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十二年後,他們才知道,當年被他們狠心送走的假千金,後來過得很是悽慘。
於是徐心怡自S那天。
所有人都後悔了。
爸媽和哥哥再也沒辦法面對我,本想把我送去聯姻。
卻被越頡攔下,他履行婚約和我結婚。
隻為能親自折磨我:
「都是你的錯,那天你回到徐家,為什麼要對著心怡哭?她什麼都沒做錯,你為什麼非要趕她走,為什麼就是容不下她!」
「……徐椿,你要為你對心怡做的一切贖罪。」
後來我因難產而S。
再睜眼,我回到他們來福利院的那天早上。
隔壁床的小女孩向我討要我從小戴在身上的長命鎖。
我愣了一下。
笑了:「好啊,送給你。」
1.
話音剛落。
對面的小女孩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小臉驟然露出狂喜的神色:
「真的?!小椿,你真的願意送給我嗎!」
說完,她又有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可……這不是你的寶貝嗎?你說過要戴著它,等你的家人找到你。」
孤兒院的人都知道,我把脖子上的長命鎖看得比命還重要。
院裡的阿姨說,長命鎖是她撿到還是嬰兒的我時,就系在我身上的。
「這是小椿的爸爸媽媽留給小椿的。」
阿姨摸著我的頭。
「他們以後一定會來找你。」
從此我就留了念想。
別的孩子嫉妒我,
很多人想搶我的長命鎖。
人最多的那次,我咬著牙把它吞進肚子裡,也不願被人奪走。
差點被送去搶救。
從那以後,其他人就怕了我。
可現在。
我平靜地把脖子上的長命鎖取下來,放在女孩手裡。
對她笑:
「當然是真的,這個送給你。」
「我不要啦。」
女孩下意識攥緊了手,把長命鎖護在懷裡。
仿佛在警惕我下一秒搶回去。
我沒有動作。
前世,徐家人就是憑借長命鎖認出我。
但這一次。
即使舍棄一切,我都不要再和他們扯上任何關系。
這一世,徐家還是會找回他們的真千金。
但。
絕不是我。
徐家人來孤兒院的時候。
我借口肚子疼,一個人躲了起來。
結束時,我聽說京城的徐家終於找到了他們多年前丟失的小女兒。
正是那個戴著我長命鎖的女孩,宋泱。
不,現在應該叫徐泱了。
晚上,我回到狹窄的宿舍。
聽著其他幾個女孩的呼吸聲。
心中卻前所未有的寧靜。
我想,這一世。
我終於不再欠任何人了。
2.
後來我才知道是我想的太簡單了。
兩天後,徐家再次來到孤兒院。
他們說,認錯人了。
我這才明白,當年徐家將我認回,不僅是靠一塊長命鎖。
恐怕前世他們接我回去時,早就偷偷做過鑑定。
隻是那時我確實是他們的女兒。
而這一世,徐泱不是。
院長讓我們所有六七歲的小女孩站成一排。
徐洵夫婦在他的帶領下,一一打量著我們。
而走在他們前面,衣著昂貴,一臉不耐煩的男孩。
就是我前世的哥哥,徐奕。
我縮在角落裡,SS低著頭。
這個時期的我,體弱多病又吃不飽飯,看起來又瘦又小,很不起眼。
所以徐家人毫無停頓的從我身前經過。
徐奕的目光掃過我,又漫不經心地挪開。
徐家人離開後,阿姨告訴我們。
所有女孩,明天要統一去抽血。
我心中一凜。
正不知所措時。
卻看到,徐家人離開後。
阿姨陪著另一位年輕女性走進來。
她衣著樸素,隻有一個人,待遇明顯不如徐家人。
也沒那麼大張旗鼓,叫我們所有人到齊任她挑選。
她看我們的眼神有些猶豫。
卻很溫和。
我認得她。
她是徐家的佣人,我在徐家見過她。
前世,徐心怡自S後。
徐家人不允許我吃晚飯。
「聽說心怡被趕出去後,連飯都吃不起,朝不保夕,年紀輕輕就得了胃病,可你卻在家裡養尊處優,享盡山珍海味。」
「至少你也要體會到一點她的痛苦吧!」
徐奕看我的神情厭惡至極。
後來,我從不被允許吃晚飯。
變成一天隻能吃一頓涼透的剩飯。
那時,隻有那個女佣會不忍心。
偷偷從門縫裡塞一點吃的給我。
想到這裡,我突然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在她走近我時。
我突然抱住女人的小腿,大喊:
「媽媽!」
3.
翌日。
孤兒院的女孩子在院長的組織下去抽血時。
我跟著新媽媽回到她老家。
徐家給佣人提供住宿,按道理說,我應該跟著媽媽住進徐家的佣人房。
但我和媽媽說,我有點害怕,想晚一點去。
與此同時,另一邊。
徐家人疑心重,本就因為仇家算計才丟失女兒。
在孤兒院發現冒牌貨後,他們顧忌是陷阱。
所以沒有詢問孤兒院的其他人,隻盯著徐泱。
徐泱咬S長命鎖是她出生時就戴著的。
最後,徐家將她丟給旁系撫養。
也徹底失去找到真千金的線索。
於是,等我這一世來到徐家,已經是兩個月後。
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跟著媽媽搬來徐家那天。
客廳的沙發,年幼的徐心怡正縮在徐奕懷裡掉眼淚。
「哥哥,爸爸媽媽真的不會把我趕出去嗎?我真的還可以留在家裡嗎?」
徐奕滿臉別扭,卻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瞎想什麼呢!就算她回來了,爸媽也不會把你趕走的。」
說著,他撇嘴道。
「你從小被慣得跟個什麼似的,一個人到外面怎麼活?到時候爸媽不得心疼S。」
徐心怡偷偷抬起眼,看他的神色。
小聲說:
「哥哥呢?哥哥不心疼心怡嗎?」
徐奕一愣。
隨即笑開:「好好好,
哥哥第一心疼好吧。」
一片其樂融融。
我也跟著笑了笑。
轉身鑽進佣人房。
4.
徐家對我的出現沒什麼懷疑。
媽媽說我是她的女兒,以前一直跟外婆住在老家。
徐夫人沒認出我。
聞言,她蹲下身看我。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她眼眶突然紅了一瞬:
「……小椿,」她說,「宅子裡還有一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是個很漂亮的小姐姐。」
「不過,小姐姐最近心情很不好,你願意陪她一起玩嗎?」
徐夫人想讓我當徐心怡的玩伴。
我想了想,點頭:「好。」
坦白來說,徐心怡除了有點嬌氣,其實很好相處。
隻要哄著她就行。
徐父徐母也因著我是他們女兒的玩伴,對我很和藹。
媽媽更是把我當成親生女兒疼愛。
家裡和我關系最疏遠的。
大概就是徐奕了。
他瞧不起佣人的女兒,一直把我當空氣。
隻是偶爾。
我會見他皺著眉看著我。
我一律當作沒看見。
直到不久後,我在徐家見到了越頡。
「阿頡哥哥!」
徐心怡一見到他,就乳燕投林般撲進他懷裡。
我這才知道。
原來,徐家和越家兩家的婚約是指腹為婚。
因此,越頡和徐心怡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
怪不得。
前世得知徐心怡自S後,越頡會那麼恨我。
甚至後來不惜和我結婚。
用自己的一生來報復我。
這一世,徐心怡好好的待在徐家,還是那個備受寵愛的小公主。
他們應該能有個好結局吧。
這麼想著。
越頡無意間朝我看來時。
我恍若未覺地轉過頭,看向窗外。
錯過他的目光。
5.
時光飛逝。
轉眼間,我和徐心怡已經高三了。
這些年,我依舊住在徐家。
徐心怡在徐家和越頡的細心呵護下長大,幼時發現自己不是真正徐家人的陰影也終於消失。
這一世,她漂亮,聰明,驕傲,在學校裡非常出名。
至於我,和其他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關系。
徐奕依舊瞧不上我,這些年雖然偶爾會和我說兩句話,但多數是陰陽怪氣。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不過也不在意。
而越頡,除了徐心怡,他對其他人都很冷淡,拒人於千裡之外。
唯一讓我有些疑惑的是。
越頡似乎不喜歡徐心怡,隻把她當作妹妹。
有一次,我偶然碰見越頡來徐家做客時,徐心怡哭著從他的房間跑出來。
注意到我,她下意識擋住半邊露出來的雪白肩膀,臉上不知是憤怒還是羞恥。
目光觸及到我的臉,徐心怡突然頓住:
「……站住。」
她看了我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聽說,上周運動會你崴了腳,是阿頡哥哥把你抱去醫務室的?」
我一愣,想起好像是有這回事。
我被人撞倒,
崴傷了腳。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感覺身體騰空。
抱著我的人身上氣息很冷。
我抬頭看見清晰的下顎線,才發現是越頡。
本想叫他放我下來,可他隻是抿著唇。
一聲不吭地把我送進醫務室。
其實這些年,我和越頡幾乎沒有交流。
但不知為什麼,總能在各種地方遇到他。
想到這,我低低地「嗯」了一聲。
徐心怡的臉色越發難看:「你跟阿頡哥哥很熟嗎?他為什麼抱你?明明他都不肯……」
話突然止住。
空氣一時十分僵硬。
最後。
徐心怡紅著眼眶看了我許久,說:
「你什麼時候搬出我家?」
「不會打算在這裡賴一輩子吧,
你真當自己和我們一樣了?」
我垂下眼。
「你放心,」我說,「等我高中畢業,我就搬走。」
其實我也不想住在徐家。
可媽媽年輕時丈夫得了癌症,為了治病,她花光所有存款,還賣了房子。
如今收養我,本就已經艱難。
我不能再自私了。
好在隻要考上大學,一切就能引刃而解。
說完,我沒再看她的神色。
轉身離開。
我從來都沒想過在徐家多留。
重來一世,我會過上全新的、自由的生活。
6.
我的志願是 S 省大學這件事。
徐心怡沒有吭聲。
徐奕倒是很反常,有一天,他突然問我為什麼要考那麼遠。
「沒什麼原因啊,
就是想出去看看。」
我敷衍他。
徐奕沉默了一會兒,很不爽似的。
突然一把摔了筷子,自己上樓了。
「這孩子,脾氣怎麼越來越大了……」
徐母有些莫名其妙。
我默默地低頭吃飯。
徐父徐母雖然也驚訝我的選擇,但表示鼓勵。
畢竟我隻是個保姆的女兒,怎麼樣都跟他們無關。
本以為事情就這麼揭過。
第二天,課間。
越頡卻突然找到我。
正當我摸不著頭腦時,他突然開口:
「聽說你要報 S 省的大學?」
我點了點頭。
突然感覺空氣有點冷。
抬頭一看,越頡正沉默地看著我,
眼底像是盛滿冰霜。
「……為什麼?」他問我,「你不是和心怡約好要一起上 A 市大學嗎?」
那隻是哄她的而已。
況且,徐心怡現在未必這麼想。
心裡這麼想著,我卻沒表現出來,隻說:
「這和你沒關系吧。」
越頡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
隨後,他一言不發的轉身走了。
接下來半學期,我專心於學業。
報了三個補習班,每天早出晚歸,周末的時間都安排得滿滿的。
徐心怡在那之後,也心照不宣似的,不再約我出去玩。
於是,我雖然還住在徐家。
卻很長一段時間沒和徐心怡兄妹碰見。
更別提越頡。
其實有部分也是我刻意為之。
眼看新生活在即,我不想在其他事上耗費心神。
這天周末,徐心怡過十七歲生日。
我要上補習班,又覺得她大概不會想見我。
便託徐奕送去生日禮物。
徐奕接過禮物時,頗有些不高興:
「心怡這次在家裡過生日,來的都是熟人,你為什麼不肯參加?」
我抱歉地說真的有事。
徐奕氣呼呼的走了。
補習班結束,我還有道大題沒懂,便去同學家裡一起學習。
等媽媽打來電話,我才發現已經快十一點了。
同學要留我過夜,我想了想同意了。
正要告訴媽媽。
卻接到越頡的電話。
他的聲音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