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愧疚,有憤怒,還有一絲清醒後的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到蘇梅面前,聲音冷得像冰:
“蘇梅,從今天起,子涵的所有輔導班全部停掉,她的時間由她自己安排。至於你,我們需要好好談談,談談你所謂的‘為了孩子好’,到底毀了孩子多少。”
風還在吹,樓頂的哭聲漸漸小了些。
劉子涵在爸爸的勸告下也逐漸情緒穩定了。
劉宏峰小心翼翼的挪步上前,想把孩子拉下來。
我懸著的心剛要放下,身後卻傳來蘇梅輕飄飄的嘀咕聲:
“鬧這麼大一出,又不跳了啊,就知道演戲,跟她爸撒嬌。
”
這話像一根毒刺,精準地扎進劉子涵剛剛平復的情緒裡。
她原本低垂的頭猛地抬起,臉色瞬間白得像紙,眼裡最後一點對 “媽媽” 的期待徹底熄滅,隻剩下冰冷的決絕。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多說一個字,隻是在劉宏峰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轉身朝著樓頂邊緣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
“子涵!”
6.
劉宏峰的驚呼撕裂了空氣,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女兒,卻隻撈到一片被風吹起的病號服衣角。
我瞳孔驟縮,幾乎是憑著本能衝上去,SS抱住劉宏峰的腰。
他此刻已經紅了眼,理智全失,竟也要跟著跳下去!
周圍圍觀的人也反應過來,七手八腳地抓住劉宏峰的胳膊、肩膀,
將他牢牢拽在原地,他掙扎著、嘶吼著,眼淚混著絕望砸在地上:
“我的女兒!子涵!”
蘇梅在看到劉子涵跳下去的瞬間,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噗通” 一聲癱軟在地上。
雙手撐著冰涼的地面,眼神空洞地望著樓下,嘴裡反復念叨著:
“我隻是隨便說說…… 誰知道她真會跳啊…… 我不是故意的……”
劉宏峰被眾人按著,耳邊聽著蘇梅毫無悔意的辯解,掙扎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他緩緩轉過頭,通紅的眼睛SS盯著蘇梅,那眼神裡的恨意像是要將人吞噬。
他猛地掙脫開眾人的手,
一步步朝著蘇梅走去。
在她面前蹲下,不等她反應,左右開工,響亮的耳光一下下扇在蘇梅臉上。
“啪!啪!啪!” 的聲音在樓頂回蕩。
每一下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憤怒:
“你還敢說!你還敢說你隻是隨便說說!那是你的女兒!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你讓她償命!你給我女兒償命!”
蘇梅被打得暈頭轉向,臉頰瞬間腫起,嘴角滲出血絲。
卻連躲都不敢躲,隻是抱著頭蜷縮在地上,哭聲裡滿是恐懼:
“我錯了…… 宏峰我錯了…… 我不該說她…… 你別打了……”
“錯了?
”
劉宏峰停下動作,雙手SS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裡滿是血淚,“現在說對錯還有用嗎?子涵要是有事,我讓你陪葬!”
我看著眼前失控的場面,又低頭看向樓下。
我記得剛才樓下傳來 “砰” 的一聲悶響,不是肉體砸在水泥地上的劇痛,而是空氣墊子被撞擊的沉悶聲響。
我心裡猛地一松,卻還是忍不住探頭往下看。
樓下早已圍滿了穿著制服的警察,明黃色的空氣墊子鋪得滿滿當當,幾個醫護人員正迅速朝著墊子跑去。
警察已經圍起了警戒線,醫護人員正小心翼翼地將劉子涵從空氣墊子上抬下來,放在擔架上,雖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的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我連忙掏出手機,
想要聯系校醫問問情況,手指卻因為緊張而不停發抖。
風還在吹,樓頂的哭聲、罵聲、嘶吼聲交織在一起,亂成一團。
蘇梅癱在地上,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隻剩下無盡的恐慌。
劉宏峰靠著欄杆,眼神SS盯著樓下的擔架,身體還在不住地顫抖。
我走到他身邊,輕聲說:
“劉先生,樓下有空氣墊子,警察和醫生都在,子涵一定會沒事的。”
他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眼淚卻又一次流了下來。
我望著樓下漸漸遠去的救護車,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劉子涵,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挺過來,那些你渴望的休息、自由,還有父親的疼愛,都在等著你,你不能就這麼放棄。
7.
劉子涵休學的消息,
是劉宏峰親自來學校辦手續時告訴我的。
他穿著一身平整的西裝,隻是眼底的紅血絲還沒完全消退。
說起女兒時,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的溫柔:
“陳老師,子涵這一年先休學調整,醫生說她需要徹底放松下來。她總跟我提起你,說在學校裡隻有你會聽她說話,要是你有空,能不能偶爾去看看她?”
我看著他眼底的懇求與愧疚,想起劉子涵在醫院裡醒來時。
拉著我的手小聲說 “陳老師,我還想聽你講課文” 的樣子,立刻點頭:
“當然,我一有空就去看她。”
劉宏峰帶我去的是他的新家,一個布置得格外溫馨的公寓。
客廳裡放著劉子涵喜歡的漫畫書,陽臺種滿了綠植,
陽光灑進來時,整間屋子都暖融融的。前兩次去,我都沒看到蘇梅的身影,劉子涵也隻是偶爾提起媽媽,語氣裡帶著疏離。
更多時候是拉著我講她新看的動畫、學的手工,眼裡漸漸有了這個年紀該有的光彩。
我心裡暗自慶幸,她終於能擺脫那些沉重的壓力,好好做自己了。
直到第三次去看子涵,我剛走出小區大門,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叫喊:
“陳老師!你給我站住!”
我回頭一看,隻見蘇梅頭發凌亂地衝了過來,臉上帶著瘋狂的紅血絲,不等我反應,她就伸出手,狠狠抓向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
“你是不是沒安好心?是不是想趁我和宏峰分開,當子涵的後媽?!”
突如其來的打罵讓我疼得皺眉,
周圍路過的鄰居也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圍了過來。
我用力想掙脫她的手,卻被她抓得更緊:
“蘇女士,你冷靜點!我隻是來看子涵的,沒有別的意思!”
“看子涵?”
蘇梅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故意讓周圍的鄰居都聽見:
“你別裝了!要不是你在宏峰面前說我壞話,他怎麼會跟我提離婚?要不是你誘導子涵跟我作對,子涵怎麼會不想見我?你就是個狐狸精,想破壞我的家庭,還想搶我的財產!”
她的話像髒水一樣潑在我身上。
周圍的鄰居開始竊竊私語,有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著我,還有人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這才明白,劉宏峰是因為無法原諒蘇梅對女兒的傷害,
早就提出了離婚。
可蘇梅惦記著劉宏峰的財產,S活不肯籤字。
如今竟把所有怨氣都撒在了我身上,想用這種方式汙蔑我,逼我退出。
“蘇女士,你能不能講講道理?”
我強壓著心裡的委屈和憤怒,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當初子涵在樓頂跳下去,是你說她‘演戲撒嬌’;子涵被你逼得抑鬱自傷,是你說‘都是為了她好’;現在劉先生要跟你離婚,你不反思自己的問題,反而來汙蔑我?你眼裡除了財產,還有沒有一點為人母親的良知?”
“良知?我看你才有問題!”
蘇梅根本不聽我的解釋,反而更加瘋狂,她猛地甩開我的手,
伸手就要扯我的頭發。
“今天我就要讓大家看看,你這個老師是什麼德行!勾引學生家長,破壞別人家庭,還敢裝好人!”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傳來:
“蘇梅!你在幹什麼!”
我抬頭一看,隻見劉宏峰快步跑了過來,他剛才送我到小區門口後,又回去給子涵拿她想讓我帶的畫,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
他一把拉開蘇梅,將我護在身後,眼神裡滿是冰冷的憤怒:
“我跟你提離婚,是因為你傷害了子涵,跟陳老師沒有任何關系!你要是再敢汙蔑她、傷害她,我立刻讓律師起訴你!”
蘇梅看著劉宏峰護著我的樣子,又看看周圍鄰居鄙夷的眼神,突然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宏峰,
我錯了,我不該鬧,我不該汙蔑陳老師,你別跟我離婚好不好?我不能沒有這個家,不能沒有財產啊!”
她的哭聲裡滿是貪婪與絕望,再也沒有半分之前的囂張。
周圍的鄰居也看明白了情況,紛紛議論著 “原來是為了財產啊”“這樣的媽媽太可怕了”,漸漸散去了。
劉宏峰看著地上的蘇梅,眼神裡沒有絲毫同情,隻有無盡的疲憊:
“蘇梅,我們之間早就完了,與其在這裡鬧,不如好好想想,以後怎麼面對子涵。”
他說完,轉身看向我,語氣裡滿是歉意:
“陳老師,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我搖了搖頭,看著地上還在哭喊的蘇梅,心裡五味雜陳。
這場因偏執而起的鬧劇,從課堂割腕到樓頂驚魂,再到如今的離婚風波,傷害了太多人。
隻希望,劉子涵能徹底走出陰影,也希望蘇梅能早日醒悟。
8.
蘇梅在小區門口的鬧劇過後,我以為她會有所收斂。
卻沒想到,這隻是她瘋狂的開始。
一周後的周一早晨,我剛走進學校大門。
就看到校門口圍了一群人,蘇梅穿著一身黑衣,舉著一塊寫滿歪歪扭扭字跡的牌子。
上面赫然寫著 “陳安然勾引家長、逼走原配、師德敗壞”。
她站在人群中,逢人就喊:
“大家快來看啊!就是這個老師,破壞我的家庭,還讓我見不到女兒!這種人根本不配當老師!”
周圍的學生和家長都議論紛紛,
有認識我的學生小聲替我辯解,卻被蘇梅惡狠狠地瞪了回去。我快步走過去,強壓著心裡的怒火:
“蘇女士,你到底想幹什麼?這裡是學校,是學生學習的地方,你別在這裡鬧事!”
“鬧事?我這是討公道!”
蘇梅看到我,眼睛瞬間紅了,她扔掉牌子,衝過來就要抓我的衣服。
“要不是你,宏峰怎麼會起訴離婚?要不是你,法院怎麼會把子涵判給宏峰?你毀了我的一切,我也不讓你好過!”
直到這時,我才從旁邊趕來的校長口中得知,劉宏峰早已向法院提交了離婚訴訟。
法院考慮到蘇梅對劉子涵造成的心理傷害,以及她在婚姻中的極端行為,最終判決離婚,並且將子涵的撫養權判給了劉宏峰。
蘇梅不服判決,
卻又拿不出反駁的證據,便把所有的怨恨都轉移到了我身上,甚至跑到學校來汙蔑我,想毀掉我的工作。
校長立刻安排保安將蘇梅拉開,想要把她帶離學校。
可蘇梅卻像瘋了一樣掙扎,嘴裡還在不停地咒罵:
“陳安然,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最後,保安隻能聯系了警察,才將她強行帶走。
本以為事情到此就能結束,可我沒想到,蘇梅的偏執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周五下午的最後一節自習課,我正在教室裡輔導學生做題,教室門突然被猛地推開,蘇梅舉著一把水果刀,眼神兇狠地衝了進來,直勾勾地盯著我:
“陳安然,我今天就要讓你為你做的事付出代價!”
教室裡的學生瞬間慌了,
有膽小的女生開始哭,幾個男生想站起來保護我,卻被蘇梅惡狠狠地吼道:
“都別過來!不然我連你們一起捅!”
我立刻擋在學生面前,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蘇女士,你冷靜點,有什麼事我們可以好好說,別傷害孩子!”
“好好說?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蘇梅說著,就舉著刀朝我衝了過來。
我下意識地想躲開,卻看到她的刀朝著我身後的一個女生揮去,我來不及多想,猛地轉過身,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那把刀。
“噗嗤” 一聲,刀刃刺進後背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鮮血很快浸透了我的襯衫。
我強忍著疼痛,SS抓住蘇梅的手腕,
不讓她再傷害其他人。
周圍的學生立刻反應過來,有的跑去喊保安,有的拿出手機報警。
很快,保安和警察就趕了過來,將蘇梅制服。
在被押走的時候,蘇梅還在瘋狂地叫喊:
“我沒錯!是你們都對不起我!”
我被緊急送往醫院,後背縫了十幾針,醫生說幸好沒有傷到要害,休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劉宏峰和劉子涵得知消息後,立刻趕到醫院來看我,劉子涵拉著我的手,眼淚不停地掉:
“陳老師,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媽媽,才讓你受了這麼重的傷。”
我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沒關系,隻要你們都好好的,老師就不疼了。”
後來,蘇梅因為故意傷人罪和尋釁滋事罪,
被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而劉宏峰為了讓劉子涵徹底擺脫過去的陰影,也為了給她更好的成長環境,決定帶她去國外留學。
在劉子涵離開之前,她特意給我畫了一幅畫,畫裡是我和她在陽光下看書的樣子,背面寫著:“陳老師,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生活可以這麼溫暖。”
我看著那幅畫,心裡滿是欣慰。
傷愈之後,我主動向學校申請了調職,轉到了另一所偏遠但安靜的中學。
新學校的同事和學生都很友好,我也漸漸從之前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偶爾,我會收到劉子涵從國外發來的消息,她告訴我國外的生活很開心,她參加了自己喜歡的繪畫社團,還交了很多新朋友。
每當看到這些消息,我都會想起那個在課堂上割腕的女孩,想起那場驚心動魄的樓頂驚魂,
想起蘇梅的瘋狂與絕望。
這場因偏執而起的鬧劇,最終以這樣的方式落幕,或許不是最好的結局,但至少,每個人都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方向。
而我也明白,作為一名老師,不僅要教給學生知識,更要讓他們感受到愛與溫暖,讓他們知道,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都有勇氣去面對,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幸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