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何止知道，」我放下勺子，擦了擦嘴，「我還知道，這個項目如果談成了，顧氏集團的股價至少能漲百分之三十。但如果談崩了，你們之前投入的幾個億，就全都打水漂了。」
我爸的臉色凝重起來：「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我迎上他的目光，不閃不避，「這個項目，由我負責吧。」
「什麼？」
不止是我爸，顧彥辰和沈薇薇都驚得站了起來。
「姜學莉，你腦子進水了吧！」顧彥辰指著我大笑，「你一個剛從山溝裡出來的黃毛丫頭，懂什麼叫資本運作嗎？還負責項目，你負責給我端茶倒水還差不多！」
我媽也急了：「莉莉，別胡鬧！這是公司的大事，不是你過家家！」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隻是平靜地看著我爸。
「星海資本的亞洲區負責人，
李昂，是我養父的學生，也是我的師兄。」
「昨天晚上，我已經跟他通過電話。他同意這個項目直接跟我對接。」
顧彥辰的笑容僵在臉上，我爸媽更是目瞪口呆。
我繼續說：「爸，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把這個項目交給我；並且，對女兒和兒子以後不允許區別對待。還有，這個家裡的事，以後顧彥辰說了不算，我說了算。」
「第二，你拒絕我。那麼，我現在就給李師兄打電話，告訴他，顧氏集團言而無信，合作取消。你可以猜猜看，明天顧氏的股價會跌成什麼樣。」
我爸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顧彥辰急了：「爸！你別聽她的！她就是個騙子！她怎麼可能認識李昂！」
我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撥通了李昂的視頻電話。
手機屏幕上，
出現了一張英俊成熟的臉。
「李師兄。」我笑著打招呼。
「學莉，早上好。」李昂親切地問候我。
我把手機轉向我爸：「爸，認識一下，這位就是星海資本的李昂先生。」
我爸看著屏幕上那張在財經雜志上出現過無數次的臉，徹底傻了。
他努力擠出一點笑容：「李……李總，您好……」
「顧董，」李昂點點頭，語氣公事公辦，「關於合作的事，我已經跟學莉談過了。後續所有事宜，直接由她跟我對接就行……」
視頻掛斷後，餐廳裡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我看著我爸，挑了挑眉：「爸，考慮得怎麼樣了？」
05
我爸的臉色像調色盤一樣，
變幻不定。
最後他還是答應了我的要求。
顧彥辰在一旁急得跳腳：「爸！你怎麼能答應她！這不明擺著是被她拿捏了嗎！」
「你給我閉嘴！」我爸第一次對顧彥辰發了火，「要不是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公司需要看別人臉色嗎！」
他瞪著顧彥辰，眼神裡滿是失望。
顧彥辰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大概是從沒見過父親這個樣子。
我媽也想說什麼，但接觸到我爸警告的眼神後，又把話咽了回去。
首戰告捷。
我心情不錯地對著保姆說：「把蟹黃包和蝦餃端過來，白粥太涼了，胃不舒服。」
保姆下意識地看向我媽。
我媽臉色鐵青，但還是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很快，熱氣騰騰的早點就擺在了我面前。
我慢悠悠地吃著，
看都不看對面那幾張精彩紛呈的臉。
吃完早餐，我叫上顧月茹。
「走，逛街去。」
顧月茹還有些沒反應過來，愣愣地被我拉著出了門。
司機已經把車備好，恭敬地為我們打開車門。
我爸剛剛給我轉了五十萬，備注是「零花錢」。
坐在勞斯萊斯柔軟的後座上，顧月茹還像在做夢。
我們去了全市最高檔的商場。
我給顧月茹從頭到腳換了一身行頭。
名牌連衣裙，精致的高跟鞋，最新款的包包。
當她換上新衣服，化上淡妝，從試衣間裡走出來時，所有導購的眼睛都亮了。
原本那個畏畏縮縮的小可憐，瞬間變成了氣質優雅的豪門千金。
她自己也驚呆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不敢相信。
「學莉姐……這……這真的是我嗎？」
「是你，一直都是你，」我笑著說，「你隻是需要一點自信，把原本屬於你的光芒找回來。」
我們拎著大包小包，滿載而歸。
回到家時，顧彥辰和沈薇薇正坐在客廳裡。
看到煥然一新的顧月茹，沈薇薇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喲，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啊，」她陰陽怪氣地說，「某些人，骨子裡的窮酸氣，是再貴的衣服也遮不住的。」
顧月茹下意識地往我身後縮了縮。
我把她拉到身前，直視沈薇薇。
「總比某些人強，削尖了腦袋想嫁進豪門，結果連個名分都撈不著，隻能靠打壓別人來尋找存在感。」
沈薇薇的臉瞬間漲紅：「你胡說八道什麼！
」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我冷笑，「顧彥辰玩過的女人，怕是比你見過的包都多。你以為你很特別嗎？」
「你！」沈薇薇氣得渾身發抖，求助地看向顧彥辰。
顧彥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眼神陰鸷。
「姜學莉，你別太過分！」
「過分？」我揚起眉毛，「我還有更過分的。從今天起，顧月茹住二樓我的隔壁。她的房間，要按照我的標準重新裝修。還有，以後在這個家裡，誰要是再敢對她說一句重話，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拉著顧月茹，看也不看他們，徑直上了樓。
「你等著！」顧彥辰在我身後咆哮，「姜學莉，我不會讓你得意的！」
我當然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
但我沒想到，他的報復來得這麼快，也這麼卑鄙。
晚上，
我正在房間裡看項目資料，顧月茹突然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學莉姐，你在不在顧氏工作群裡？」
06
我讓她把我拉進去。
看到公司的內部工作群裡，已經炸開了鍋。
顧彥辰把我做的風險評估報告發了上去，還配上了一段極具煽動性的話。
「各位同事，這是我們顧氏未來的掌舵人，我姐姐姜學莉，為大家準備的『驚喜』。」
「一個連大學都不知道在哪兒上的鄉下丫頭，現在要來領導我們，大家怎麼看？」
群裡瞬間湧出無數條信息。
「開什麼玩笑？這麼重要的項目交給一個黃毛丫頭？」
「顧董是老糊塗了嗎？這簡直是拿公司的前途當兒戲！」
「就是，不拿出真正的實力來，憑什麼對我們指手畫腳！
」
「抵制關系戶！讓她滾出去！」
顧彥辰在公司裡本就有一幫擁趸，此刻在他的煽動下，群情激憤。
顧月茹急得快哭了：「學莉姐，怎麼辦啊？他們……他們都在罵你。」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辱罵我的言辭，眼神卻異常平靜。
「別急，讓他鬧。鬧得越大，摔得越慘。」
我關掉聊天框，繼續看我的資料，仿佛沒事人一樣。
顧月茹不解地看著我。
第二天一早，我爸就把我叫到了書房。
他一夜沒睡，眼睛裡布滿血絲，桌上的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
「莉莉，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能力負責這個項目？」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公司的股東們已經給他打了一晚上的電話，
施加了巨大的壓力。
顧氏集團是他一輩子的心血，他賭不起。
我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問道：「爸，你覺得顧彥辰有能力嗎？」
他沉默了。
顧彥辰是什麼貨色，他比誰都清楚。
吃喝玩樂樣樣精通，就是不幹正事。
「你跟彥辰不一樣，」我爸嘆了口氣，「他從小就在這個環境裡長大，耳濡目染，總比你這個門外漢要強。」
「是嗎？」我笑了。
我把我的筆記本電腦轉向他。
屏幕上，是我這幾天整理出來的，顧彥辰過去三年經手的所有項目資料。
每一個項目，都以虧損告終。
虧損金額從幾百萬到幾千萬不等。
其中最大的一個窟窿，是一個號稱前景無限的互聯網項目，被他燒掉了整整兩個億，
最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這就是你說的，耳濡目染？」
我指著屏幕上的赤字，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爸，你還要騙自己到什麼時候？顧氏集團交到他手上，不出五年，就會被他敗光！」
看到這些資料，我爸的眼神變得無比灰敗。
「那……那你呢？」他抬起頭，用最後一絲希望看著我，「你就能保證，你一定能做好嗎？」
「我不能保證。」我實話實說。
商場如戰場，瞬息萬變，沒有人能保證百分之百的成功。
「但我可以保證，」我迎上他絕望的目光，語氣鏗鏘有力，「我會拼盡全力，堵上我姜學莉的全部聲譽，去贏得這場仗。因為，我不是為了我自己，我為了含辛茹苦養大我的父母，也為了你和我媽，
能有一個安穩的晚年。甚至，也是為了顧月茹，贏得應有的公道。」
我爸怔怔地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悄融化。
許久，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公司十點開董事會，到時候，你自己去跟那幫老家伙們說吧。」
他擺了擺手，神情疲憊。
十點整，我準時出現在顧氏集團的會議室。
長長的會議桌兩旁，坐滿了公司的董事和高管。
顧彥辰和沈薇薇也赫然在列，正得意洋洋地看著我，準備看我的笑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滿了質疑、審視和不屑。
我走到主位，將 U 盤插入電腦。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現在心裡都充滿了疑問。」
我環視全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一個剛回到顧家一周的『外人』，憑什麼來主導這麼重要的項目。」
「今天，我就給大家一個答案。」
07
我打開了投影儀。
屏幕上出現的，不是枯燥的數據和圖表，而是一張世界地圖。
「各位叔叔伯伯，在談項目之前，我想先問大家一個問題。」
「你們知道，顧氏集團目前最大的短板是什麼嗎？」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一個資歷很老，頭發花白的董事清了清嗓子：「是……是海外市場拓展不力。」
我點點頭，按下了遙控器。
地圖上，北美和歐洲的版塊亮起了紅色的警示燈。
「沒錯。顧氏在國內做得風生水起，但在海外，
卻屢屢碰壁。我們引以為傲的產品，在國際市場上，根本沒有競爭力。」
「為什麼？因為我們不了解市場，不了解消費者，更不了解我們的競爭對手。」
我開始逐一分析顧氏之前幾個失敗的海外項目案例。
從產品定位到營銷策略，再到文化差異，我剖析得條理清晰，一針見血。
會議室裡的氣氛漸漸變得凝重。
那些原本還帶著輕視和不屑的眼神開始轉為驚訝和審慎。
我爸坐在下面，看著侃侃而談的我，眼神復雜。
顧彥辰的臉色則越來越難看，他大概沒想到，我這個「鄉下丫頭」，對公司的業務竟然了如指掌。
「而星海資本的項目，就是我們打開海外市場的敲門磚。」
我話鋒一轉，將話題拉回了這次的合作。
「星海資本看中的，
不是我們的產品，而是我們龐大的國內銷售渠道。他們想借我們的東風。而我們，同樣可以借他們的船出海，讓顧氏的品牌，真正走向世界。」
「這是一場雙贏的合作。但前提是，我們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和實力，去說服他們。」
「我做的這份風險評估報告，不是為了唱衰公司，而是為了讓我們更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不足。隻有正視問題，才能解決問題。」
接下來，我詳細闡述了我對這個項目的整體規劃。
從前期的市場調研，到中期的產品改良，再到後期的宣傳推廣……
整個會議室裡，隻剩下我一個人的聲音。
所有人都聽得入了神。
當我講完最後一個字，會議室裡沉默了足足半分鍾。
隨後，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之前那個頭發花白的董事第一個站起來，激動地看著我。
「後生可畏啊！顧董，你有這麼一個優秀的女兒，真是顧氏的福氣！」
其他的董事也紛紛附和。
「是啊，這個方案太棒了！有遠見，有魄力！」
「我同意！這個項目就該交給姜小姐來負責！」
我爸看著群情激昂的董事們，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眼神裡充滿了驕傲和欣慰。
顧彥辰和沈薇薇的臉，則比鍋底還黑。
他們精心策劃的一場逼宮大戲，就這樣被我輕而易舉地化解了。
不僅如此，我還借此機會，在公司裡徹底站穩了腳跟。
會議結束後，顧彥辰在走廊裡攔住了我。
「姜學莉，你別得意！」他咬牙切齒地說，「你以為這樣就算贏了嗎？
我告訴你，隻要有我在一天，你就別想在顧家有好日子過！」
我看著他這副無能狂怒的樣子，隻覺得可笑。
「是嗎？」我微微一笑，「那我們就走著瞧。」
我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讓保姆把顧月茹的東西全都搬到了二樓的主臥套房。
那原本是顧彥辰的房間。
他回來看到後，氣得差點把房子給拆了。
我爸媽這次卻沒再幫他說話，隻是讓我「不要做得太過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