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法律上是不是你的,我們可以法庭上見。”林峰推了推眼鏡,“不過我提醒二位,證據確鑿,打官司你們不僅必輸無疑,還要承擔所有訴訟費用。”
他們倆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我特意按了免提。
一個甜美的女聲從電話裡傳來:“您好,是林秀英女士嗎?這裡是興業銀行貴賓服務部。溫馨提示您,您尾號為 8862 的賬戶,於上周三到賬的五百萬元拆遷補償款,凍結期已過,今日起已可以正常使用。請問您有任何理財需求嗎?”
五百萬!
這三個字像一顆炸雷,在小小的公證室裡炸響。
張莉和王強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們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神從震驚,到迷惑,再到恐懼。
我掛掉電話,看著張莉那張因為貪婪和悔恨而扭曲的臉,她懷裡還緊緊抱著那可笑的三十萬。為了這三十萬,她親手放棄了一套價值數百萬的房子,還有一個身家五百萬的母親。
我看到,她握著錢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5.
王強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張莉的身體開始發抖。
“不……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眼睛SS地盯著我,仿佛想從我臉上看出撒謊的痕跡。
“你騙人!你哪來的五百萬!”她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刺耳又絕望。
我沒理她,隻是平靜地對林峰說:“阿峰,
我們走吧。”
林峰點點頭,收好文件,準備扶我離開。
“站住!”王強回過神來,一個箭步攔在我們面前。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得意,隻剩下貪婪和急切。
“剛……剛才都是誤會!我們跟您開玩笑呢!”
“是啊媽!”張莉也撲了過來,想去抓我的胳膊,卻被林峰擋住了。
她手裡的三十萬現金散落了一地,紅色的鈔票鋪在冰冷的地磚上,顯得無比諷刺。
“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她開始哭嚎,眼淚說來就來,“我就是一時糊塗,被王強這個混蛋撺掇的!我怎麼可能真的不要你呢!”
她一邊哭,
一邊狠狠地捶打著王強:“都怪你!都是你出的餿主意!”
王強也顧不上疼,連連點頭:“對對對,都怪我!媽,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一般見識。那份協議……我們不認!我們撕了它!”
說著,他真的蹲下身,要去撿那份蓋了鋼印的協議書。
“不必了。”我冷冷地開口。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他們的動作瞬間靜止。
我看著他們,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
“從你們把我踹倒,把草莓踢翻,罵我是廢物的那一刻起。”
“從你們為了三十萬,毫不猶豫地籤下這份斷絕關系協議書的那一刻起。”
“我和你們,
就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
公證員在一旁冷眼旁觀,終於開口道:“兩位,公證已經生效,具備法律效力,不是你們想撕就能撕的。”
林峰也補充道:“如果二位對公證結果有異議,可以走法律程序。不過我提醒你們,全程錄音錄像,你們是在意識清醒、無人脅迫的情況下自願籤署的。”
張莉和王強的臉,徹底變成了S灰色。
希望,一絲一毫都沒有了。
我繞過他們,像繞過兩個無關緊要的障礙物。
走到門口,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房子,七天之內搬走。”
“否則,我會申請法院強制執行。”
“到時候,
你們的行李,會被像垃圾一樣,扔到大街上。”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公證處。
陽光照在身上,很暖。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是自由的味道。
身後,傳來張莉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那哭聲,再也無法牽動我的心。
6.
我沒有回家。
那個充滿了冷漠和羞辱的地方,已經不再是我的家。
我讓林峰開車,直接帶我去了市中心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
“姑姑,您這是?”林峰有些驚訝。
“換個地方住,換個心情。”我微笑著說。
我徑直走到前臺:“開一間總統套房,先住一個月。”
前臺經理看到我,
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但還是保持著職業的微笑。
當我的銀行卡在刷卡機上輕松支付了數十萬的房費後,那份詫異變成了極致的恭敬。
“林女士,這是您的房卡,我們會派專人管家為您服務。”
進入電梯時,我看到酒店大堂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挺直了腰板。
從今天起,我要為自己活。
另一邊,張莉和王強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看著這間寬敞明亮、他們住了快十年的房子,第一次感覺如此陌生。
“怎麼辦?老公,我們現在怎麼辦?”張莉六神無主,抱著王強的手臂。
王強煩躁地推開她:“哭哭哭!就知道哭!要不是你貪那三十萬,事情會到這個地步嗎?
”
“現在怪我了?”張莉也炸了,“當初是誰說這老東西肯定沒錢,逼她一下就能讓她乖乖去打工的?是誰掰著指頭算出來三十六萬的?”
兩人互相指責,吵得不可開交。
最終,王強一拍桌子,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怕什麼!房產證上是你的名字!她說是她買的就是她買的?讓她拿出證據來!”
“對!房子是我的!誰也別想趕我們走!”張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把門鎖換了!我倒要看看,她怎麼進來!”
他們立刻叫來了開鎖師傅,換上了最貴的指紋密碼鎖。
做完這一切,他們心裡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張莉看著被扔在地上的三十萬現金,心裡又開始滴血。
為了這三十萬,她可能要失去價值五百萬的房子和五百萬的現金。
不,她不能失去。
這些都應該是她的!
是她媽欠她的!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了。
王強從貓眼裡一看,是個穿西裝的陌生人。
他打開門,那人遞上一封信函。
“是張莉女士和王強先生嗎?這是林秀英女士委託我們律師事務所發出的正式函件,請你們在規定期限內搬離,否則我們將提起訴訟。”
王強一把搶過函件,當著快遞員的面撕得粉碎。
“回去告訴那老不S的!有本事就去告!這房子是我們的!”
關上門,
王強的後背卻已經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他們輸了。
林峰手裡,有全部的付款憑證。
那是最致命的證據。
這房子,他們保不住了。
7.
張莉沒有去上班。
她不敢去,單位群裡早就因為業主群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
她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她曾經用來博取同情的業主群。
群裡@她的消息已經99+。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
最上面的一條消息,是林峰發的。
他沒有用律師的口吻,而是用我侄子的身份,平靜地陳述了事實。
“各位鄰居大家好,我是林秀芳的侄子林峰,一名律師。”
“關於我姑姑和我表姐張莉的家庭糾紛,
有些事實需要澄清。”
“第一,海景花園801室房產,首付及後續所有貸款,均由我姑姑林秀英一人出資,我有全部銀行流水作為證據。”
“第二,張莉女士昨日在業主群中對我姑姑的指控多有不實,例如所謂白吃白喝,實際上該房屋十年來所有水電物業費用,均由我姑姑的養老金賬戶自動扣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昨日上午九點,在雙方自願的情況下,我姑姑與張莉女士已於市公證處籤署《斷絕親屬關系協議書》,並已生效。張莉女士接受了三十萬元的補償後,雙方已無法律及道德上的任何關系。”
林峰沒有提五百萬拆遷款的事,但他發的這三條,已經足夠了。
他還附上了一張打了碼的公證協議照片。
整個業主群,瞬間S寂。
幾分鍾後,徹底引爆。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麼?為了三十萬,斷絕母女關系?”
“原來房子是阿姨買的!那張莉這不就是現實版的白眼狼嗎?”
“我昨天還同情她,我真是瞎了眼!”
“自己媽的錢付水電費,她居然好意思說養著媽?太不要臉了!”
之前幫張莉說過話的那個鄰居,立刻跳了出來。
“@張莉,我昨天真是信了你的邪!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把我拉黑吧,晦氣!”
“趕出去!這種不孝女就不配住在我們小區!”
“太惡心了!
昨天還裝得那麼可憐!”
張莉看著一條條指責和謾罵,渾身冰冷。
她用來攻擊我的武器,現在調轉槍口,把她自己打得千瘡百孔。
她的名聲,在整個小區,徹底臭了。
就在這時,王強的電話打了進來,聲音驚慌失措。
“老婆,不好了!我們公司領導找我談話了!”
“他說……說我們N待老人的事情已經傳遍了,影響很不好,讓我……讓我主動辭職!”
張莉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完了。
他們全完了。
突然,房間門被推開,外孫樂樂衝了進來。
“媽媽!
我們什麼時候搬家啊?我聽同學說,我們家房子要被賣掉了!”
看著兒子天真的臉,張莉心中湧起一個惡毒的念頭。
她還有最後一張牌。
樂樂。
我是樂樂的親奶奶,她不信我能對自己的親孫子也這麼狠心。
8.
我正在酒店的頂樓餐廳享用下午茶。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風景。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來,聽筒裡傳來樂樂怯生生的哭聲。
“奶奶……”
我的心,還是揪了一下。
“樂樂,怎麼了?”
“奶奶,你不要我們了嗎?爸爸媽媽說,
你要把我們趕出去,我們就沒地方住了。”
“樂樂要睡大馬路了,嗚嗚嗚……”
孩子的哭聲總是讓人心疼。
我幾乎可以想象,電話那頭,張莉和王強正如何逼迫著這個八歲的孩子,教他說這些話。
“奶奶,你回來吧,我以後再也不讓你買玩具了,我把我的變形金剛也給你。”
“你讓爸爸媽媽回來住好不好?我不想搬家。”
聽著孩子的哀求,我的心軟了,但也隻是一瞬間。
我不能再心軟了。
我的心軟,換來的是他們變本加厲的壓榨和羞辱。
“樂樂,聽奶奶說。”我的聲音很溫柔,
但也很堅定。
“奶奶沒有不要你。但是,奶奶和你爸爸媽媽之間,出了一些問題,我們不能再住在一起了。”
“至於你的住處和上學,你不用擔心。”
“我會給你爸爸媽媽一筆錢,足夠他們在你的學校附近,租一個不錯的房子。”
“你的學費、補習班的費用,以後奶奶會直接打給學校,一分都不會少。”
“但是樂樂,你要記住,奶奶給你的,是愛,不是讓你爸爸媽媽揮霍的資本。”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能聽到張莉壓低聲音的怒吼:“哭啊!繼續哭!讓她給你錢!”
然後,樂樂的哭聲更大了,
卻帶著一絲假意。
我嘆了口氣,掛斷了電話。
隨後,我給林峰發了條信息,讓他處理租房和學費的事。
我願意保障外孫的生活,但一分錢都不會再經過張莉和王強的手。
剛放下手機,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朝我走來。
是老趙。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锃亮,手裡還捧著一束玫瑰花。
“秀英!”他一臉驚喜又懊悔的表情。
“我可算找到你了!我聽鄰居們說了,都怪我,那天是我糊塗了,說了混賬話!”
他把花遞到我面前:“秀英,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以後,我來照顧你!”
他看著我,眼神灼熱,
那熱度不是因為感情,而是因為錢。
我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老趙,你知道這身衣服多少錢嗎?”我指了指自己身上看似普通的連衣裙。
老趙愣住了。
“五萬八。”
“你知道我住的這間套房一晚多少錢嗎?”