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那個叫顧月茹的女孩,隻是怯生生地站在我面前,瘦弱得像一根蘆葦,眼神裡滿是討好和不安。
她不是小說裡囂張跋扈的假千金,倒像個寄人籬下的小可憐。
直到三天後,我那素未謀面的「親弟弟」從國外回來,我才懂了。
爸媽為他舉辦了盛大的歡迎派對,而顧月茹和我,隻能縮在牆角,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媽媽拉著我的手,語氣理所當然:「莉莉,你是女孩子,以後凡事都要聽彥辰的,知道嗎?」
我看著跟在我身後默默啃著面包片的顧月茹,再看看被眾人簇擁的弟弟,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這個家缺的不是繼承人,而是挑戰者。
行,現在我回來了!
01
這場派對的主角,
是顧家的「皇位」繼承人顧彥辰。
此時他正被一群富家子弟簇擁在中心,像個開屏的孔雀。
而我和假千金顧月茹一起,被擠在角落的餐臺旁,連個座位都沒有。
顧月茹手裡捏著一小塊面包,小口小口地啃著,眼睛不敢亂瞟。
我端著一杯果汁,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這是我的親生父母,為他們二十五歲的寶貝兒子回國舉辦的接風宴。
而我這個被找回來的親女兒,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背景板。
顧彥辰終於注意到了我們,他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過來,眼神輕蔑地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喲,這不是我那從山溝裡回來的姐姐嗎?」
他嗤笑一聲,「怎麼樣,大城市的派對,沒見過吧?是不是覺得眼睛都不夠用了?」
他身邊的朋友們發出一陣哄笑。
我還沒開口,他已經轉向顧月茹,下巴一揚。
「還有你,佔了我姐二十多年位置的冒牌貨,杵在這兒幹嘛?滾去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麼活兒要幹!」
顧月茹嚇得一哆嗦,手裡的面包掉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
我把果汁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
笑聲戛然而止。
我盯著顧彥辰,「嘴巴這麼臭,是剛從廁所吃完飯回來嗎?」
顧彥辰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大概是從沒被人這麼頂撞過,揚手就要一巴掌扇過來。
「彥辰!」媽媽尖銳的聲音響起。
我以為她要阻止兒子動手,心裡還閃過一絲暖意。
結果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厲聲斥責:「學莉,你怎麼跟你弟弟說話呢?好粗魯!
」
爸爸也跟了過來,皺著眉,滿臉不悅:「快給你弟弟道歉!真沒素質。」
我簡直要氣笑了,沒想到我的親生父母是這樣的。
他們的眼睛裡隻有兒子,看不見女兒的委屈。
顧彥辰得意地揚起嘴角,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顧月茹悄悄扯了扯我的衣角,眼神裡全是哀求,示意我不要再犟了。
我看著她那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心裡的火燒得更旺。
回到顧家的這三天,我已經見識了這個家的病態。
我回來後被安排在二樓的客房,多豪華是談不上,光線總算不差。
但我看到顧月茹的房間時,我驚呆了。
那個房間在一樓的拐角,陰暗潮湿,窗戶對著垃圾房,比保姆住的地方還差。
家裡的佣人對我還算客氣,
但對顧月茹,卻是呼來喝去,連個正眼都懶得給。
剛開始,我以為是他們故意演戲,為了體現對親女兒的重視。
結果住下來後,我才發現,這就是顧月茹在這個家裡生活的常態。
這一切,都源於這個家的皇帝,顧彥辰。
我甩開媽媽的手,「道歉?他配嗎?」
「一個二十五歲的成年男人,欺負兩個女孩,還嫌我沒素質?他配得上我展現素質嗎?」
爸媽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顧彥辰更是氣得暴跳如雷。
不等他們繼續說話,我拉起還在發愣的顧月茹,轉身就走。
回到房間,顧月茹還驚魂未定,手腳冰涼。
我給她倒了杯熱水,看著她蒼白的臉。
「他們一直都這樣對你?」
她點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就是不掉下來。
「為什麼不反抗?」我問。
她隻是搖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換了個問題:「你想離開這裡嗎?」
她猛地抬頭看我,眼神裡有一絲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我繼續追問:「你想不想見爸爸媽媽?咱倆不是抱錯了嗎,我說的是你的親生父母,姜爸爸他們。」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情緒的閘門。
顧月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二十多年的委屈全都宣泄出來。
02
顧月茹的哭聲像決堤的洪水,淹沒了整個房間。
她斷斷續續地,說出了她在這二十年裡的遭遇。
「他們……他們從來沒把我當成女兒。
」
「從我記事起,顧彥辰就是天,我就是地。」
「他可以隨意搶走我的玩具,撕碎我的作業本,然後對著爸媽撒個嬌,所有過錯都會被輕易原諒。」
「而我,隻要稍有不滿,換來的就是爸媽的冷眼和訓斥……」
「『月茹,你是姐姐,要讓著弟弟。』這句話像一道緊箍咒,伴隨我長大。」
「有一次,顧彥辰故意把我推下樓梯,我的胳膊摔斷了。」
「我躺在醫院裡,疼得直掉眼淚。媽媽來看我,第一句話卻是:『是不是你又惹弟弟生氣了?』」
「顧彥辰就站在旁邊,對我做鬼臉,眼裡全是得意的光。」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在這個家裡,我永遠得不到公平。」
「我開始學著沉默,學著討好,學著把自己縮成一團,
盡量不礙他們的眼。」
「我以為這樣就能換來安寧,可我錯了……」
顧月茹說著,眼淚又湧了出來。
「學莉姐,我真的……真的好想離開這裡。」
「你被找回來的那天,我其實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我以為我終於可以解脫了。」
她的話,證實了我剛回來時的猜測。
那天我到家時,她確實拖著一個行李箱,眼神躲閃,一副隨時準備逃離的模樣。
我當時還以為她是在演一出以退為進的苦情戲。
現在看來,是我小人之心了。
「那你為什麼沒走?」我問。
「我……」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我不知道能去哪裡。」
「你沒有聯系姜家爸媽嗎?
」我詫異地問她,因為我記得回顧家之前,我跟養父母通過電話,他們說會打電話聯系顧月茹,徵求她的意見。
「聯系了……但是他們去偏遠山區支教了,讓我跟你拿房子的鑰匙。」她低著頭,像是霜打的茄子,「可我不敢……」
「我不敢找你拿鑰匙,我怕你誤會我。我也不敢在外面一個人住,我……」她說著眼淚又掉下來。
我心裡一緊,一個豪門長大的千金,怎麼會被養成這般懦弱。
反觀我的養父母,他們隻是普通的初中老師,工資不高,卻把全部的愛都給了我。
記憶裡,爸爸總是騎著一輛二八大槓自行車,後座上墊著厚厚的棉墊,每天接送我上學。
媽媽做得一手好菜,總能變著花樣滿足我這個小饞貓的胃。
他們會因為我考了第一名而驕傲地向所有鄰居炫耀,也會在我受了委屈時,把我摟在懷裡,告訴我:「莉莉不怕,爸媽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是他們,把我培養成了現在的樣子,自信、堅強,從不畏懼任何挑戰。
可顧月茹呢?
她本該擁有這一切的。
我看著眼前這個瘦弱得像紙片一樣的女孩,心口一陣陣發悶。
顧彥辰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伴隨著他囂張的叫嚷:「顧月茹!給我滾出來!沈薇薇的鑽石耳環找不到了,是不是你偷的!」
房門被他一腳踹開。
他身後跟著沈薇薇,還有我那對不分青紅皂白的父母。
沈薇薇哭哭啼啼:「彥辰,那可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價值二十萬呢……」
媽媽立刻指著顧月茹,
厲聲質問:「說!是不是你拿了!」
顧月茹嚇得連連擺手,話都說不利索:「不是我……我沒有……」
「不是你還有誰?」顧彥辰一口咬定。
他衝上來,一把抓住顧月茹的頭發,就要往牆上撞。
「住手!」我衝過去,擋在顧月茹身前。
我盯著顧彥辰,眼神冰冷:「你說她偷了,證據呢?」
03
「證據?」顧彥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在這個家裡,我顧彥辰說話,就是證據!」
他身後的沈薇薇也附和道:「就是,一個冒牌貨,有什麼資格要證據?肯定是她看我耳環漂亮,心生嫉妒,就偷走了!」
我媽也跟著幫腔:「月茹,你要是拿了就趕緊交出來,
聽話,媽媽不會害你的。」
我爸則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我們顧家怎麼養出你這麼個白眼狼!」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像一場荒誕的審判。
而被審判的顧月茹,連一句為自己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她隻是縮在我身後,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我護著顧月茹,寸步不讓。
「沒有證據,就是誣陷。你們要是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今天就讓你們顧家上頭條。」
我掏出手機,對準他們。
「豪門公子無故毆打養女,親生父母助紂為虐。這個標題,你們覺得怎麼樣?」
顧彥辰愣住了,他沒想到我敢這麼剛。
我爸媽的臉色也變了。
他們最在乎的,就是顧家的臉面。
「姜學莉!你瘋了!
快把手機收起來!」我媽尖叫。
「收起來可以,」我冷笑,「你們現在就給顧月茹道歉。」
「讓我給她道歉?做夢!」沈薇薇第一個跳起來。
顧彥辰也回過神,指著我的鼻子罵:「你是不是個傻子?這是個鳩佔鵲巢的冒牌貨,你還護著她?」
我一巴掌扇過去,「去你媽的鳩佔鵲巢,你爹媽抱錯孩子,又不是她的錯!」
顧彥辰被打了,氣得要打回來。
就在這時,一個保姆匆匆忙忙地跑上樓,手裡拿著一隻亮閃閃的鑽石耳環。
「先生,太太,沈小姐,耳環找到了!」
保姆氣喘籲籲地說:「在……在辰少爺的西裝口袋裡找到的。」
沈薇薇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得說不出話。
我爸媽的表情更是精彩,
像是被人當眾打了一耳光。
顧彥辰惱羞成怒地衝著保姆吼:「找個東西都這麼慢!要你有什麼用!滾去領錢走人!」
可憐的保姆嚇得臉色慘白,連聲求饒。
顧彥辰轉身,又衝我發火:「姜學莉,你很得意是吧?別忘了,你現在吃顧家的,穿顧家的!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你的銀行卡、零花錢,全部凍結!」
他惡狠狠地盯著我:「我倒要看看,沒有錢,你還能怎麼狂!」
我媽立刻附和:「彥辰說得對!是該給你點教訓了!等你什麼時候學會聽話,再來找我要錢!」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拿捏我。
卻不知道,這正是我反擊的開始。
我拉著顧月茹,回到我的房間,關上門。
「別怕,」我看著她驚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從今天起,
我來養你。」
顧月茹愣愣地看著我,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屏幕上,出現的是顧氏集團的股價走勢圖,以及一份我熬了兩個通宵做出來的關於顧氏集團海外市場拓展的風險評估報告。
我原本是想把這份報告作為回歸的禮物,送給我的親生父親。
現在看來,不必了。
顧氏集團最大的海外合作方,是我養父的一位學生,如今在華爾街混得風生水起。
而我,憑借著優異的成績,早就拿到了他公司的實習 offer。
我撥通李昂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學莉,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師兄,
我決定了。」
「明天就去你的公司報到。另外,我想請你幫個忙。」
「關於顧氏集團的那個合作案,我覺得,我們可以重新談談了。」
掛掉電話,我看著目瞪口呆的顧月茹,笑了。
「想看戲嗎?」
「一場好戲。」
04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顧月茹還在睡夢中,眼角掛著淚痕,眉頭緊鎖,似乎在做什麼噩夢。
我輕手輕腳地起床,鏡子裡的女孩,眼神堅定,鬥志昂揚。
很好,這才是姜學莉。
下樓時,顧家人正坐在餐桌前用早餐。
看到我下來,我媽冷哼一聲:「還知道起床吃飯?我以為你準備絕食抗議呢。」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保姆給我端上早餐,
一碗白粥,一碟鹹菜。
而他們面前,擺著精致的蟹黃包、蝦餃,還有熱氣騰騰的牛奶。
區別對待,已經懶得掩飾了。
我拿起勺子,慢條斯理地喝著粥。
「爸,公司最近是不是在跟美國的『星海資本』談一個合作項目?」我突然開口。
我爸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