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會是你纏她纏得緊，她卻看不上你這個混混，就把你推給我了吧？”
“總之，你讓她給我等著。”
“不可能，何慧愛我，她絕對不會這樣做。”
“是她在月考前聽見你自言自語才知道你懷孕了，為了不影響我月考才沒有告訴我。”
外公極力反駁，外婆卻不想再糾纏。
“滾開，擋我路了。”
外公捏緊拳頭，聲音斷斷續續，“我…我相信何慧。”
外婆越走越遠，我回眸瞧了瞧留在原地喃喃自語的外公。
“外婆，咱們回家吧，告訴太姥姥你懷孕了。”
不僅如此，還當告訴太姥姥家裡在一年後會破產的事情。
避免太姥姥被逼得心髒病突發而亡。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外婆喊了我好幾聲，直到她說：
“乖寶，你怎麼越來越淡了。”
“我明明沒有……”
我回過神來，笑著安撫她，“外婆，是我停留的時間太長了，這是自然現象。”
我不知道外婆是怎麼和太姥姥說的，總之時間又過了一個月。
眼見外婆肚子越來越顯懷，我的心逐漸揪起。
我不敢想象等外婆懷孕的事情被爆出來後，
她會遭受如何的非議。
教室裡的學生越來越多，外婆還有心情刷試卷。
“乖寶別擔心，等這次測試我拿出全部實力後，我就休學。”
外婆神色倦懶，悠闲地轉筆。
窗外的暖光灑在她的下颌，暖暖的，恍然間，我好似透過她看見了年輕時候的媽媽。
我經不住想，如果外婆遠離外公，遠離學校，家中富足，屆時生下的媽媽是不是就是這樣的？
明媚狡黠，聰明伶俐。
她會上一個好學校，認識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然後再生下一個漂亮可愛的孩子。
即使那不是我，我依然為她感到開心。
懷著這種心思，我千等萬等，終於等來了外婆月考成績出來的那一天。
付知曉，年級第一。
排名單上，
我看著那代表無上榮耀的三個字，心中踴躍出了無限的自豪。
但身邊卻突然出現了不同的聲音。
9
“付知曉休假一個月還能超年級第二二十多分？假的吧？”
“沒準人家之前就是扮豬吃老虎呢？或者沒認真學呢？”
“唬誰呢？都高三了還裝，誰知道她成績咋來的，別忘了，她之前可是紅毛精神小妹，和林深那樣的人混在一起，能是個好人？說不定她之前的成績也是抄的。”
“口說無憑，你們這群人……”
“別給她解釋了，她好閨蜜何慧都在說她不學無術，經常抄襲。”
高三的學生這麼闲嗎？
我關切的看著外婆，生怕她出現不好的情緒。
因為我記起來媽媽好像提過一句，當年外婆有一次高中月考成績也被懷疑是抄的，心高氣傲的外婆選擇立馬休學，直接參加來年的高考。
我不知道當初成績極好的外婆為什麼會隻考了一百三十二分，可這一次，我一定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外婆，我們去教務處找主任，讓他們來收拾這一群人。”
學校一定不會讓外婆這個好苗子有事。
至於何慧，我收拾不了這個時間段的何慧，那就由在我那個時間段的何慧付出代價。
“切，用不著。”
外婆叉著腰，直接在一群人中找到了何慧。
她叫住正要跑的何慧，氣沉丹田，“何慧，老娘當初簡直瞎了眼才會和你玩，
給你錢花！”
“你騙了老娘那麼多錢到現在都還沒有還，現在又造謠我？”
“我從小到大成績就好，學校是知道的，況且我敢再做一次，你敢讓全校同學看你和林深的聊天記錄嗎？”
被看好戲的人攔住的何慧氣急敗壞，“付知曉！那是你自己願意給我花的。”
“而且看聊天記錄侵犯了我的隱私！”
她咬緊牙關威脅，“你自己做了什麼事你自己知道，別讓我當著這麼多同學的面提醒你！”
我心下一緊，而外婆這時眨了眨眼，“你是說那天在酒吧發生的事情嗎？我都知道了，我這裡還有監控視頻呢。”
什麼視頻？
我怎麼不知道？外婆背著我幹了啥事？
此話一出，何慧瞬間瞪大眼眶，“你…你都知道了？”
“對啊，要我提醒你嗎？”
外婆一步步靠近何慧，在她耳邊低聲輕語。
“我現在不料理你，是因為我不想，而不是因為我不能。你懂嗎？”
何慧被她逼近了牆角，瞳孔震驚。
匆匆趕來的外公看到這一幕，連忙扒開人群，“付知曉，放開何慧！”
外公還想說什麼，但人群中的學生漸漸又人雲亦雲。
“林深，人家付學霸還沒做什麼呢，是何慧搞事。”
“沒錯，她傳謠人家學霸的成績作假，
可學霸成績再差也比你倆好。”
“你倆自己是混子可別把人家學霸的名聲給搞壞了。”
聽見這麼多人在幫外婆說話，外公有氣難發，環住何慧的肩膀就要帶她離開。
臨走時，外婆陰陽怪氣嘀咕，“傷害了別人難道連一句對不起都不會說嗎？”
何慧咬唇，聲音極低，“對…對不起。”
外婆抱臂翻了個白眼，“會說對不起要警察來幹嘛？”
兩個人就這樣被氣走了，外婆也抬頭挺胸地越過人群。
10
手續辦得很快，外婆自從不用上學後天天逗貓遛狗，或是抽時間復習和敷衍我。
我問過她，為什麼明明知道何慧所做的一切，
為什麼還放過了她。
還記得那天天氣很好，外婆臉上笑意依舊。
“乖寶，我不可一世的相信世界上圍著我轉的人因為我能帶給他們或大或小的利益，所以會對我充滿善意。”
“可我忘了，人心叵測，所以當有了你的提醒後，我自然會將以前不想追究的事情查了個遍。”
“我明白做人，做事都要一步到位，而我一直在等那個時機。”
我也一直在等外婆所說的那個時機，等著等著，一個玻璃杯突然墜地。
透過手心，我能清晰的看清地面上打碎的玻璃與四濺的水漬。
“外婆？是太累了嗎？”
外婆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還維持著握杯子的狀態。
她肚子已經顯懷了，
聞聲趕到的保姆連忙扶她坐在沙發上。
我又喊了一聲。
“外婆？”
罕見的，平時笑著叫我乖寶的外婆沒應我。
她安靜地走回了臥室，
而我心中忽然有些惆悵。
看來外婆見不著我了。
臨走之際，我第一次見外婆哭。
背靠著門，眼淚無聲無息地落下，匯聚在下巴滴落成河。
我聽到那個倔強的少女向我承諾。
“乖寶，我不會讓你消失的。”
11
我回到了2088。
擁有身體的我連路都不會走了，跌跌撞撞踏出營養艙，想再次啟動時光機時，助理成光及時制止了我。
“教授，連續使用時光機，
你的靈魂與身體會承受不住的。”
時光機現在還處於試用階段，即使是我也難以把控它的成熟度。
“成光，我的媽媽現在在哪裡？”
我迫切的想知道，我是否改變了她們的結局。
“教授，您的母親還在山城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哈？
原來，我失敗了。
無盡的失落與痛苦爭先湧來，撕裂我身體裡每一處血管。
我控制不住身體跌落在地，似乎要與這冰涼S寂的地板融為一體。
“找到何慧。”
昏迷之際，我想通了一件事。
12
懸空的別墅精致得緊。
我第一次見到這個時空裡的何慧時，
她已經八十八歲了。
她詫異道：“您就是於木？於教授？”
“此前我與教授並沒有交集，教授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她氣色很好，長了一副觀音面。
我問得直接了當，“你還記得付知曉嗎？”
話音剛落，眼前人當即變了臉色。
“我不認識。”
我看著她，沒說話，直到助理將查到的所有信息發送給我。
我當著她的面打開了沉寂多年的真相。
我一條一條的念：
“2018年，高三上學期，何慧為了一己之私，在付知曉酒裡下藥。”
“可事後卻既要又要，
既想要付知曉的錢，又不想付知曉過得幸福順利，於是一直暗中勾搭林深。”
“高三第二次月考後，陷害付知曉成績作假，耍手段讓她休學。”
“2019年，故意拉走林深，害付知曉被迫在公廁產子。”
“高考當天中午，利用林深出車禍一事故意刺激付知曉，害她暈倒錯過高考。”
“最後自己遠走他鄉，找到了一個公務員老公？”
我眼神平靜，“這樁樁件件，我會一五一十的告知你的老公與兒子，當然他們的單位也會知道這件事情。”
“不，不要！”砰的一聲，何慧跪在地板上，拉著我的衣袖求我。
“你想要什麼？
我都可以給你，當年的事情是我犯的錯，可我的老公和兒子是無辜的！”
“他們和你一樣，前途似錦，不能因為我所有的事業就毀於一旦！”
“求你了。”
我冷漠垂眸，拔出她攥緊的衣袖。
“這都是你自作自受。”
13
準備再一次啟動時光機之前，我去了山城精神病院。
我遠遠地看了一眼那個坐在院子中央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病服，安靜地發呆。
葉子飄落，寂靜無聲。
她安安靜靜地，像一尊無欲無求的雕塑。
我沒有打擾她。
我不能改變我們這個時空已經發生的命運，可另外一個時空的她們還在等著我。
“媽媽，得知我所做的一切後，你會開心嗎？”
風聲將我的呢喃裹挾，沒有人能回答我這個疑問。
時光機啟動，剛一出現，前方人頭攢動。
“我的天！記者呢？裡面有人在廁所生娃啦！！”
“那哭聲響得嘞，我蹲在隔壁怕S了！”
“天S的，這出事不是耽誤高考學子嗎？！”
“快快快，快去看看！”
“外婆…”
我急忙衝進人群，發瘋的往公廁跑。
命運難道真的無法改變嗎？
衛生間門被撞開的剎那，見到裡面那個熟悉的面孔時，
我愣住了。
14
“何慧？”
何慧氣若遊絲地抱緊血淋淋的孩子，依靠在血水混著垃圾地上，汗水浸湿了她的頭發，狼狽極了。
“不然你以為是誰？是你外婆我嗎？”
人群中，外婆對著我使眼色，偷偷摸摸地離開。
我有很多疑問，但看著她平坦的小腹，問出的第一句話是：“外婆，你生了嗎？”
外婆哼了兩聲，“生產期都不一樣，我早就生了。”
“你離開以後，我越想越氣，把視頻交給警察和學校後，何慧直接被請退。”
“林深見心肝被退學，他也退了，兩人後面就搞在一起，最後還弄出了個孩子。
”
“這不，火急火燎的在公廁生了。”
對啊，原軌跡線中，外婆生子是在高考之前。
但命運線還是順著軌跡延伸了，而其中的主角卻不再是我的外婆與媽媽。
惡人自會食惡果。
談話間，我得知我沒在的這幾個月太姥姥的公司進軍網絡經濟，公司業務發展如火如荼。
外婆也早在前兩個月就生下了媽媽，現在正在參加高考。
這一次，沒有林深與何慧的耽誤，外婆超常發揮。
升學宴上，太姥姥全家都在歡慶。
外婆給我單獨留了一桌，即使我看得見，吃不著。
太姥姥問她原因，她笑而不語，敷衍過去。
別墅裡歡聲笑語，我飄在院子秋千上看月亮。
等外婆慌慌張張找到我時，
她又快哭了。
她眼眶泛紅的質問我，為什麼回來這麼久卻獨獨不去看孩子。
我沒有實體，替她擦不了眼淚，隻能哄著她，去見了我這位名義上的“大姨”。
外婆見我站在臥室中央不吭聲，抱起孩子就往我面前擱，“快，叫大姨。”
我:“？”
我叫不出口。
見此，她又哭又笑。
哭得打嗝，我無奈，對著小孩就準備喊“大……”
話音未落，外婆突然哭著罵我，“大什麼大！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就是你媽！”
“你看她的眼神就像是路邊渴望食物渴望憐愛的蠢狗！
”
“還想騙老娘？你以為你能成為發明家的智慧是遺傳誰？！”
我愣了愣，望著咬手指的小孩，從善如流地喊:“媽媽。”
小孩兩眼彎彎，張著手就要我抱。
我瞪大眼睛看著外婆。
外婆聳了聳肩，將孩子遞給我，“抱你媽啊，還愣著幹啥。”
我:“？”
我呆呆的伸手。
她又連忙抱緊孩子，沒好氣瞥了我一眼，“哎，我咋忘了你是靈魂？你抱不了。”
“難不成還真得一孕傻三年？”
她發出了滲透靈魂的疑問。
15
得知林深出車禍是在半個月後，
何慧實在是拿不出錢了，哭著打電話求外婆救命。
但外婆罵了他們一頓，又立馬換了聯系方式。
可他們還是不S心，外婆檢查身體這天，何慧推著坐在輪椅上腐敗枯朽的男人堵住外婆。
何慧想求外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幫他們一把，她哭的很傷心，就差下跪了。
但一直沒吭聲的林深卻厲聲阻止她。
“跪什麼跪？！是你他媽自己做的孽！”
“老子殘了又咋樣？我和女兒就攤上你了，你跑也別想跑！”
“跑了老子也能找到你！到時候弄S你！”
外婆冷眼旁觀這一場戲劇化的節目。
她回到家，與太姥姥商量出國留學，永遠斬斷與何慧他們的聯系。
而我也目睹何慧與林深走上了另一個時空，外婆的老路。
外婆出國安置好後，我的靈魂越來越淡，這樣的情景我和外婆已經能熟練的應對了。
“乖寶，你回去後可得幫外婆好好教育教育你媽媽。”
“竟然敢N待我們的乖寶！哼，沒出息的女人才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牽連小孩。”
她對我說了很多貼心話，在最後忍不住眼眶又紅了。
她說:“沒有媽媽不愛自己的孩子，木木，你媽媽病了，我愛她，希望她好。”
“可是外婆的好木木，你自己也很重要，別讓媽媽的情緒牽連你，實在不行，遠離她吧。”
“最後最後，你要聽外婆的話，可以理解你的媽媽，可是”
“不要原諒她。”
不要原諒媽媽嗎？
可是好難做到。
16
在山城精神病院與媽媽相見時，她清醒了幾分。
趁著這個機會，我將這個時空何慧晚年病床前無孝子，最後孤苦S去的結局告訴了她。
她擁緊了懷中的玩偶，笑得很開心。
我也笑了，臨夏的風暖暖的。
風聲中，夾雜著我的自言自語。
“林深走得悄無聲息的，我的人在他的家裡發現了一封信。”
“這封信上記錄了當年他和何慧聯手欺騙我外婆，害外婆蹉跎一生的事情。”
“其中也有自己的悔恨，可他也沒活多久，那間房子被你一直留著，你其實也渴望過父母的愛吧？”
“媽媽，外婆是愛你的，隻是識人不淑。”
“至於林深，人S如燈滅，別掛念他。”
“而我改變了平行時空裡，我們的結局。”
“日後，你隻管好好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