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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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忙說了幾句話,她都那麼慘了,這麼一點忙,我總要幫的。」


我沒有辦法完全贊同他的話。


 


尤其在此之後,他總是頻繁地接孟月的電話。


 


仿佛跟我報備過了以後就像拿到了免S金牌。


 


甚至有時候當著我的面,兩個人就開始煲電話粥。


 


我旁敲側擊地說:


 


「跟餘波關系好的,好像也不止你一個吧?或者我可以幫她介紹其他律師。」


 


7、


 


自然是被拒絕了。


 


因為他和孟月都認為,餘波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不知道為什麼,一向還算熱心的餘波。


 


這次並沒有爽快地答應。


 


推脫了好幾次之後,竟然把電話打到了我這裡。


 


「小妤,不能因為你漂亮就對你老公這麼放心吧?」


 


「我已經跟他說了好幾次了,

孟月家的事情比較復雜,讓他不要再摻和了,他怎麼就是聽不懂呢?」


 


「昨天兩個人在我辦公室堵了我一天,好像我要不接下這個案子他就要跟我絕交。」


 


我有點無語:「我最近太忙了,不知道他還在張羅這個事兒呢,前段時間我還說要給她介紹新的律師,不過人家沒領我這個情。」


 


餘波趕忙說道:「沒人會接的,你也不用白費力氣了,我主要是想跟你說一下,注意一下孫澄的財務狀況。」


 


其實這話餘波來跟我說,就有點交淺言深了。


 


他似乎也明白這一點,多解釋了一句:「你跟他走到今天不容易,你叫我一聲哥,我思前想後還是跟你招呼一聲。」


 


其實身邊的男性,我管誰都叫哥。


 


那一點點微薄性別的優勢,總是會被我淋漓盡致地發揮。


 


他這樣說倒讓我有點不好意思。


 


「謝謝哥,回頭我多注意一下吧,主要是最近有國外的客戶,在談融資的事情,之後如果走合同的話,還要麻煩哥給我推薦一個靠譜的法務。」


 


對面立刻道:「包在哥身上。」


 


8、


 


等我跟國外的合作項目談到白熱化的時候。


 


我和孫澄的共同賬戶裡,忽然發生了一筆很大的支出。


 


大概佔總金額的一半。


 


我耐著性子等到晚上,也沒有等來他的解釋。


 


於是我把剩下的錢轉了出來,直接把共同賬戶注銷了。


 


前腳剛注銷,後腳孫澄的電話就進來了。


 


「你好端端地怎麼把共同賬戶注銷了?」


 


見我沒說話,他才緊接著說了句:「本來想提前跟你商量一下的,事發突然沒來得及,我臨時要用錢,身上的也不太夠,

等我周轉過來就立刻把錢轉回去。」


 


「什麼時候?」


 


他一頭霧水地問道:「什麼什麼時候?」


 


於是我很清晰地說了一遍:「什麼時候才能周轉得開?」


 


他支吾了好一陣兒:「大概一個月左右。」


 


「那時間正好差不多。」


 


他更迷糊了:「什麼正好差不多?」


 


「正好夠你先把婚離了,這樣那筆錢也不用打回來。」


 


話音未落,就聽到對方在電話裡吼了起來:


 


「你在說什麼瘋話呀?我什麼時候說要跟你離婚?」


 


我蠻冷靜地回答他:「原來你這麼做不是想跟我離婚?那請問你在幹什麼?」


 


孫澄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回去跟你解釋可以嗎?我現在這邊還有點事。」


 


我沒等他再說出下一句話,

直接把電話掛了。


 


這筆錢很顯然是借給孟月了。


 


因為餘波剛剛告訴我,孟月聘請了一個非常有名的離婚律師,代理費用高達六位數。


 


這還僅僅隻是前期的代理費用,後面還有高達幾百萬的分成。


 


「孟月她老公從結婚就一直防著她,她身上應該沒有這麼多錢,上次讓你關注一下孫澄的賬戶,你有發現什麼異常嗎?」


 


9、


 


聽到我們共同賬戶少的金額後。


 


餘波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他未必是覺得孟月比你更好,就是有點鬼迷心竅想當救世主了。」


 


「以前人家高不可攀,他隻能在心裡覬覦,現在機會送到面前了,當然要裝一裝大尾巴狼。」


 


「有他後悔的時候,到時候連哭都找不到地方。」


 


我其實贊同他的說法。


 


並不是因為我對自已很有信心。


 


而是因為這就是人的劣根性。


 


其實我無論從任何方面來說,都遠比現在的孟月要優秀。


 


可我依然阻止不了一顆他想要當騎士的心。


 


我心裡因為這件事情鬱悶,但工作的繁忙讓我不必時時面對自己的思緒。


 


我的美容院已經在市內開了四家連鎖。


 


之後會跟國外的整形醫院合作。


 


資質、資金、團隊,每一件事情都要耗費我大量心神。


 


等我有一天坐在電腦前,習慣性地打開孫澄在某個平臺的社交賬號時,才意外地發現:六年來從未斷更的他,居然連續三天斷更了。


 


這個賬號之前一直是我在幫他運營。


 


他會在上面發布很多他的作品和創作過程。


 


即使沒有產出的時候,

也會更新一些設計理念。


 


賬號創建之初我就跟他說過,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斷更。


 


哪怕更新一些日常,也要保證賬號的活躍度。


 


他一直都踐行得很好。


 


他累積了大概十幾萬粉絲,雖然在自媒體時代並不算很龐大的粉絲數據,但也為他的設計師生涯提供了良好的平臺和不錯的開端。


 


接到我的電話,他顯得有點吃驚:「怎麼這個時候打來?沒有在忙工作嗎?」


 


10、


 


「應該沒有人可以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工作,我也不例外。」


 


他被我懟了一下,語氣反而緩和了一些:「你還在公司嗎?我等會去接你吃晚飯。」


 


考慮到要跟他聊的事情挺多的,我便答應了。


 


等我下班的時候,他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看起來蠻高興的,

還給我帶了一束花。


 


我坐在副駕駛上,膝蓋上放著他送的花。


 


他不停地從駕駛室側過身來看我,在某一個紅綠燈處停下時,飛快地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他卻笑了:「我老婆真好看,怎麼就看不夠呢?」


 


我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看,直到將車子開出去後,他小聲嘟囔:「好看還不讓人看啊?」


 


人在心虛的時候會有很多種小動作。


 


他們自己可能也很難發現。


 


這可能就是所謂的當局者迷吧。


 


孫澄給我一種他在拼命說服自己的感覺。


 


說服自己沒有做錯選擇。


 


他帶我去了一家我們以前約會時常去的餐廳。


 


其實這家菜很一般。


 


但我是一個很俗的人,我喜歡一些消費高的場所。


 


別人請客,我會覺得自己受到重視。


 


自己買單,我會覺得辛苦的工作是值得的。


 


孫澄看了我一眼,露出了一個了然於心的微笑:「就知道你會喜歡,定了你愛吃的海鮮。」


 


我想起了孫澄第一次帶我來這裡的場景。


 


高昂的菜價讓他咋舌,偏偏口味又談不上驚豔。


 


他向我尋求認同感,我表示確實很一般。


 


他以為找到了盟友,洋洋灑灑吐槽了一整晚。


 


最後在他說了一句「再也不來」之後。


 


我才發表了我的意見:「氛圍挺好的,我還蠻喜歡。」


 


11、


 


孫澄大概也想起了從前的事。


 


他笑著對我說道:「我那時候完全沒想到你會喜歡這樣的地方,我以為你是個務實派。」


 


我挑了挑眉說道:「那我的確不是一個務實派,

從我選擇你開始,你就應該明白,我是真正的理想主義者。」


 


他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孫澄不是我唯一的追求者。


 


我當時賬號做得很不錯,又很愛穿衣打扮,在整個大學城都小有名氣。


 


從其他學校慕名來看我的,也不在少數。


 


孫澄並不是其中最優秀的,也不是條件最好的。


 


他唯一勝出的優勢就是,我確實很喜歡他。


 


年少時的夢忽然唾手可得。


 


我是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放棄的。


 


所以後來交往了很久,我們打算結婚的時候。


 


他爸媽為了表示不贊同的立場,直接向孫澄放話:如果他堅持跟我在一起,那麼關於婚禮的一切費用他們都不會支付。


 


包括但不限於:婚禮、酒席,甚至是婚房。


 


彼時孫澄剛剛工作,

每個月收入都很有限。


 


有時候甚至不能解決溫飽的問題。


 


他爸媽見他不肯妥協,甚至斷了對他的所有經濟扶持。


 


孫澄一直咬牙堅持,最後是我獨自購買了婚房,並且一個人承擔了所有的婚禮開銷。


 


才打破了這個僵局。


 


這件事雖然讓孫澄的爸媽對我有很大程度地改觀,但依然改變不了我在他們心目中農村人的刻板印象。


 


當他們聽說我很愛在這家餐廳用餐時,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我知道他們的意思。


 


不過是覺得我虛榮。


 


沒關系,我自己的虛榮心我自己滿足。


 


這在我看來,並沒有任何問題。


 


孫澄又開了口:「那個錢可能要再用一段時間,等用完了會立刻打回賬戶的,我保證。」


 


12、


 


「不用跟我保證任何事,

我今天是要跟你談一下離婚。」


 


孫澄瞠目結舌,他問我:「就是為了這點錢嗎?」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能理直氣壯地問出這種問題。


 


難道錢還不能代表什麼嗎?


 


「是,我是把錢借給她了,當時我說要幫她忙的時候,你不是也沒反對嗎?」


 


「人都是有惻隱之心的,你知道她老公把她算計成什麼樣了嗎?」


 


「如果我不幫她,她就要帶著她女兒從樓上跳下來,她可住在二十二樓!」


 


「你是不是因為沒有生過孩子,所以一點也不能理解一個做母親的心?」


 


「她做這一切都不是為了她自己,她是在替自己的孩子爭取合理的權益。你每一年向貧困山區捐獻那麼多錢,身邊這點事情就要袖手旁觀嗎?」


 


他的話一句一句地向我砸來。


 


像是我說的這句話就是犯了很大的惡行。


 


他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救世主的位置。


 


他有想要成全的人,卻忘記每一份成全背後都有犧牲者。


 


可我成妤不會做任何人的犧牲品。


 


這是從我離開家的那一刻,就耳提面命的課題。


 


「她的丈夫都不會在乎她是否跳下來,她的這種行為隻能威脅到在乎她的人,所以你是那個人嗎?」


 


孫澄很不理解我的說法:「擺在我們面前是活生生的兩條生命,他們不是你梳妝臺上擺放的娃娃啊。」


 


我自始至終都在冷靜地看著他。


 


他似乎有點接受不了我的眼神,最終敗下陣來:「錢我過兩天想辦法先打回賬戶,我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跟你產生隔閡。」


 


其實我們都清楚,這既是錢的問題,也不是錢的問題。


 


我剛準備開口說話,忽然聽到旁邊有人喊:「孫澄爸爸,

你也在這裡吃飯呀?」


 


13、


 


孫澄那一瞬間的慌亂幾乎無處遁形。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著我,然後摸了摸跑到他面前的小女孩的頭。


 


那女孩六七歲的樣子,一臉的天真爛漫。


 


那女孩指著玻璃窗外,仰著頭對他說道:「我剛剛在那裡路過,我說是你,媽媽說不是,我過來驗證一下。」


 


孟月就站在門外,歪著頭看著我們。


 


她身上穿了一件新的風衣,Burberry 的新款。


 


她跟那天在聚會上表現的狀態已經截然不同。


 


孫澄蹲下來問她:「吃過晚飯了嗎?準備去哪裡呀?」


 


她脆生生地答道:「還沒有吃,媽媽說帶我去茶餐廳,我想吃腸粉。」


 


孟月在門外朝她招手,她卻忽然挽起孫澄的手:「孫澄爸爸,

你跟我們一起去吧,就上次我們去的那家,你一直誇他家好吃來著,還有你不是說你不愛吃西餐嗎?」


 


孫澄面帶尷尬:「這家還蠻好的,今天我就不跟你一起了,改天好嗎?」


 


小女孩的眼淚說來就來。


 


站在那個金碧輝煌的大廳,伴隨著悠揚的鋼琴聲,她號啕大哭。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看你上次還誇我可愛的呀!」


 


「媽媽說,你喜歡她所以也一定會喜歡我,因為人都是愛屋及烏的。」


 


「這裡好吵,我一點也不喜歡,我爸爸也總會在這裡約會那些漂亮的明星,她們都想做我後媽。」


 


小女孩的聲音又尖又細。


 


這幾句話一喊出來,周圍零星坐著的幾個客人已經朝我投來了目光。


 


我自若地叫來服務員:「剩下的餐食打包,幫我送到家裡吧。


 


我朝門外走過去的時候,路過了孟月身邊。


 


見我仿佛跟沒看見她似的,她忽然伸手拽了我一把:「你真的一點都不害怕嗎?」


 


14、


 


「他最近基本每天都跟我在一起,工作室那邊已經請假兩個禮拜了,專心在忙我離婚的事兒。」


 


「你覺得他真的把我當作普通朋友嗎?你不會相信他的那套說辭吧?」


 


「你能不能不要再裝了?其實心裡特別害怕,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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