時間。”


 


“果然她的S和遺書,讓周屹知道害怕,暫時銷聲匿跡,去了另一個城市。”


 


“那份真正的遺書,那份B險櫃裡的證據……”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


 


“就是她留下的,指向周屹的……一把刀。”


 


原來我竟然是被保護的那個。


 


是季舒用命保護的。


 


那壓了我這麼多年的愧疚,釋然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悲慟和恨。


 


眼淚終於決堤,我跪倒在地上,發出無聲的哀鳴。


 


季衡,顫抖著,將手覆蓋在我的手背上。


 


他撐著半個身子。


 


“所以,林晚。”


 


他握緊我的手,用盡全身的力氣。


 


“幫我。”


 


“不僅為了季舒。”


 


他SS盯著我,聲音嘶啞。


 


“也為了你自己。”


 


我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和我一樣,帶著無盡恨意的人。


 


我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堅定地說。


 


“好。”


 


季衡的律師來了。


 


帶來了一個金屬盒子。


 


打開,裡面是一本粉色的日記,和一個黑色的U盤。


 


日記是季舒的。


 


是她之前那本的續篇。


 


我顫抖著手翻開。


 


字跡潦草,慌亂,帶著瀕S的絕望。


 


【周屹是個魔鬼。】


 


【他威脅我,如果我不答應他,他就要毀掉林晚。】


 


【他說他喜歡看她那雙不服輸的眼睛,他要親手把那雙眼睛裡的光,一點點踩滅。】


 


【他還說,季衡的“意外”,隻是一個開始。】


 


【他要我們家破人亡,要林晚眾叛親離,最後,像狗一樣爬到他腳邊,求他垂憐。】


 


【我不能讓他得逞。】


 


我合上日記,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血腥味在口腔裡彌漫。


 


“U盤裡是什麼?”我問律師。


 


律師臉色凝重:“是一些錄音,

季舒小姐偷偷錄下的。但是……”


 


他嘆了口氣。


 


“周屹的律師團隊很厲害,這些錄音都被技術手段幹擾過,背景噪音很大,很多關鍵句都聽不清。”


 


“無法作為直接證據,告倒他。”


 


一股無力感向我襲來。


 


季衡卻異常平靜。


 


“這些也是我生病以後才發現的,光憑這些,根本沒辦法治那個混蛋,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看向他,點了點頭。


 


***


 


他坐在輪椅上,幾天的休養讓他脫離了生命危險,但身體依舊孱弱。


 


“他的身體在好轉。”醫生私下告訴我,“但康復訓練會是地獄。


 


我成了他的“專屬護士”。


 


每天,我扶著他,從輪椅上站起來。


 


哪怕隻是站立一秒。


 


汗水從他的額角滾落,砸在地板上。


 


全身的肌肉都在痙攣,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咬著牙堅持著,是用生命力在和S神角力。


 


那天,他多堅持了五秒。


 


然後,脫力地,直直向我倒來。


 


我下意識抱住他。


 


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我身上。


 


汗水,瞬間浸湿了我的肩頭。


 


灼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耳廓。


 


我聽見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


 


“林晚。”


 


他喘著氣。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我會以為……”


 


他頓了頓,灼熱的氣息更近了。


 


“你愛上我了。”


 


轟。


 


我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我猛地推開他,力氣大得差點讓他摔倒。


 


“你想多了!”我嘴硬道,“我隻是在同情一個殘疾人!”


 


他沒有生氣。


 


反而低低地笑了。


 


胸腔的震動,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


 


“沒關系。”


 


“我接受你的同情。”


 


那晚,直播合同的對賭金到賬了。


 


一串長得讓人眩暈的數字。


 


我和季衡坐在窗邊,看著那串數字,思索著。


 


良久,他開口。


 


“下周,是季舒的忌日。”


 


我心頭一緊。


 


“我有一個想法,讓周屹現身。”他看著我,眼神幽深。


 


“我們就給他搭一個舞臺,讓他親口出說他所犯的罪。”


 


我懂了。


 


用這筆巨額的財富。


 


用季舒的S和我。


 


做誘餌。


 


引那條毒蛇,出洞。


 


我深吸一口氣。


 


按下了發送鍵。


 


我以“季衡遺產監護人”的身份,通過律師,向全網發布了一則公告。


 


內容很簡單。


 


我將用季舒小姐的所有遺產,

成立一個以她名字命名的“反校園暴力基金會”。


 


一石激起千層浪。


 


網絡炸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故事的結局會是這樣。


 


曾經的施暴者,成了贖罪人。


 


季舒的S,換來了一個可能會拯救更多“季舒”的基金會。


 


輿論的風向徹底變了。


 


我成了那個“被愧疚衝昏頭腦,試圖自我救贖”的蠢女人。


 


這正是我想要的。


 


周屹,也一定會這麼想。


 


果然。


 


第三天,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我按下免提。


 


季衡就坐在我對面,神情冷峻。


 


電話那頭,是一道溫潤又磁性的男聲。


 


帶著恰到好處的悲傷和感慨。


 


“林小姐,你好。”


 


“我是周屹。”


 


我攥緊了手機。


 


“周先生?”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驚訝,又帶著一絲受寵若驚的慌亂。


 


“我很抱歉,通過這種方式聯系你。”


 


他的聲音帶著虛偽。


 


“關於季舒的事,我很遺憾。”


 


“看到你為她做的一切,我很感動。”


 


“我……我曾經是那麼愛她,卻忽視了她承受的痛苦。”


 


“所以,我想為基金會,

盡一份力。”


 


“聊表心意,也算是我對她遲來的補償。”


 


我幾乎要笑出聲。


 


多深情的表演和說辭。


 


季衡對著我,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答應他。”


 


我吸了吸鼻子,擠出哭腔:“周先生,我……我替季舒謝謝你。”


 


“別這麼說。”


 


“這是我應該做的。”


 


“下周三,我有個私人慈善晚宴,希望能邀請你出席。”


 


“到時,我們可以詳談捐款的事。”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好。”


 


掛掉電話。


 


我渾身脫力,倒在沙發上。


 


季衡滑動輪椅過來,遞給我一杯水。


 


“他在試探你。”


 


“他的控制欲,不允許任何事脫離掌控,哪怕是季舒的S後事。”


 


“他以為你隻是個有點小聰明的女人,想用錢和地位,讓你乖乖聽話。”


 


“我們,就將計就計。”


 


晚宴前夜。


 


我換上準備好的禮服。


 


季衡已經能借助支架,勉強站立。


 


他從背後抱住我。


 


很輕,很小心的一個擁抱。


 


我身體一僵。


 


他灼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耳際。


 


“別怕。”


 


他抬起一隻手,將一個微型攝像頭和錄音器,巧妙地別在我的禮服領口內側。


 


“小心點。”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還帶著點狠戾。


 


“如果他敢動你一根頭發……”


 


“我就算爬,也會去S了他。”


 


我的心一顫,轉過身。


 


看著他那雙燃著地獄之火的眼睛。


 


然後,我踮起腳。


 


第一次,主動吻了他的側臉。


 


溫熱的,帶著汗水鹹澀的味道。


 


“等我回來。”


 


晚宴,流光溢彩。


 


我穿著一身黑色絲絨長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同情,好奇,鄙夷。


 


我全盤接收。


 


周屹像個優雅的獵人,端著酒杯,穿過人群向我走來。


 


他身上那股斯文敗類的味兒,隔著十米都能燻到我。


 


“林小姐,今晚的你,很美。”


 


周圍的人,投來豔羨的目光。


 


我胃裡一陣翻湧。


 


我對他笑了笑。


 


“周先生過獎了。”


 


他全程陪在我身邊,為我擋酒,替我解圍。


 


無微不至。


 


終於,他低聲開口:“關於基金會的事,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談。”


 


來了。


 


我點點頭。


 


他帶著我,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間休息室。


 


門在我身後關上。


 


“咔噠”一聲。


 


是門鎖落下的聲音。


 


房間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周屹臉上的溫潤面具,寸寸碎裂。


 


他松了松領帶。


 


眼神,變得貪婪又放肆。


 


“裝得累嗎?”


 


他一步步朝我逼近。


 


“為了一個S人,散盡家財,你可真是個偉大的聖母。”


 


他笑了,笑聲裡滿是嘲諷。


 


“季衡那個廢物,給了你什麼好處?”


 


“一個癱子,連男人都算不上,你守著他有什麼意思?”


 


“不如,跟了我。”


 


他伸手,想碰我的臉。


 


我側身躲開。


 


他也不惱,隻是玩味地看著我。


 


“你以為你成立個基金會,就能當救世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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